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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鬼谷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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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時節雨紛紛。

這一座野山也不知多久無人問津,羊腸小道彌蓋著足人高的野草,一寸一寸吞噬著我們深入的腳步。雨滴順著路旁高大的芭蕉樹葉子,凝聚成一顆顆拳頭大小的水球,砸著我們頭頂的帽子。

全身都濕透了。隊伍裏十來多人,半小時以前還談笑風生,這時安靜得只剩下喘息。我走在隊伍的中間,緊隨我後的,是眉頭緊鎖的阿飄,面色蒼白,不發一言。

這時,前面的人停下了步伐,我聽見老板喊了一句話。這聲音,為空寂無人的山林,以及許久不曾聽聞話聲的隊伍,憑添了幾絲安全感。“前面有個避雨的地方,快!”

我攙著阿飄加快了腳步。

當踏上青石板鋪就的平地時,我楞了一下,擡起頭。好大的山洞。洞口被密密麻麻的苔蘚植物覆蓋,從洞頂垂吊下來,裏面黑漆漆一片。平整的洞口與光滑的地面,這樣看著,有些神秘。

“傻站著幹嘛,快進去休整一下。”村長接過幾乎奄奄一息的阿飄,跟隨眾人進入了山洞。我應了一聲急跑幾步,忍不住緩下,多看了一眼洞口,目光閃過一絲異樣。身後是雲霧繚繞的山谷,密雨帶來的陰霾籠罩不散。有點寒意,我連忙跑了進去。

山洞居然很大,所有人都扔下包袱,唉聲嘆氣。村長已經在角落查看阿飄的傷勢。我把藥翻了出來,坐在她們身邊。“怎麽樣?”

“還好,被石頭刮了點皮外傷,消消毒,貼上防水創可貼就好了。”

我呼出一口氣。轉過頭,老板正在清點人數,大家夥吃著幹糧,道天公不作美,難得的節假日,好好一個登山春游也泡湯了。

此時是下午兩點左右。因為阿飄在途中不慎被石頭刮破了腿,加之陰轉雨的天氣,我們早就想打道回府。地圖標記有小路快些下山,大家商議了一下,決計不能原路返回。只可惜地圖所標記的小路,似乎在許多年前就斷了人跡,以致野生植物縱生,很難認清哪裏是路,我們這一路實在是難以言喻。

這次出行是由老板策劃的。老板的昵稱,就像村長、便總一樣,是我們這夥人發自肺腑起的。初時聽說要在清明時組團來登山,我們都比較興奮,爬的還是不要門票的山,那就不必說了,入隊的都是宅出毛病的人。

我們以為,偶爾一次尋求刺激,還是需要的。

我們不敢深入,離洞口也就十幾米的距離,拿出了各自的手電筒。出發之前,老板慷慨地為大夥配備了裝備,雖然不打算露宿山林,不過以防萬一。安周和便總拿著手電筒好奇地往洞裏照,他們眼尖地發現墻角有幹木柴,連忙撿起來堆在一起。便總往柴裏倒了點中午沒喝完的啤酒,火就升起來了。

我們烘幹了外衣,坐著聊起天來。說來奇怪,這個山洞靜悄悄的,我們以為一定很濕冷,結果沒待多久,竟然舒服得我們想睡覺了。

阿飄早就靠著我睡著了。老板最累,打著哈欠和大家叮囑了幾句,要我們一個小時後出發,人也靠著墻壁瞇了起來。我歪著頭掃了一眼火光所及的區域,這個山洞,仿佛在這樣昏黃的光暈下,有著很久遠的歷史……

粗糙而不失有心鑿刻的洞壁,平整光滑的地面,溫暖幹燥的空氣。就像是經常被人祭祀的聖地,被我們誤闖,而將我們阻隔在外,看不清它應有的全貌。我沈重地撐著眼皮,努力去看洞裏深不可測的黑暗……

可是,這樣的黑暗,最終將我也埋沒了。

我被推醒時,腦袋暈乎乎的。阿飄還在睡,叫醒我的是我哥友丹,他和大大、大婆、老板四個人都清醒地皺著眉頭,我意識到不對勁,忙把村長她們也叫醒了。

當所有人揉著眼睛詢問幾點時,我的胸腔突然窒息了一下,心一下子就涼了。真的,很不對勁。

洞裏早就沒有了火光,甚至連灰燼都沒有。我可以看清他們緊鎖的眉頭,是因為,陽光。

是的,那穿透茂密的苔蘚植物,肆無忌憚湧入洞中的,正是明媚的陽光。有多明媚呢?一個這樣的下午,它居然可以明媚得像早晨一樣。

“我們的所有時間都停了,手機、手表、電子設備。信號就不用說了,打進了這座山就沒了。”老板這樣說,顯然是在我們睡著時仔細檢查過。大家半信半疑地低頭看自己的時間,我擡手看腕上的手表,時間定格在14點10分左右,正是我睡意漸起的時候。我又看了看其他人的,幾乎相同。

“恐怖,有人惡作劇嗎?”村長威嚴地掃視一眼在場所有人,“手表故障,調整不了時間;手機卡屏,重啟之後還是卡屏。這玩笑開大了,我怎麽沒發現我們中間有這嗜好的?”

“不是惡作劇。”大大瞇起眼,將目光投向洞口,“我剛才出去看了,太陽在東方,說明現在是早晨;地面是幹的,近期根本不可能下過雨;還有,你們看,”他指了指我們中間的區域,頓了半晌,似乎嘆了口氣,“我們燒過的木柴,連渣都不剩,就好像,沒燒過一樣。”

我盯著光禿禿的幹凈的地面。除非有人細心地清理過,甚至將石板表面熏燒的炭黑刮過,否則,不可能一點痕跡也沒有。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家椿大大咧咧地說道,“大概我們在這洞裏過了一夜,外面雨過天晴,夜風把灰燼吹散了。別神神叨叨的,難不成見鬼了?”

我突然感到毛骨悚然!鬼?

“怎麽?”阿飄意識到我的緊張,扯了下我的袖子。我咽了下口水,倏地站了起來,猛然往洞口跑去。

“圓?”

不顧他們在我身後怎麽叫,我心裏只想著一件事。不管家椿再怎樣雲淡風輕,這一切實在怪異得可怕。就像我們經常玩的那款網絡游戲一樣,換一條線,還是一模一樣的場景,可是,怪已經不是原來的怪了,你甚至看不見剛才還站在你身邊的玩家。

當我沖到洞口時,刺眼的光芒令我難以適應,我忍不住擡手遮住了眼睛。我聽見有翠鳥鳴叫,我聞到晨風送來的陣陣植物的清香。等我適應了這一切,我迫不及待地去看,那在茂密的苔蘚植物下,虛掩的真相。

可是,我沒有看見苔蘚植物。

它就如洞裏一樣整潔。我清晰地,毫無障礙地,看見了那三個大字:

鬼谷洞。

和我進洞時,不經意看見的東西,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引子是後來想起加的,JJ不能插章節,故糊在第一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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