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關燈
,可實際上卻是話中有話。應天瑾聽著李宰相的話,輕易地便聽出了話中的威脅。雙眼緊緊地盯著他,應天瑾不由地諷刺一笑。而這一笑,再次讓大臣們掐了一把冷汗。

應天瑾說著說著,突然就將矛頭指向稟報此事的陳大臣,眼裏完全沒有一絲溫度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謝皇上。”

李宰相聽著應天瑾那堅定的回答,心中免不了布滿疑惑。這應天瑾今天是怎麽回事?居然一點也不怕自己提出什麽怪意見,就一口答應了自己的要求?

大臣們聽著眼前的應天瑾那毫無溫度的話語,雖然平日裏他也是這麽說話的,可平日裏他語氣裏的溫度卻沒帶著憤怒。而此時他語氣中帶著隱約的微憤,很顯然的,應天瑾生氣了。大臣們默契地這麽想著,不約而同地對視著,察覺到這異常冰冷的氛圍,只好只求多福了。

直到應天瑾覺得時間過得差不多了,他這才從容不迫地擡起頭,看著跪成一片,叫苦連天卻不敢出聲的大臣們,地開口“這就是你們想要稟告的事情?”

聽見應天瑾的話語,陳將軍就有如聽見了來自天堂的合奏曲般,緊繃的心情即可松懈下來。可陳將軍的放松,就等於又有人將要接受一段令人窒息的審問和批評。眾大臣看著膽戰心驚地呼著氣的陳將軍,無語地搖了搖頭,爾後便將視線聚集在往前挪動的李宰相身上。

大臣臉上露出一抹擔憂,支支吾吾個老半天,結結巴巴地反駁著應天瑾的話“稟告皇上,這漢江水域如此之大,區區千人水軍,實在無法守好水域的安全啊!微臣提議,皇上挪動一萬人到漢江水域。只要有這人數,微臣相信,我國漢江的安全定能完全掌握在我軍手中。”

耳邊傳來大臣的話語,應天瑾扭過頭,冷眸直視著大臣,諷刺一笑,後才冷酷地開口“一千人也是人。只要本領強,不怕敵人多。要是全是新兵,就算是三萬人,那也無濟於事。打仗,靠的是智慧和經驗,而不在於人數問題。”

王公公在一旁低聲命令人與自己拾起地上的東西,一邊憂心忡忡地看著今天情緒特別失控的應天瑾,眼裏滿是擔憂。嘆,這孩子,雖然在為人處事上十分精明幹練,可一旦誰惹怒了他,這一切的後果是難以想象的。

哼,一群廢物。剛上奏讓他休了海珞吟,現在卻又不敢出聲承認。他扶桑國真是白養了這群白眼狼了。

隨著應天瑾突然將案桌上的物品掃到地上,一大串毛筆和整瓶墨汁皆掉在了地上,而桌上一些不幸的奏折也不能幸免於這場‘災難’之中。一瞬間,濃烈的墨汁味在陽和殿蔓延開來。大臣們聞著令人感到難受的墨汁味,卻又不敢反駁。

說到一半,應天瑾驀地頓了頓,看著不知所措的大臣,嗓音突然變大,語氣嚴厲地開口道“要知道,我國多處區域此時正面臨著旱災。與其有多餘的食物給予那些成日無所事事的水軍,不如分給那些承受著天災之苦的人民們!那些水軍,哪個是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的?到了最後,還不是調出錦衣衛來撐場?既然如此,那麽朕大可不必花大錢去養活一群廢物。朕只需派錦衣衛前去捍衛就行了。陳大臣,你說對麽?”

李宰相悶不吭聲地跪坐在地上,聽著應天瑾怒氣沖天的話語,眸中閃過一絲冷意,總算是忍不住地徐緩出聲“是微臣提議的。既然皇上說,皇上定會給出一個公正的決定,那麽還請皇上牢記這句話。”瑾安到新。

雖然心中有著深深的疑惑,可李宰相還是選擇暫時忽略了它。低頭握拳地跪坐在地上,李宰相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後才擺出一副威嚴的模樣,似乎是要與應天瑾一較高下般沈穩地出聲“皇上應該沒忘了昨日李妃娘娘在旺竹殿被皇後娘娘掌摑至昏迷倒地的事情?李妃娘娘昨日因此而腦袋未受創傷,至今仍未從床上起來。”

“李妃娘娘在旺竹殿所遭受的事情實在是令人難以忘懷。”李宰相說著話,頓了頓後,換上悲戚的聲音,繼續說道,“別人家的孩子就是孩子,難道李妃娘娘就不是她家裏最寶貝的孩子麽?皇後娘娘只憑一掌就將李妃娘娘掌得昏迷不醒,想必皇後娘娘所‘賜’的那一掌有多麽地重。皇上,微臣沒什麽要求,微臣只希望皇後娘娘能給李妃娘娘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何娘娘要如此對待李妃娘娘。”

李宰相的聲音傳入應天瑾耳裏,應天瑾瞇起雙眸,面無表情地看著李宰相說著想說的話,那邪魅的俊臉讓人無法猜透他此時的心情如何。眾人只好默默地聽著李宰相的稟報,默默地等著應天瑾給予反應。

第七十六親 娘娘中毒了

哼,自己的女兒就是女兒,別人家的女兒就不是女兒了?

應天瑾鄙視地看著只為李冰著想的李宰相,卻不得再大臣面前失態。於是他只好將心中的鄙夷壓下去,深邃的黑眸緊緊地盯著他,半響應天瑾才調侃般地出聲問道“李宰相,你應該沒忘記自己身為宰相的身份?朕希望你沒忘記。還有,這件事,似乎是朕的家務事。李宰相身為一個宰相,是不是有點管得太多了?”

應天瑾的話飄了過來,李宰相身子一楞,被應天瑾看似調侃,實際上卻是警告的話語弄得無言以對。應天瑾這人還真是公事私事分明。在朝廷上,就連身為他岳父的自己都以一名大臣的方式對待。雖然是皇帝,可這在禮儀上也似乎說不太過去?

海珞吟驚訝地看著女子,因為饑餓而顧不上什麽詭異不詭異的,一看見女子將粉末全都倒完後,急急地將餅接過,坐在地上就啃起圓餅來。

王公公看著無動於衷的應天瑾,念在大臣們是無辜的份上,忍不住開口問著不知想要幹什麽的應天瑾。王公公嘶啞著聲,無力地問著坐在龍椅上的應天瑾“皇上,皇上該如何處置?大臣們可都是無辜的。皇上實在不應該讓大臣們一同受磕頭之罪。”失侃出他。

應天瑾,是你麽?

語音剛落,李宰相眼裏掠過一絲陰險,隨即彎下腰,在地上磕上一個又一個的響頭。眾大臣看著完全都不顧疼痛感而不停地磕頭的李宰相,眼裏不禁為李家感到悲哀。李冰先是因為海珞吟而昏倒直到現在都臥床不醒,而現在身為爹爹的李宰相還低聲下氣地向應天瑾磕頭,只求能為自己的閨女討個公道。他們這麽做也沒什麽錯啊!為什麽應天瑾卻要這麽狠心呢?

海珞吟看著女子,眼裏散發著感激的光芒,飛快地湊近女子,真誠地說著話“謝謝你替本宮送餅來。還有,回去替本宮給皇上道個謝。”

女子蹲下身,單膝跪在地上,一雙圓滾滾的大眼帶著壓迫感地直視著因為嘴饞而不停地咽著口水的海珞吟,嘴角浮出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將手中提著的木制籃子放在地上,雙手緩緩地打來籃子的蓋子,從籃子裏拿出了一個不明物體。

看著大臣們,應天瑾的眼皮驀地跳了幾下。隨著眼皮的跳動,應天瑾心中瞬間傳來一股不安的感覺,隨即心臟就像是被人掏空了般疼痛。沈悶地捂住心臟處,應天瑾蹙著眉,卻不知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餅,有毒。

女子聽著海珞吟的話,驀地搖著頭。

海珞吟這麽想著,於是乎就閑地吃著餅。吃著吃著,海珞吟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猛地倒在地上,海珞吟手中吃得差不多的餅也跌在了地上,藏進了幹草堆裏,無影無蹤。

眾大臣看著李宰相磕著沒完沒了的響頭,耳邊回蕩著磕頭的響音,不禁紛紛彎下腰,陪同李宰相一同磕頭,邊磕頭還邊默契地為李家求情而喊道“請皇上為李宰相做主!請皇上李妃娘娘做主!”

海珞吟奮力地想睜開就要蓋上的眼睛,無奈眼皮傳來的沈重感讓自己無能為力。海珞吟的嘴唇漸漸變得蒼白,無力地呼吸著,看著粘在自己手上的白色粉末,海珞吟這才恍然大悟——

剎那間,滿堂的大臣們皆跪在地上,動作一致地對著應天瑾磕頭。應天瑾冷眼看著這一切,不禁為他們感到可悲。哼,可憐了他們寒窗苦讀數十年,到頭來卻連一點世事都看不清。

戒備的眼神緊緊地鎖在女子身上,海珞吟不由地將雙手抵在地上,憑著雙手的力量,緩緩地將自己往後挪動了幾步,直到確保女子在一定的距離裏,一定碰不到自己後才停止挪動。

海珞吟背靠著鐵桿,讓自己的眼睛只能看見一面冷冰冰的墻,以為這樣做,那就沒有期待,也沒有失落了。只是,一旦一個人在乎起了一個東西,那不管怎麽做,心中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它。

“咳、咳,水!給本宮水!”驀地,因為吃得太快了,海珞吟咽到了餅,只好痛苦地對著一旁的女子喊道,“快點兒,水啊!”

海珞吟面無表情地盯著女子,目光卻不在女子那素未謀面的臉上,而是在女子手中的木制籃子上頭。那籃子裏裝的是什麽?難道……是食物?

‘啪嗒‘一聲,海珞吟隨著聲音來源看起,只見地上似乎跌下了什麽東西。想要看清,無奈自己被關在牢裏,壓根就無法走出去一探究竟。

直到聲音都喊得沙啞了,海珞吟這才徹底放棄地停止叫喊,認命地靠在鐵桿上,試圖用鐵桿的冰冷來麻痹自己的饑餓感。而海珞吟就這麽坐著,直到女子的到來。

餅!是她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想要得到的食物!

哼,應天瑾,這下該無言以對了?

女子看著有福同享的海珞吟,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急急地擺著手,女子急忙拿起身邊的籃子,慌亂地對著裏頭看得一頭霧水的海珞吟說道“娘娘請慢吃,奴婢還有事要處理,這就先退下了。奴婢告辭。”

驀地,一聲呼喚聲自身後響起,海珞吟先是一楞,後才緩緩地回過身,註視著眼前自己從未謀面的女子,心裏滿是疑問。

接過女子手中的水,海珞吟咕嚕咕嚕地喝下碗中的水後,這才感到自己從死裏逃生,頓時有種重生的幸福感。

將餅收回,女子打開籃子上那不知何時蓋上的蓋子,自籃子裏取出一包白色的粉末狀的物體,將粉末狀物體示意給海珞吟看,女子詭異地笑了起來“娘娘,這種餅,要加上這個‘調味料’才可口。娘娘別心急,奴婢給娘娘加上這粉末後,娘娘才能舒服地享用。”

說完,女子不待海珞吟做出反應,便一溜煙地帶著籃子跑了。

王公公看著臉色突然變得蒼白的應天瑾,心中一急,著急地開口問道“皇上,皇上您沒事?是不是心臟疼啊?皇上您堅持住,奴才這就去宣太醫!”

海珞吟自顧自地說著話,完全沒理會邊上的女子,自作主張地將自己手中的圓餅扭下一大塊,大方地遞給監獄外給自己雪中送炭的女子,歡樂地說著“喏,這一塊給你。拿去,就當作本宮對你在烈日下送餅給本宮的回報!”

將只剩下一滴水珠的空碗遞回給監獄外的女子,海珞吟感激地向她道謝“謝了!因為你,我才沒被這餅咽死。”

海珞吟嘴饞地看著女子手中的食物,饑餓的肚子因為餅的到來而咕嚕咕嚕地響起。

為什麽,要這麽做?

而在另一端,應天瑾和大臣們依舊僵持不下。

女子聽著海珞吟感激萬分的話語,身子不由地一僵,抿了抿嘴,女子眼裏劃過一絲心虛,呼吸突然變得有些慌亂。看著滿足地吃著圓餅的海珞吟,女子不禁為她的單純感到悲哀。

無力地撇了撇嘴,海珞吟看著在地上透著些許亮光的不明物體,女子的身影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打量著地上的不明物體,海珞吟吃著手中的餅,不在乎地在心裏暗想“算了,也許這是那宮女掉的東西。待會兒見到守衛,我再讓他們轉交給她。”——

她看起來,真的很容易滿足。一點也不想李冰說的那樣壞心啊!

女子看著海珞吟那嘴饞的模樣,鄙夷地輕笑出聲,緩緩地將圓餅遞近海珞吟,卻不將餅伸進海珞吟所在的監牢裏,反而在離鐵桿不遠的地方停下。看著雙眼直盯著圓餅的海珞吟,女子扯開嘴角,透著神秘感的聲音輕柔地響起“娘娘,這是皇上讓奴婢給娘娘送來的食物。皇上說,娘娘一夜未進食,現在一定饑餓無比,於是乎便讓奴婢給娘娘送餅來了。娘娘,你想吃麽?”

應天瑾坐在龍椅上,看著李宰相帶領著大臣們磕頭,倒也不著急著阻止這一切。應天瑾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拿起一旁重新被沏滿的瓷質茶杯,喝下杯中的上等熱茶,從容不迫地看著大臣們給自己磕頭,臉上依舊面無表情。

語音剛落,海珞吟就要接過女子停在外面的手上的圓餅。可沒想到,剛伸過手,女子卻將她的手收回。海珞吟不解地看著行為怪異的女子,疑惑地開口問道“怎麽了麽?沒事的話就趕緊把餅給本宮!本宮餓了。”

海珞吟看著女子有點令人毛骨悚然的動作,直到看見她手上的物品後,臉上終於露出一抹驚喜的笑容。

而就在應天瑾和大臣們僵持不下的同時,呆在地牢過了淒涼的一夜的海珞吟也早已起身,呆楞地坐在幹草地上,無所事事。

海珞吟狼吞虎咽地吃著餅,一點也沒發現到女子眼底掠過的嗜血。

“你在看什麽?”海珞吟停下吃著手中的餅,不解地望著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女子,終於忍不住那道視線的‘騷擾’,海珞吟這才咬著下唇,疑惑地出聲,“難道本宮臉上有什麽麽?還是,你也想吃餅啊?想吃就說,本宮不介意分你一點點的。”

心中猜想著籃子裏裝的究竟是何物時,餓了許久的海珞吟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食物。嘆,她自從昨夜開始就沒吃過東西了。早上因為一夜沒睡,瞇了一會兒眼補眠的海珞吟起身後想讓守衛給自己準備點吃的,怎知不論自己怎麽叫,也還是沒人走來問自己怎麽了。

王公公懷疑地看著自稱沒事的應天瑾,心中雖然不是十分相信應天瑾的話,可聽著他堅定的話語,只能乖乖地回到他身後站好。畢竟應天瑾是個十分倔強的男人,不管自己怎麽了,都不願意說出口。要是自己現在硬要反抗他的意思,那麽他一定會很沒面子。

“別。”應天瑾伸手攔住就要沖下臺階的王公公,深呼吸後,故作沒事地說著,“朕沒事,就是心累。回來。”

女子聽見海珞吟的叫喊聲,心中閃過一絲疑慮,可隨即還是乖巧地拿起籃子裏的白水,迅速地遞給海珞吟。

海珞吟聽著女子的解釋,昨夜對應天瑾的寒心猛地變暖了。應天瑾這家夥,雖然冷血,可還不至於無情無義。至少,他還記得自己被關在地牢裏,還會記得自己也是個人,也會肚子餓。

“娘娘。”

李宰相望著說話犀利無比的應天瑾,一時氣不過,只好擺出岳父的身份來壯膽。看向應天瑾,李宰相悲憤地說著話“皇上,微臣一直牢記著自己身為宰相的身份,不求回報地為扶桑國效力。可恕微臣放肆一問,皇上究竟記不記得李冰是皇上的妃子?皇上究竟記不記得微臣是李妃娘娘的親爹,同時也是皇上的岳父?”

說完,不等海珞吟給出反應,女子就將手中的白色粉末狀物體的包裝打開,將粉末倒在圓餅之上。

李宰相看著沈默無語的應天瑾,臉上流露出一絲絲得意。想起自己不能太早露出自己是在演戲,李宰相隨即將得意的神情從臉上卸下,再次掛上悲憤的表情,故作痛心地繼續說著“要是皇上還記得李妃娘娘是皇上的妃子的話,那麽皇上怎麽忍心見李妃娘娘就這麽被皇後娘娘欺負,而倒臥床上?皇上,微臣不求什麽,只求皇上能看在微臣為國為民的份上,皇上就讓李妃娘娘能受到公平的對待!算微臣求你了!”

在眼睛快要閉上的前一刻,海珞吟看著藏在幹草裏的餅,之後便絕望地緩緩閉上眼。

應天瑾坐在龍椅上,刻意忽略心中令人窒息的疼痛感,故作鎮定地對著還在磕著頭的李宰相和大臣們,嚴厲地罵著“停下你們的動作!李宰相,你真認為自己是為國為民,不求回報麽?那朕問你,這麽多年來,國庫莫名其妙不見的銀兩都跑哪兒去了?該不會是被你吞了?”

李宰相聽著應天瑾一針見血的話,心中一驚,慌亂的眼神飄忽不定。沈住氣,李宰相隱藏起心中的心虛,故作不知詳情地回答“稟告皇上,微臣並不……”

“大事不好啦!”驀地,一聲哭哭啼啼的女子聲自門外傳來,打斷了李宰相的話。應天瑾冷著臉,望向外頭,只見藍西不顧門衛的阻攔,生硬地闖入陽和殿,飛快地跑到應天瑾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著應天瑾哭著道,“皇上,不好了!娘娘她、她中毒了!”

第七十七親 株連九族

藍西哭哭啼啼的聲音在偌大的陽和殿響起,一瞬間,眾人臉色一變,臉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霎那間,原本就布滿沈重氣息的陽和殿在藍西說出海珞吟出事的消息之後,那令人窒息的緊張感更加地密集。大臣們聽著藍西那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止的哭聲,雙眸不約而同地看著坐在龍椅上,臉色陰冷的應天瑾,壓根就不敢吭聲。

腦海裏滿是藍西帶來的壞消息,應天瑾的俊眉緊緊地蹙起,臉上的嚴肅比以往還要來得更加令人發寒。坐在龍椅上,應天瑾的雙手不自覺地收緊,緊握成拳。咬緊牙齦,應天瑾將目光投向跪在地上泣不成聲的藍西,俊臉露出幾絲驚慌,可還是故作冷靜地問著“怎麽回事?”

“別!”跪在地上的藍西聽見應天瑾讓王公公前去尋太醫為海珞吟治病,擡起淚痕滿面的臉蛋,急急地出聲阻止,“奴婢剛剛已經宣太醫了。皇上,就算您現在讓王公公前去太醫閣,那也見不著太醫。奴婢所說的全屬真話,還請皇上務必相信。”

應天瑾問著藍西,不待藍西給出回答,卻又看向一旁臉色緊張的王公公,沈著地命令道“王公公,快宣太醫前去地牢給皇後娘娘看診。要是她出了什麽事,下一個出事的,就會是他們。”

應天瑾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不知又在策劃些什麽的李宰相,眼裏掠過一絲冰冷,原本就冷若冰霜的俊臉上瞬間增加了不少的冷漠。

哼,海珞吟和李冰同是他的妃子,而眼前兩人都發生了事情,可應天瑾對待海珞吟的態度,和對待李冰的態度,簡直就是天差地別!憑什麽他堂堂李宰相的千金就得受到這不平等的待遇?哼,海珞吟的出身只不過是個卑微的太醫,而李冰是個大臣之女。憑什麽身份如此卑微的海珞吟能當上皇後?他不服!

扶桑國的‘株連九族’之行,不僅僅是把罪犯的家人全都殺了,而且還把犯人的家產、房子、甚至是家畜和花卉都得毀了。不過,這條刑罰只針對背叛國家之人執行。畢竟,扶桑國還是個挺有愛的國家的。

應天瑾聽著李宰相嘲諷的話語,臉上不禁露出一抹冷笑。

大臣們信誓坦坦地保證著,甚至連自己的家族的未來都賭上了。株連九族,是扶桑國裏最殘酷的處刑。許多國家都有‘株連九族’這條罪刑,可扶桑國的‘株連九族’卻比其他國家要來的更加令人心驚膽戰。

自龍椅上站起身,應天瑾將雙手背在身後,威嚴地看著眼前啞然失聲的大臣們,抿起薄情的冷唇,後才張開嘴,自口裏吐出如黑帝般,令人感到驚怕的命令“今日皇後娘娘中毒這件事,論誰都不準說出去。要是誰敢走漏風聲,朕定會將他處置。君子一言,絕不兒戲。希望,你們都是能守口如瓶的好臣子。”

應天瑾瞇起雙眸,防備地望著眼前說著不知是真是假的話語的藍西,看在她哭得就快要昏過去了的份上,只好勉為其難地相信她的話語。

王公公聽著應天瑾說話,恭敬地彎下腰,點頭哈腰。只是,當聽見應天瑾說要給藍西打賞時,他不由地一楞。畢竟,應天瑾從來都不會輕易給宮女打賞,而如今他卻只因為藍西前去宣太醫就給她打賞了十兩,跟在他身邊的王公公都沒有過這種待遇。雖然還是會有打賞,可應天瑾從來不會打賞如此之多的銀兩。

大臣們再次跪在地上,看著不知想要說什麽的李宰相,心中不禁為他突然的出聲而感到悲哀。這李宰相真是的,難道他沒瞧見應天瑾臉上已經很不高興了麽?他現在又再次出聲,難不成是想要激怒應天瑾,而被打入地牢啊?

跪在地上,藍西將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板,眼淚如溪水般流不止。

就在大臣們即將要告退時,許久沒吭聲的李宰相卻突然發出聲音,阻攔了大臣們即將要離去的步伐。

而如今親眼看見海珞吟昏倒在地,藍西一顆心別說是七上八下了,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因為,海珞吟會中毒,這一切,都得怪她。是她,藍西,是她害的。

“等等!”

應天瑾冷冽的眼神直盯著藍西,眸中不禁對她流露出一抹讚賞,而後看著她,依舊是毫無溫度地說著話“王公公,不必去太醫閣尋太醫了。備轎,朕要前去地牢。還有,給藍西打賞十兩。”

應天瑾威脅的話語一脫口,眾大臣們都不由地一顫。應天瑾,這下開始來真的了?以往,不論是哪個妃子出事,應天瑾都不會像現在這般,臉色嚴肅地命令,甚至還宣稱太醫們必須將海珞吟治好,否則死的就是他們……

李宰相不顧身後大臣們的唏噓聲,跪在地上,冷冷地出聲問著呆在臺上,王者般望著自己的應天瑾,臉上滿是與應天瑾不相上下的冷漠“皇上,恕微臣多言。難道對皇上而言,皇後娘娘比國事還要重要麽?皇後娘娘只是一個人,可扶桑國的國事,卻是關乎到成千上萬的人民!難道皇上要因為一個人,而對成千上萬人的心聲不聞不問?微臣要沒記錯,皇上還沒回覆微臣剛剛呈上的奏折?”

應天瑾的心思早就已被藍西所帶來的壞消息給徹底打亂,而方才也早已吩咐王公公替他準備好轎子,好前去地牢。而現在,轎子也差不多該備好了。雖然他平日裏凡事以國事為重,可不知為何,自從他聽見海珞吟出事了的那一刻起,心跳在剎那間全亂了節奏。

耳邊傳來應天瑾要給自己打賞的話語,藍西臉色一驚,連忙彎下腰,跪在地上,驚慌地拒絕著應天瑾難得的大方“打賞一事,還請皇上免了!奴婢之所以會這麽做,全是因為娘娘。娘娘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不能讓娘娘出事。這是奴婢應盡的職務。還請皇上恕罪。”

大臣們聽著應天瑾帶著威脅的命令,臉上不由地露出一股害怕,隨即不約而同地彎下腰,異口同聲地承諾“一日為臣,終生為臣。微臣們絕不會說出此事,否則株連九族。”

雖然自己的家族十分缺錢,可藍西堅決不會要這一筆錢的。海珞吟是她的主子,平日裏待她不薄。在宮裏,服侍了許多的主子,可到頭來,藍西最喜歡的主子莫過於海珞吟了。她性格溫和,雖然有點懶散,可骨子裏卻比其他妃子純潔多了。

早在藍西看見海珞吟昏倒在地時,機敏的她就連忙讓守衛們前去召喚太醫。而當守衛們前去召喚太醫後,藍西這才讓一個守衛留在地牢裏看顧昏倒的海珞吟,自己這才趕緊跑來陽和殿,將此事宣告給應天瑾知曉。

該說他對藍西大方,還是對其他宮人們吝嗇?他想,這些都不是能用來形容應天瑾的所作所為的形容詞。應天瑾之所以會給藍西打賞了這麽大筆錢,想必一定是因為海珞吟?

應天瑾滿意地看著大臣們做出保證,可眉宇之間的憂愁還是沒得到舒緩。腦海裏不停地浮現出海珞吟那張帶著得意的笑意的美麗臉蛋,應天瑾心中不禁感到一股沈重感狠狠地壓在自己的心上。那感覺就好像,心臟狠狠地被人撕碎般難受。

無奈地嘆了口氣,應天瑾註視著臉上也因為自己的憂愁而露出擔憂的大臣們,知道這場朝廷大會已被打斷,於是動了動嘴,冷酷地說著“今日早朝就進行到此。要是有何事情,寫奏折稟報,朕會盡快處理。有事,在明日的早朝上再議。都退下!”那感加就。

而如今大臣們居然做出如此嚴重的承諾,叫人不相信也難。

王公公站在應天瑾身後,耳邊傳來應天瑾冷若如霜的話語,年邁的身子不由地一怔,抿了抿嘴,後才顫著音,恭敬地回答“嗻。奴才這就去宣太醫。”

她知道,只要有應天瑾在場,那麽情況必定會好轉。雖然應天瑾並不是什麽神仙,可他畢竟是扶桑國的皇帝,只要有他在,那麽太醫、宮女和她都會較為安心。

而且,海珞吟平日裏要是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她都會問自己要不要。這麽好的主子,她不想失去。在她心裏,海珞吟早就是自己的親姐姐了。雖然知道自己卑微的身份就連海珞吟的一根小尾指都比不上,可自己還是想真心地對待她。

當他耳朵不好還是腦子不好?李宰相該不會是認為他只是個年輕皇帝,只要踩一踩就能踩扁?

聽出李宰相話裏的不服和指控,應天瑾沒大發雷霆,卻少見地笑了起來“李宰相,是不是你人老了,腦子不好使了?朕回答了你的問題,可你卻沒回答朕的問題。朕問你,國庫裏消失的銀子,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別說你不曉得,別試圖瞞混過關。待你回答了朕的問題,朕才回答你的問題也不遲。”

(還有三千字,待會兒發上來。親們,請繼續支持哦!麽麽噠)

第七十八親 在傷口上抹鹽

暗諷的話語自應天瑾口中吐出,大臣們看著明明就憤怒,可還是笑了出來的應天瑾,不禁感到不寒而栗。

之前,聽過幾個被應天瑾狠狠地訓了一頓的人們說,千萬別讓應天瑾冷笑。一旦他冷笑,那就表示將有事情要發生。而現在他露出令人發寒的笑意,是不是代表,他就要像傳聞中所說的,變身成‘暴君’?

李宰相看著眼前依稀有著先皇應薩的模樣的應天瑾,心中冷不防地一顫,看著皮笑肉不笑的應天瑾,沈住氣,故作淡定地回答著應天瑾諷刺性的話語“恕微臣愚笨。微臣還真不明白皇上話中的意思。國庫裏的錢財,不由微臣掌管,還恕皇上詢問戶部尚書,畢竟是他管理國庫的。”

在陽和殿與李宰相進行了一番爾虞我詐之後,疲憊的應天瑾這才匆忙地趕到地牢。而藍西也在一旁跟著。只是,轎子剛接近地牢時,轎子外頭便傳來了藍西那悲戚的哭泣聲。

王太醫領著三位太醫閣裏,與自己有著相同資歷的太醫們,奮力地拯救著陷入昏迷中的海珞吟。額頭上的冷汗不停地流下,可卻無法阻擋他們想要救活海珞吟的真心。

王太醫和幾位太醫們仔細地檢查著海珞吟身上的每一處,卻依舊沒發現任何傷口。就在眾人疑惑著,這濃烈的鮮血味從何而來時,王太醫靈光一閃,飛快地將目光瞥向站在一旁,將雙手垂著放下的應天瑾的手上,這一切不禁迎刃而解。

王太醫看著完全不顧自己性命安危的應天瑾,無奈地搖搖頭,將醫藥箱裏的一捆上等白色繃帶和黃藥水拿出,推到應天瑾面前,一邊救著海珞吟,一邊對著一旁憤怒的應天瑾解釋道“皇上,微臣現在無空,還請皇上自個兒上藥。皇上就算不擔心自己的身子,那也擔心一下皇後娘娘。要是皇後娘娘醒來後見不著皇上,那該有多無助。還請皇上別介意微臣的多嘴。”

“滴答——滴答——”

看著倒在桌上,一動也不動的海珞吟,應天瑾心中不自覺地感到一陣疼痛。蹙起眉,將心中的不安壓下,應天瑾故作鎮定地走到海珞吟身邊,雙眸緊緊地盯著昏迷的她,卻不發一語。

王太醫緊蹙著眉,將視線緊鎖在應天瑾的左手上,使得眾人也不禁好奇地將視線往應天瑾的手上瞄去,想看看究竟是什麽能讓王太醫緊緊地盯著。

應天瑾聽著李宰相故作不明白的話語,冷酷的俊臉瞬間露出一抹嗜血的神色,只不過眨眼後就消失不見。那神色一閃而逝,就連親眼目睹的大臣們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老了,眼睛不好了。

深吸了一口氣,應天瑾難受地咬緊牙關,看著眼前奄奄一息的海珞吟,冷不防地伸起手,猛地將握成拳頭的左手砸向身旁的磚墻。霎那間,隨著磚墻的碎裂聲,原本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