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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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來這裏度假的吧?我能問問你今天打算去哪裏嗎?”

臨殊把自己面前的魚推給利維坦,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利維坦頭頂的發卡上,大約是在哪個小飾品店隨手買的,普普通通的小樹苗型,放在利維坦頭上卻莫名適合他。

“準備去深水區潛水,之後還沒確定。”利維坦毫不客氣地吃起臨殊推過來的魚,他的食量和體型是成正比的,再算上食欲加成,臨殊準備的一人份根本不夠。

“那我能不能……”臨殊略帶緊張地問,“和你一起?啊,我也是來度假的,還沒決定好具體度假計劃,所以……”

利維坦的餐具停了下來,他盯著臨殊的眼睛,眉頭上擡些許:“你好像我……父親給我介紹的交往對象。”

“什麽?”臨殊偏了偏頭。

“他們很討厭……”利維坦說。

臨殊的背僵了僵,他沒想清楚這個「交往對象」是什麽意思,只註意到和自己很像的人很討厭。

應該不至於吧,如果真的討厭,利維坦怎麽可能願意接受自己的好意。

“不過……”果然,利維坦說了個轉折詞,“你和他們不太一樣,沒有那麽虛偽。”

利維坦低下頭繼續吃魚,臨殊想知道他這些話背後的具體含義,礙於現在和利維坦不太熟不好直接問,便把話題重新轉回來:“所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潛水嗎?”

“嗯……”利維坦咀嚼著魚肉,漫不經心地應允了。

“那你先繼續吃飯,我出去買些東西。”臨殊吃了兩口蛋糕,起身道,“你想不想吃燒烤?中午我們可以在海邊做燒烤——當然你想做別的也可以,我只是想和你一起。”

利維坦含著叉子看了他一會兒,輕輕頷首。

無論怎麽說,臨殊對他也殷勤得太過分了。

臨殊披上外套,出了門,雖然不覺得利維坦會幫他收拾餐具,還是囑咐了一句吃完飯把餐具留在那裏他會回來收拾。

利維坦吃了兩條魚後堅持把蛋糕也塞進胃裏,之後開始打量這間屋子。

臨殊依然把約法沙的衣服掛在床邊,這是他四年來的習慣,身邊總要放置一兩樣約法沙用過的事物,那會讓他痛苦,也會讓他得到安慰。

利維坦並不知曉墻上那件衣服是誰的,他目測了一下衣服的尺寸,莫名覺得自己穿應該很合身。

可那件衣服是前幾年的款式了,而且不是嶄新的,肯定不是臨殊照他的尺寸買的。

最有可能的情況是這件衣服屬於某個和他身量差不多的人。

他懷著好奇心走到床邊,看到了床頭的書。

那是前幾年流行的言情小說,他沒想到臨殊還有這種愛好,不過他好像看過這本書。

利維坦翻開封面,扉頁上的花體字映入他眼中,他隱約覺得有點兒眼熟。

“薩拉……他女朋友嗎?”利維坦沒來得及抓住這種眼熟的感覺,思緒就被這個單詞拉到了其他地方。

畢竟有這種意義的詞語作為名字基本都是給女孩子的。

他想了一會兒才將註意力轉回字跡的熟悉感上,那很像是他自己的字跡,不過現在這個時代需要寫字的場合太少了,除了某些特殊場合,他偶爾動筆都是用左手隨便寫寫,搞得他有點兒記不清他右手的字跡是什麽樣的了。

他正打算找支筆覆寫來比對一下,臨殊就已經回來了。

“你有預約到哪裏去潛水嗎?還是我們現在來挑?”

臨殊拎著買回來的東西邊往桌上放邊說,他看到利維坦正在翻那本書,神色微變,隨後又恢覆正常,“那個不是我的書。”

利維坦稍擡下頜:“衣服也不是?”

“不是……”臨殊心情有些覆雜,他怕利維坦誤會,補充道,“我一個人住,這是朋友的……遺物。”

去世的前女友啊。利維坦好像理解了什麽,他不再多問。

——

出乎臨殊預料,利維坦預約的潛水項目居然是多人組團型式的,這麽看來利維坦完全不忌諱和陌生人接觸,還有些樂意和外人交往的意思。

想到這裏,臨殊感到微妙的遺憾。

利維坦可能對他沒什麽特殊對待,只是單純來者不拒而已。

不過這樣也好,多和他人來往並不是壞事,利維坦性格開朗反而說明他心理健康,過得輕松自在。

他跟隨利維坦一同去了預約過的俱樂部,在教練員的帶領下乘船抵達海灣附近的一座小島。

小島位置和視野都很好,今天天氣晴朗,周圍海水清澈,近處還能看到水中的魚群和珊瑚。

由於這個時候是淡季,和他們同行的游客不多,大多是年輕的女孩子,一路上都在嬉笑打鬧。

利維坦總是托著腮看風景,偶爾看一看這些女孩子,卻沒有要搭訕加入的意思。

“你會不會冷?”在島上的更衣室換過衣服後,臨殊問利維坦。

他們換了輕便的潛水服,雖然不至於裸露皮膚,不過薄薄的一層仍然抵不過春季的溫度,即使此刻陽光正盛。

“一點點。”利維坦邊挽頭發邊說。

他的身材確實比約法沙要結實一些,被潛水服貼身勾勒一遍,輪廓線條顯得更加賞心悅目。

臨殊無端地想去捏一捏他的大腿或者胳膊試試手感,最後他打消了這個會挨打的念頭,主動幫助利維坦束發。

接觸到那頭金發的時候臨殊深吸了一口氣,指尖都在為那份熟悉的觸感而顫栗。

他曾經有多喜歡給約法沙梳頭發,現在就有多懷念。

“怎麽了?”察覺到臨殊的動作緩慢,利維坦撇過頭表現出自己的疑惑。

從臨殊的角度只能看到發絲間精致的下頜線,他有點兒想摸,以前約法沙從不會拒絕他的撫摸。

“你頭發很好看。”臨殊笑了笑,熟練地幫他把頭發紮好。

利維坦跟隨其他人一起去領取教練員準備的潛水設備,臨殊走在他身側,過了很久,到他們準備戴呼吸器時,利維坦突然側頭對他說:“你以前是不是見過我?”

臨殊心跳停了一拍。

他對上利維坦湛藍的眼睛,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教練員拍了拍他們後背:“別磨蹭了,準備下水吧。”

利維坦若無其事地戴上了呼吸器,好像沒有問過臨殊問題。

臨殊頓了一秒,在教練員的指示下和利維坦一同沈入了水中。

這片水域盡管清澈,能見度依舊不比外界清晰,臨殊下意識地想要去觸碰利維坦的手,卻見他擺動肢體,已經游向了前方。

他的手落了空。

利維坦真的和約法沙有很大的不同,他對他人的依賴沒有那麽強,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這明明是值得高興的事,為什麽要感到遺憾呢?

他停止思考,跟上利維坦,與他一同穿行在粉色的珊瑚群中,觸摸水底的雕像和大魚。

水底十分安靜,如果忽略教練員和其他游客,這裏好像就只有他們兩人,但隔得遠一點兒,他就不太能看清利維坦的身影。

這讓他不安,於是他緊緊跟在利維坦身後。

利維坦可能是手有點兒欠,看到什麽都想摸一摸,教練員時不時就得扯他一把,以免他摸到什麽不該摸的。

該不該驚擾野生生物先不論,海蛇和水母這種東西是人能碰的嗎?

不光教練員,連臨殊都跟著一起勸阻好奇心旺盛的利維坦。

利維坦摸不到那些花花綠綠的水下生物,只能委屈自己撿撿貝殼碰碰石頭。

不過他意外很討小動物歡迎,其他人撒了魚食才會有魚群聚集過去,而利維坦單純游了一圈就有許多不同種類的魚群環繞在他周圍,散開又聚攏。

上岸前的最後一個小插曲是利維坦總算趁教練員和臨殊不註意抱住了一條石斑魚,無論如何都不放手,似乎是想帶上去。

教練拿他沒辦法,便放任他把魚抱上岸。

“你真的很喜歡動物。”臨殊取下呼吸器,準備去接利維坦手中的石斑魚,“要養的話這條是不是太大了?”

利維坦將魚拋給臨殊,上岸一層層摘設備,聽到臨殊的問題他詫異地問:“為什麽要養?這不是能吃的嗎?”

臨殊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單純:“我能問問,你在水下都在想什麽嗎?”

利維坦學著那些女孩子的樣子擰了擰頭發,坦誠地說:“想他們的味道怎麽樣,我感覺應該很好吃。”

他接著又蹲下來翻來覆去地觀察自己抓上來的石斑魚,分析哪裏好吃哪裏不好吃。

臨殊想到那些魚群圍繞著利維坦的樣子,不知怎麽聯想到以前看過的紀錄片,某些捕食者會通過自身的一些特點去誘惑獵物靠近,從而捕殺進食。

照這個思路,那魚群圍著利維坦打轉就不是什麽受小動物歡迎的和諧美好畫面了。

“怎麽處理比較好吃……”利維坦站了起來。

臨殊立刻接上了話:“這條太大了,我建議做茄汁魚塊。”

在想 能怎好;

臨殊:出彩中國人——等等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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