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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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月色下, 海面波光粼粼,映照得那條水藍色的魚尾格外的漂亮。

魚尾輕拍海面,鮫人銀色長發清揚, 拂過了他那張俊美異常的面龐。

外面的人都在感慨這鮫人容色太甚。

“不愧是傳說中的鮫人一族, 生得也太美了些。”

“美則美矣,就是冷冰冰的缺少了幾分靈氣,加之這雌雄莫辯的模樣……還是祁諺更好看。”

“你還選上了?”

鬧騰中, 有人忽而道:“等等!七品修為!”

靜。

方才還鬧騰不已的青雲間內, 瞬間安靜下來。

鮫人安靜無害, 甚至沒有釋放出自己的威壓, 以至於出現的瞬間,誰都以為他跟容貌一樣絕色無害。

然而,七品修為!

許多人倒吸了口涼氣。

這是隨便拍一拍魚尾, 便能讓裏頭所有弟子魂飛魄散的存在啊!

“這、這也太過了吧?”

“莫說裏面的弟子了, 外頭這些長老隨便拎一個進去,也未必是這七品鮫人的對手吧?”

“顧京虞怎麽還坐著, 跑啊!”

“我都不敢看了!”

與他們想法一致的, 還有秘境內的眾弟子。

按照顧京虞的安排,他們皆是躲在了此前顧京虞休息的那個洞穴裏面。

顧京虞說今夜有客上門,可他們萬萬想不到,來的居然是一頭七品妖獸。

外面的人哪怕緊張, 也只是在隔岸觀火, 唯有在這秘境中的人,深切感受到了那種發自靈魂裏的顫抖和害怕。

到得七品這個階段, 哪怕不釋放威壓, 卻也透著極致的危險。

面對這等龐然大物時, 很難做到冷靜。

洞內很安靜, 洪月強忍心頭震動,低聲道:“太危險了,快些讓顧道友回來!”

旁邊的度厄搖頭,面色發沈:“眼下主動權,早已不在我等手中。”

“他看起來,好似沒有攻擊人的跡象?”楚江潯面色慘白地道。

釋明嘆聲道:“對鮫人,所有人都知之甚少。”

所以光憑著他眼下沒攻擊人,就判定他性情溫和,顯然是不合理的。

好在今夜風平浪靜,月亮高懸,能叫人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神色。

那生得一張絕色面龐的鮫人擡眸,目光落在了顧京虞身上。

“就是你破壞了規則?”他開口,聲音猶如天籟。

話語間卻不帶任何的情緒,冰冷又沈硬。

顧京虞微挑眉,分明是個生命體,整體卻透著股機械化的僵硬。

在這修仙界,確實不多見。

她輕笑點頭:“是我。”

所有人:……

“這怎麽還帶承認的?”

“據說七品妖獸天生自帶威壓,我看她怎麽半點都不懼怕?”

“你看她怕過什麽?”

“這倒也是,畢竟不是第一次玩命了。”

但顧京虞的表現還是令他們感覺到了驚訝。

更令人驚訝的還在後頭。

那鮫人輕點頭:“違反規則者,死。”

這冷冰冰的話,叫所有人心頭猛跳。

氣氛緊繃,洞裏的所有人,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處,洪月等人甚至還握緊了手中的法寶。

伴隨著鮫人這句話,外面亦是亂成了一團。

“這鮫人若是出手,顧京虞沒可能活得下來啊!”

“眼下也沒有六品妖獸的內丹給她用了,何況七品在妖獸中,已經到了天階地步,六品妖獸在其面前也不過是螻蟻一般!大事不妙啊!”

“她應當有所準備吧,在鮫人動手之前,捏碎玉牌?”

“你覺得鮫人會給她這樣的機會嗎?”

“……七品,已經可以殺人於無形,只要斷定她該死,她必然是跑不掉的。”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顧京虞死啊,各宗門長老呢?想想辦法!”

高臺上的各長老亦是神色緊繃。

這仙人遺址其實在幾百年前,還是時常會作為七宗大會第三關來用的。

他們其實也知道這遺址中,存在一只修為極高的鮫人。

並且這鮫人不是尋常修士以為的妖獸,而是仙人留下來的護衛神獸。

用來舉行七宗大會的仙人遺址,是個覆原的秘境,按理來說,生活在真正仙人遺址的護衛神獸,是不會到這個覆原秘境中來的。

可因為覆原的秘境,要起到最佳還原作用,需得要與真正的秘境共通。

故而這個覆原秘境內,有一道禁制通向了真正的仙人遺址。

但是數百年來,也沒有發生過鮫人越過禁制來到覆原秘境的事。

這是頭一次。

所以當他們看到這鮫人出現時,也懵了。

“鎮守這片海域的,不應該是六品小青龍嗎?”鯤門掌門亦是變了臉色:“如何會把鮫人引來?”

呂興修神色也難看至極:“這鮫人高傲,自來瞧不上覆原秘境,都是待在真正的仙人遺址海域裏,誰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等事。”

再仔細一看,他就更站不住了:“鮫人修為已至七品中期。”

這還不是一頭七品初期的妖獸!

七品中期,等同於修士的合體期中期!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麽覆原秘境,什麽禁制?”

“進去之前就說過嘛,這個仙人遺址是好些合體期大能一起還原的,比較簡單的版本,並非真正的仙人遺址,那個真仙人遺址太危險了,他們進去必死無疑,不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變化,這鮫人從真遺址跑到這邊來了!”

“那眼下怎麽辦?七品中期!這,秘境內的人還能存活嗎?”

“太過危險了,還是暫停比試吧。”

鬧哄哄一片中,呂興修也坐不住了,左右不見祁思平身影,他便打算起身去尋。

可他腳還沒邁出去,就見顧京虞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的鮫人,問道:“為什麽?”

眾目睽睽之下,顧京虞尚還氣定神閑,淡聲道:“我們來講講道理。”

所有人:……

都火燒眉毛了,她怎麽還在跟這極致危險的鮫人聊啊!

她到底在想什麽啊!

還講道理?

不說鮫人跟不跟她講道理,她顧京虞是那講道理的人嗎?

呂興修也覺得腦子裏嗡嗡的,但更想不到的是,那鮫人還回答她了:“規則如此。”

顧京虞勾唇笑:“誰定的規定?”

鮫人微頓,冷眼看她:“仙人。”

顧京虞哦了聲,又問:“一定要聽嗎?”

那始終都沒有表情的鮫人,聞言竟然冷笑了下:“你也可以反抗,但吾的職責,就是將你斬殺。”

所有人心頭一窒,尤其是洞穴內的眾人,只覺得強大的殺氣席卷了整個海岸,帶著沈悶的,叫人不自覺想要臣服的威壓。

有修為低的弟子,險些控制不住身形,將要跪倒在了地上。

氣氛凍結,在對方那雙冷沈如霜的視線下。

“咯吱——”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所有人一楞。

擡頭一看,是顧京虞操縱著她坐著的輪椅往後退了一步。

就只有一步。

隨後她擡起頭看他:“好了。”

她微笑道:“你可以殺我了。”

青雲間內。

“???”

“這、這……”

“我是誰?我在哪?她在挑釁誰?救救我,我要喘不上氣了。”

“不是,姐姐你醒醒,這是七品中期的神獸啊我的天,你以為你是在跟傅清談條件嗎?”

“……傅清風評受損。”

高臺之上,侯曾冷笑著道:“找死!”

“若非她不守規則,如何會引來這鮫人?”他冷聲道:“藐視仙威,鮫人當在一開始就將她斬殺才對,竟還與她說了這麽些廢話?”

這話晏山長老就聽不下去了,他擡眸看向侯曾:“侯長老沒去過這個遺址,話不能亂說。”

“即便是在真正的仙人遺址中,鮫人也是整個遺址內,修為最高的存在。恰是因為修為高,為了防止他胡作非為,將仙人遺址弄成了人間煉獄,故而仙人曾設下禁制,鮫人若要斬殺修士,必須事出有因。”

“違背規則,就是他給顧京虞的因。”

“若不列好因,就算是他違背契約,會受心魔吞噬。”

所以才會出現眼前這一幕。

侯曾被他反駁,臉上的表情更冷,嗤笑道:“總歸她自討苦吃,招惹了這鮫人,這般肆意妄為,就該會想到今日。”

周圍一靜。

眼下這等情況加上顧京虞的表現,也確實是應了他的話,叫他人無法辯駁。

不過……

“不對啊。”高臺上有人反應過來:“如今因也給了,他怎麽還是沒動手?”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晶石上面。

只見月色縹緲中,那鮫人長長的魚尾在身後搖擺,他目光發沈,緊盯著顧京虞,可卻詭異的沒有往前一步。

即便是他的身型已經大半探出了海域,可因為剛才顧京虞退的那一步,他就始終離她有一段距離。

那魚尾湧動,幾度沈浮,卻都沒有離開海水中。

秘境內的其他人,此刻也發現了這鮫人的不對勁之處。

所有人循聲看去,見得顧京虞竟還在笑。

她托腮看著那鮫人:“怎麽不動手?”

轟!

回答她的,是鮫人的魚尾輕拍海岸,卷起了滔天巨浪。

無數海水翻滾在了他的身側,更襯得他那雙眼眸在黑夜裏,極具壓迫性。

顧京虞卻勾了勾唇,目光落在了他漂亮的魚尾上:“生了條魚尾,就走不出海域,這,也是你的規則嗎?”

這話猶如一道驚雷,叫外面的人皆是驚愕非常。

“啊?”

“所以,這鮫人根本沒辦法上岸?”

“噗,所以她退後一步的動作是真的防住了他?”

“……從未見過這麽離奇的事情,這分明是個必死的局面,為啥會有這種詭異的轉折啊!”

“就我想知道顧京虞為什麽會知道他走不出來嗎?”

“看來建立這個秘境的仙人,給這個鮫人下了許多的禁制啊。”

“這麽看來,顧京虞安全了?”

此事整體都透著一股荒唐勁,可看著這鮫人不斷拉高自己的身型,也沒辦法讓魚尾離開水域半步。

許多人皆是長松了一口氣。

尤其是洞裏的那些修士,洪月松開了自己的手,掌心裏全是密密麻麻的汗。

她忍不住深吸了口氣,此前他們都說跟顧京虞待在一起過分刺激,她還不信,這會是真的差點沒被她嚇死。

不過,所有的人中,大概也就這個瘋子可以面無表情,心平氣和的跟七品妖獸你來我往的談條件了吧。

她的心也真是夠大的。

然而,他們還是將事情設想得太過簡單。

也太低估了七品妖獸了。

月光之下,鮫人冷眼看著她,目光沈靜,仿若在看一個死人。

“一個凡人,竟敢在此處挑釁。”鮫人低著頭看她:“仙人定下的規則,你也敢反駁?”

顧京虞指了下他的魚尾,淡笑道:“我看不只是我想反駁,你這條尾巴也挺想的。”

鮫人怒道:“你找死!”

他話音剛落,竟是從口中吐出來了一道玄冰,那玄冰之上帶著冷月寒光,像一道流光,徑直往顧京虞的脖頸之處紮去。

這變化發生得太快,快得叫人反應不及。

“完了!”

“不論怎麽樣,這都是七品妖獸!”

“不是,為什麽你們會覺得他上不了岸就等於他殺不了人啊!”

“七品妖獸,哪是一個凡人可以抵抗得了的!”

鬧哄哄一片中,洞內的眾人均是神色巨變。

可這玄冰放得太快,打得他們措手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流光朝顧京虞飛了去。

夜色之下,顧京虞滿頭青絲輕舞。

那身紅色衣裙,在冷風的吹拂之下,像一朵夜色裏綻放的花兒般極美。

她那雙瀲灩生輝的桃花眸,定定地看著那流光往她面上紮來。

竟是半點不退,連眼皮都沒有晃動一下。

就在那流光即將紮到了她身上時。

“啪嗒。”

她手中驟然出現了一把紙扇,紙扇打開的聲音,清脆非常。

在這黑夜裏,猶如一道信號。

顧京虞手持紙扇,半遮住了自己的面容,只餘下了一雙眸在外面,而在她打開折扇的瞬間。

她的左右兩方,並著頭頂上方,同時出現了三道黑影。

三聲並響。

驟然出現的姜越成、祁諺和傅清三人。

同時起手。

巨大的金色陣法拔地而起,那道急射至顧京虞面前的玄冰,被祁諺提劍砍下。

轟隆!姜越成將一物砸了出去。

“嗶——”神獸朱雀在上空盤旋,一口玄火吐下。

那玄火所在之處,瞬間燃起了一個巨大的火圈,火圈將他們環繞,仿若在鮫人的面前,立起來了一個四面都是玄火的火墻!

顧京虞端坐在了火墻的最中間,手中的紙扇輕搖,似笑非笑地看著那鮫人。

其他三人一擊之後即刻收手,此刻皆是退到了她的身旁。

她左右和後方都有人,唯獨前面空缺出來,正好可以對上鮫人的目光。

黑夜裏,對方那雙漂亮的眸,陰沈得近乎要滴出水來。

顧京虞撫扇輕笑:“一個成熟的游戲裏,是基本不會設定無法通關的關卡的,哪怕是有著無敵的存在,也一定會給他添加一些比較致命的設定。”

“比如。”她合攏紙扇,輕執扇骨,遙指他的魚尾:“一個離不開水面的魚尾。”

“還有。”紙扇指向空中。

她眼眸裏倒映著叢叢火光:“一只會炸毛的鳥。”

“嗶——”

上方的朱雀聽到了她這句話,怒了,張嘴就往她的頭頂上吐了團火。

那玄火沒砸到顧京虞身上,反而是被旁邊的姜越成擋住了,他擡首對朱雀溫柔地笑道:“朱雀,別鬧。”

青雲間內。

有那麽瞬間,就好像一個人都沒有似的。

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半晌才有人弱弱地問道:“鮫人還怕火嗎?”

“怕的不是火,而是玄火。”

“這也真是……”

許多人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簡直是沒有辦法用簡單的言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啊?”

“玄火的難得程度,也不亞於一些高品級的靈藥了。可偏偏誰都沒想到,今天這裏頭,恰恰有著一只可以不斷制造玄火的靈獸。”

“……我要是這鮫人,我今天就得要活活氣死在這裏。”

“朱雀也不容易啊,幫忙抗敵就算了,還得被她汙蔑為一只炸毛的鳥。”

“啊,我真的要好奇死了,她為什麽會知道鮫人懼怕玄火!為什麽!?為什麽!”

“今天搞不明白這個原因我真的睡不著覺,救命。”

“前面,咱修士本來也不睡覺。”

鬧騰中,高臺上的長老們皆是驚住了。

晏山長老表現最為奇特。

這只鮫人的兇狠程度,遠勝於他見過的任何一切妖獸。

別看他只是七品修為。

沒錯,對於裏面的弟子們來說,七品很高,但是對於外面的這些長老或者是掌門來說,七品等同於合體期修為,但合體期也分高低。

數十個合體期聯合,沒道理會被一只七品妖獸威脅才是。

……可事實上,當初覆原這個遺址的時候,那些合體期大能都在鮫人的身上吃了虧。

甚至有些還險些隕落。

鮫人血脈純正,又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頭。

他修為始終停在了七品,不是因為他修不上去,而是禁制所在,限制了他只能七品。

而現在。

看著眼前被玄火保護起來的四個人,晏山長老太陽穴兩邊突突直跳,突然覺得好像那個挑釁鮫人的顧京虞不傻,傻的人好像是他。

但話說回來,他們當初去覆原遺址的時候,朱雀還未降世。

在那凜冬秘境裏,他們也看到了朱雀用玄火逼退過妖獸,而且九尾似乎不太怕玄火,就未當一回事。

可到底,神獸就是神獸。

九尾不怕可能是因為九尾本身喜火,可生活在海裏的鮫人,就大不相同了。

青雲間內還在熱議不止。

“但凡有個機會,我真的要去拜到顧京虞門下,我真的太好奇了,她是怎麽做到每次四兩拔千斤的啊?”

“感覺什麽龐然大物到了她的面前,都離奇的不起作用。”

“我真的太想要擁有這種能力了!”

“不過,朱雀是楚江潯的神獸,楚江潯至今都沒有突破至元嬰期,以至於朱雀始終都只有四品修為,在七品的鮫人面前,這修為基本都不能稱之為修為了。”

“哪怕是鮫人懼怕玄火,靠著四品的朱雀,真的能贏嗎?”

話音剛落,就見裏頭的鮫人冷笑了下,手中運起一個靈球,那靈球剛剛打出,便瞬間讓那玄火形成的火墻熄滅了。

所有人:……

青雲間內淡淡地飄出了一行字:“看來是不行。”

四品和七品之間,壓根就不存在對立的可能性。

即便存在了克制關系,也需要兩方的修為平衡才可以,似這般……不過是自討苦吃罷了。

“嗶!”朱雀也是個暴脾氣,火被滅,它怒不可遏,又一次噴出了許多的玄火,火墻再次升起。

這次,鮫人卻沒有再次打出靈球,他只是冷眼看著火墻內的人,準確的說,是看著顧京虞。

氣氛又僵硬了起來,在這緊繃的情況下,顧京虞終於是開了口。

她看著鮫人,輕笑道:“所以,我許你的三個願望,你真的不打算要嗎?”

三個願望?

所有人都被她這番話弄懵了。

想了好久,才有人不確定地道:“那不是她在對上了那個假裝仙人的巨樹時,所說的話嗎?怎麽變成了許給鮫人的?”

“這只鮫人應當就是這遺址內最強的存在了,或許應該說,這裏面所有的動向,應當都瞞不過他吧。”

“……顧京虞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存在?她為什麽在那個時候就知道這裏面有鮫人啊?”

自然是生命體感應。

但這些事情,不便與旁人說。

顧京虞在前世,作為星際時代唯一一個超一流生命工程師,所研究過的生命體,遠超他們想象。

而生命體,僅是個具象化的概念,就如同許多人都覺得,她只懂植物一樣。

若說到了生命,各類動物的生命不是更加鮮活嗎?

鮫人透過翻滾的火墻,冷冷地看著她。

他不開口,顧京虞也不著急。

她低下頭,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隨後好整以暇地道:“你不許,那我替你許好了。”

她擡眸,漆黑的眸裏跳動著燃燒的玄火,恍若星河倒映。

“第一,可以離開海水。”

“第二,化形。”

“第三。”

顧京虞微妙地停頓了下,在無數的視線之下,她的側臉在寧靜的黑夜裏,熠熠生輝。

她定定地看著眼前高大的鮫人,聲音平靜,卻篤定地道:“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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