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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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琛推開門,先是客廳壁燈上暖黃色的光映入眼簾,如五年前寢室桌上的那盞臺燈般柔和,心裏卻比那時更加溫暖。

日月如梭,還有幾月就要進政法大學讀研一了。兩人將相距千裏,這回真的是異地戀。

哪怕現在放假,他重回這個房子生活,何川在醫院實習,他也會去老爸的公司實習,相處的時間依舊不多,所以更加珍惜。

江琛悄悄走近,看到大理石桌面散著一堆醫書,目光一掃落在側躺在沙發上睡著的人。

何川微弓背,枕著手臂入睡,鵝黃色的光映在他的臉頰。明明在醫院實習那麽累,等得睡著了,也還留了盞燈。

這時突然明白何川的那句話。

“我的世界一直都只有你。”

不管是高中還是現在,何川也不願親近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一直在等他、愛他。

歷經了五年,也一成不變。

只是這次不是回寢,而是真的回家。

江琛靜靜走到他身邊,不舍得擋住落在臉上的光,有種何川嘴角掛著笑的錯覺,再端詳一番,確信他就是在笑。

做什麽夢這麽開心?

越看越喜歡,他俯下身在何川左臉點了個吻,不知人什麽時候睜眼了,被拉住帶進懷裏,背貼著胸膛,“醒了怎麽不跟我說?”

“等你偷親我。”何川蹭了蹭,學著剛剛的點吻,唇順著下顎線移到下巴,再向上挪,抿了下江琛的唇瓣,“越活越回去了,以前還敢偷親嘴的。”

“不用偷親。”江琛轉身摟住他,張口伸出舌尖,探進嘴裏,嘗到牙膏的茉莉薄荷味香甜又清涼,松開他朗朗一笑,“我正大光明。”

“我去洗澡。”江琛預判何川下一步動作,提前起身,

“今天實習怎麽樣?”

“還是就那樣,什麽都要學唄——”江琛去臥室衣櫃裏拿睡衣,見人跟進了房間,便問:“你呢?”

“也還好,這段時間呆在針灸科,帶教只在門診上班,不是很忙,有空的話就看看書。”

“還有呢?”

“還有——”何川從後面把人抱住,下巴擱在肩上,對著江琛側頸親了口,“想你。”

“松開啊,我要洗澡。”江琛笑著拍拍放在腰上的手,拿著衣服進浴室。

何川一起竄進來,江琛玻璃門都不拉上,當著他面脫光開始淋浴,“沈沖跟我打電話,問我們去不去同學聚會。”

久久沒得到回應,江琛看向門口,瞧見浴霸燈的強光照到何川身上。

人正微側頭,顯然沒在聽,黑發邊緣變成金黃,裸露的冷色調白皮被曬得有些反光。直勾勾地盯著淋浴間這邊,肯定是被吸引了…

就算坦誠相見過,江琛也有些難為情,躲避何川再明顯不過的暗示。

何川步步走近,腳還沒踏到淋浴間裏,江琛回神用手抵住他,“幹嘛?別淋濕了。”

濕漉漉的手指在黑色T恤上留下痕跡,何川抓住那只手,把人抱住,讓江琛胸前的水都沾在衣服布料上,再笑說:“現在濕了,一起洗吧。”

“不累嗎?還這麽鬧。”江琛笑著撩起衣服下擺往上扯幫他脫,繼續說:“就下周六晚上在學校附近的酒店吃個飯。”

“嗯。”

考慮到何川實習更累些,江琛讓他一回,看著人脫褲子,商量說:“就一次啊——明天我要上班。”

花灑的水掉落,打在江琛細膩光滑的後背,濺起的小水花彈到何川的胸腹前。

山河和玫瑰在此刻被清泉灌溉,不知天地為何物,一同沈淪。

“何川…”江琛雙手扶墻,全身滾燙,騰出一只手還沒摸到自己的身體,又被何川擒住手腕,慌忙回頭,頭發一甩灑出幾粒水滴,說出的話如斷線的珍珠,字只能從口中一個一個的往外蹦出,“別,我、想…讓…”

“扶好,我幫你。”何川松開他。

江琛渾身打顫,背上的水正順著肌膚縱向來回滑動,速度快得驚人。他又用手推了推身後的人,指尖碰到緊實的腹部肌肉,全身緊接著像觸電般酥麻。

隨後,水珠滑動的速度緩了許多。聲聲喘息似囈語,思維飛出千萬裏,周圍熱氣蒸騰,恍如夢境。虛擬與現實相交織,湮沒在嘈雜的水聲之中。

“別按肚…”江琛沒站穩,滑倒前被人一把撈起,隨後艱難地抱怨:“就…說,買個防滑墊吧…”

“嗯。”何川用牙輕咬了下他脖頸。

這舉動沒有造成任何皮膚組織損傷,後頸的牙印過幾分鐘就會消失,只有方才的觸感將長存。

從浴室出來穿著短褲再出來躺床上,焉焉地說:“服了,醫學生,你好賤啊!前列腺在哪兒用你跟我說啊?”剛剛來不及想其他,現在反應過來就覺得好羞恥。

他又撩起褲腿低頭看了眼,大腿的皮膚紅得像嬌艷的杜鵑花,“草…”江琛閉眼吐出一句,“腿不是這麽給你用的。”

從懷裏傳來暧昧的問話:“又學到了?下次用在我身上?”

他嘴角隨之瘋狂上揚,調整了下睡姿,拍了拍何川的背,“知道就好,睡吧。”

“你不磨破皮,算小江琛不行。”

“……閉嘴!”江琛稍微加重力道拍了下他,又輕輕去順何川的頭發,慢悠悠地說:“喜歡你。”

“收到。”

周五下班早,晚上九點客廳的電視被打開,江琛坐在沙發上剛和陳雲開打完電話,“笑死了,陳雲開說他要被補習班的一個學生給氣出病了。”

“你那麽喜歡管人,我以為你會去當老師。”何川抱著筆記本電腦做題。

“想不到我會考法碩,是吧?”

“條條框框的東西,確實符合你。”

江琛拿遙控器換電視節目,“你看過一部電影沒?講的是兩個男的通過性拯救了對方。”

“我不看電視。”何川頭都沒擡。

江琛手撐下巴,歪頭去看他。

何川真的很忙,處理創業的事,又要去醫院實習,其餘時間就是看專業相關的書。

“都說勸人學醫天打雷劈,很難吧?”江琛問。

“活在這個世界上哪件是輕松事?學醫確實很辛苦,但醫學回饋我的更多。我高中打了那麽多份工,全充當學費和生活費,很忙,實際碌碌無為。”他笑得坦然,“現在不是忙,而是充實。”

“這種責任不是非我不可,我不做,也有千萬個人做,是醫學先救了我,我再去救別人。我不求懸壺濟世,又不圖名揚天下,只是覺得,有天我能懷揣自信醫治好信任我的病人,那麽肯定也更有資格照顧我愛的人。”

把壓力看成應當肩負的責任。

世道予以痛苦,他腳踏荊棘報之以歌。

江琛看著何川認真的模樣,淡笑:“你會是個好老中醫的。”又靠在他身上,瞄到屏幕上的題,“我學法是想幫人,有時難免會力不從心,或許法律會成為最好的武器。如果能在法庭上成功維護正義,我也必定可以拉著你的手,永遠站在光裏。”

“只要有你,在哪裏都可以。”

“你都沒給我把過脈。”江琛主動伸手讓人摸脈,看著沈默的人,發出質疑:“你行不行啊?不是要‘望聞問切’嗎?你的問呢?”

“問?你哪兒有我不清楚的地方?”

江琛:“……”

說得沒毛病,何川完全在他的生活中。久久沒聽到結論,江琛還有些緊張,怕被診斷有什麽大病,見人神情嚴肅,更慌了。

“你陽虛需要補補。”

“你他媽才陽虛!”江琛扯回手,去踹他,“能不能認真點!”

“我隔段時間就摸一次,沒病,要有也是小問題,我給你做飯用飲食調整。”

“你把脈都不告訴本人?”江琛真有種無形中被人吃得死死的感覺,又問:“飲食?那些稀奇古怪的湯?”

“你說的是甘麥大棗湯還是黃芪當歸羊肉湯?”

“……我真的陽虛?”他開始信了,“不要啊——我年紀輕輕要萎了?”

何川噗嗤一笑關了電腦,“需要我給你補補嗎?”

也沒覺得起不來了啊…

江琛低頭看了眼襠,衣服被人撩起,肌膚被人揉搓,猛擡頭對上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聽何川說:“來,我給你補補。”

這才意識到被人耍了,推開他,“我草!滾啊!!”

何川起身從櫃裏拿出白酒喝了口。

江琛楞了,“我也就拒絕一回,你不至於借酒澆…”下一秒被人鉗制住,沾著酒水的唇貼上來,白酒盡數跑進了他的嘴裏。

草。

這個吻充斥著濃烈的酒香,像打了勝仗回來凱旋的第一杯,酣暢淋漓。

“好喝嗎?”何川又仰頭喝了口,繼續把酒全餵給了他。

白酒辣喉嚨,江琛不敢全咽下,只能留在口腔中,舌尖相碰,液體流動,多餘的酒從嘴角逃出來。

這個吻比以往的還要令人沈醉,江琛全身逐漸燥熱,酒勁兒還沒上來,腦袋已經昏沈。

何川一脫離,江琛來不及反應,嘴還張著,眼神變得迷離,殘留的酒水從嘴角流出,掛在下巴上的水珠晶瑩剔透。

何川把下巴的水吻走,單跪在沙發上,膝蓋朝裏滑,頂到布料時江琛發出一聲悶哼。

江琛趁意識還清醒,揪住領子,咬牙質問:“說我陽虛不行?誰他媽又哭又叫的?”

“嗯,無論你哪方都最行。”何川又給他灌了口酒,“但今晚我想聽你的聲音。”

酒精上頭,江琛臉頰紅得像能恰出血水的,勾住何川脖子,看向別處,“……叫給你聽…”

“幾點了?”等江琛再坐起,又後悔昨晚的勾引。

“四點。”

“你騙誰?”他擡胳膊指窗,“四點這麽亮?”

“下午四點。”

四個字倏然提醒了他身體狀況,江琛躺回去賴床,酸痛感讓他嘗試回憶,失敗後皺眉問:“啊,昨晚幹嘛了你?”

“你昨晚挑釁我。”

“嗯?”他這狀態還能挑釁人?

“說不把你腰弄斷是我不行。”

“……”

“最後哭著喊‘好老公,我不要了’。



“停!!”江琛著急一吼,閉眼按揉太陽穴,又自我懷疑,“我他媽不可能啊…”

“沒事,受你職業病影響,我錄音了。”

“……”

何川笑得極其不懷好意。

手機裏傳出的聲音一片混亂,突然傳來一句:“你不行就我來。”

這句挑釁後就再也嘚瑟不起來,接著是斷斷續續的求饒聲。

“我草!關了啊!!”

江琛聽得腦袋轟鳴,從沒想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居然可以魅惑到這種程度,夾雜的隱忍讓人心生沖動,恨不得將人憋在喉嚨裏的感情全部逼出來。

“不好聽嗎?”

手機裏:“錯了,我錯了!”

他跪在床上,羞得去搶手機,“啊啊—刪了啊!!”

何川把手背在身後不讓他拿,看著人在面前來回躥。

手機裏還在繼續:“老公~錯了嘛~”

現實裏的人跟著認慫,抱著何川啄了口,“錯了!你快關了!”

何川微側頭,“是不是少了稱呼?”

“……老公。”

他終於肯摁下暫停鍵,抱住撲過來的人,“在。”

“……你她媽的真的…”江琛見何川揚手機,立刻改口:“挺棒的……”

鬧完去找衣服,原本想穿正式點兒,但跟何川呆久了,人也變隨意了,穿搭怎麽樸素怎麽來,最後選的是男朋友的衣服。

江琛走到客廳看到桌上那些酒,腿都打顫,昨晚在酒精的催眠下神志不清,整個人都要成仙了。

這輩子算是栽在這兒了。

兩人打車到酒店,江琛讓何川進去,自己先上個廁所,回來根本不用找,就知道何川在哪兒。

何川永遠格格不入,大家相談甚歡,他也依舊緊抿著嘴唇,不顯露一絲笑容。

原本頭發已經又長到快蓋住眼皮,出門前經過搭理還依稀可見眉形。

那張臉似乎是用冰刃精雕細琢,眉眼不帶情感,下顎被削得分明,散出的全是冷氣,出於個人習慣,總喜歡把手隨意搭在椅背上。

明明是風華正茂的年紀,舉手投足都顯露出“歲月”二字。

桌上的人,依稀還能辨認幾個熟面孔。

江琛不像何川,他見人就眉眼一彎,更像是永遠活在陽春三月的少年,幹凈至極,就連落到肩上的塵土都會變得純潔。

怎麽看都毫不沾邊的兩人,目光在人群中相撞的瞬間,刃就不攻自破了。

剛剛還冷著臉的何川笑得溫柔,朝他勾勾手,“過來。”

眾人還沒搞清楚狀況,江琛看到放在桌前一排酒,腿不自覺就軟了。

草!

他在摔倒前,扶住手邊的座椅。

有人笑著問:“怎麽走路都走不穩啊?”

許久沒見的沈沖擠眉弄眼,“可能見男朋友走不動了吧?”

江琛默認,坐在何川的旁邊。

桌上一片驚嘆。

“我———操——追到了啊!”

“他倆?我靠!”

“牛逼!”

“啊——真的在一起了!”

還有人站起來,對其他桌的人說:“誒!這對真的是情侶!”

隔壁桌的人好奇地探頭。

“啊——我草——”

“誰啊誰啊?”

“江琛和何川!”

“臥槽?這麽勁爆?”

“當時我們班最後沒公開的一對兒就是他們啊!”

“沈沖,你跟我說這他媽是同桌?”

“誰猜得到啊!我他媽當時還在想,到底哪兩個是gay或者哪兩個是百合!”

“哈哈哈哈哈!”

大家反應這麽大,江琛笑得尷尬。

有人問:“還有誰沒來啊?”

“管他呢!遲到的喝洗碗水吧!”

“班長,你不來講幾句啊?”

另外一桌的班長:“十年的同學聚會我再來講,這次大家全當交流學習生活了嘛!”

大家興致沖沖地動筷子。

有人問:“白鶴一呢?”

沈沖:“哦,他出國了。”

江琛盯著沈沖,他頭發剪得更短了,不用去看標就知道身上全是名牌,和當年那個鍋蓋頭男生完全不沾邊。

“哥們兒,你怎麽老看我?”沈沖僵著臉。

這稱呼就熟悉了,還是沈沖本人。

“你別看我了…”

“啊?”江琛會意沈沖的眼神,轉頭恰好與何川對視,受到逼問:“他很好看?”

“……”江琛終於明白,沈沖不是怕他看,是怕何川,轉頭道歉:“不好意思…家裏管得嚴。”

大家變化挺大的,輪流自我介紹,輪到江琛時,他還沒張口就被制止了。

張慕晚:“江琛你就不用了哈哈,一直是咱班最漂亮的那個。”

旁邊的周浩翔跟著搭腔,“是啊,大家提到何川就會想起是最喜歡江琛的那個。”

“下次大家能不能也這麽介紹我?”江琛笑說。

“可以啊哈哈!但你一點兒也沒表現出來啊!”

江琛聽聞羞愧得無言,手被人拉起,聽到何川說:“我看到就好了。”

“哦~~~”

“來!喝一個!”

江琛看著一排排酒都覺得腰疼,喝酒後遺癥犯了,這比純情病還恐怖,湊過去對何川小聲說:“這回你不能灌我酒了。”

何川笑著點頭。

有人開始問:“江琛說什麽啊?何川笑那麽開心?”

“江琛他說…”何川笑得更明顯了,“他酒量好,千杯不醉。”

江琛忙去扯他衣袖,“我草?”

“這麽囂張啊?來來來,我們碰一個!”

“來,拼一個。”

大家把酒杯紛紛伸向江琛,啤的、白的、紅的都有。

江琛剛擺手說:“我沒…”

“是不是男人啊?”

“就是啊——”

江琛光看著那些清澈的酒水,就能料到今晚的瘋狂,再次掙紮,“我真沒…”

“是男人就喝!”

“你欺騙大家,自罰三杯啊!”

江琛啞口無言。

媽的,喝就喝,仰頭灌了瓶啤酒。明天再跟旁邊這狗逼算賬。

眾人滿意了。

“可以!真男人!”

“江琛好像很喜歡一口悶哈哈哈!”

“喝醉了會不會耍酒瘋啊?”

沈沖點頭:“會。”

何川難得開口:“不會,他喝醉了很乖。”

“乖?!”沈沖首先不同意這說辭,“高中畢業同學聚會,在出租車上抱著你又親又啃…”

“誒誒!你喝了多少啊?怎麽開始說醉話…”江琛忙去捂沈沖的嘴。

眾人:“啊~乖是這個意思啊~”

“草…”

某人為所欲為,他還不會拒絕。

這樣能不乖嗎——

一男生說:“當時還有個什麽賬號,天天嗑他倆cp。”

張慕晚:“我挺喜歡那墻的,要不是某天看到上面的畢業照,我都不知道他倆真是一對兒 。”

周浩翔:“你早知道了?你怎麽不說啊?”

張慕晚:“他們都不官宣,偷偷戀愛,我幹嘛要說出來啊?”

“估計那群人都不會想到嗑的cp是真的吧!哈哈哈哈!”

張慕晚點頭:“可惜,號被人買走了,還好上面的說說都沒刪。”

有人疑惑:“買了號又不用?”

江琛跟著問:“知道是誰買的嗎?”

“你想買嗎?”張慕晚搖頭:“我們給那賬號發消息,但那人沒回。”

“哦。”江琛有些遺憾。

何川湊過來,“你很想要那個賬號?”

“還好。”江琛註意到他的眼神,“我草?”

何川把手機屏幕亮出來,上面正登陸著那個賬號。

草。

江琛順利拿到手機,雖然裏面的內容相同,心境又不一樣了,看到評論區的祝福和讚美,又一次後知後覺。

所以之前的惡意評論是何川一條條刪的……

旁邊的人越湊越近,江琛一擡頭差點撞上,輕推他,低聲呵斥:“幹嘛啊你?”

“江琛幹嘛啊你?親啊!”

江琛註意到桌對面的人正舉著攝像機,全桌人看著這邊,更慌了,“啊,我…”

“不親,罰一杯白的。”

他被說得更不好意思,抓起面前的白酒猛喝一口,被辣到淚花都出來了。

何川貼心地遞了杯飲料,拍拍他的背,嘆口氣:“不長記性。”

“這麽多年了,一點兒沒變啊!還是喜歡一口悶白酒!”

“懂什麽?領導就喜歡這種!”

“切~這都不親一個。”

江琛來著不拒,飯沒吃幾口,就已經喝了兩瓶啤酒,何川還小聲說:“這回我沒灌你酒。”

江琛心裏罵了句心機男。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走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才下班。還有沒有空位?”

“你誰啊?”沈沖問。

“我啊!”

大部分人一臉茫然,直到一個女生帶著疑問語氣喊了聲“小斷”。

“啊!是我啊!我真你媽傷心啊!”小斷這回沒有留著斷眉,身上所帶的成熟都透露著成長。

沈沖:“穿了身好皮沒認出來。”

“哈哈哈哈!”小斷擺擺手,“大家都變帥了!”他環視一圈,目光落在最引人註目的情侶,“江琛和何川這不更好看?”

“可能是愛情滋潤吧。”

話題又回去了,江琛手扶額,尷尬地咳了兩聲。

小斷沒理解話裏含義,“哈哈哈看樣子女朋友應該也挺好的,才被養的這麽好!”

“滋潤的不是女朋友哈!”

小斷移到沈沖旁邊的空位,歪頭發出一聲:“嗯?”

“是男朋友!”

小斷眉毛挑起,額頭上擠出好幾條皺紋,驚訝得張著嘴說不出一個字來,深吸口氣後胸口明顯起伏。

“哈哈哈哈哈!來個更勁爆的,他倆就是對方的男朋友!”

小斷差點坐空,“我你媽?你們少來啊!我遲到了,就合起夥來騙我是吧!”

“誰騙你啊?”

小斷還是沒接受這個現實,“不啊!當時我們畢業出去玩,江琛還否認了的啊!”

沈沖插嘴道:“我當時知道他對象是何川,就是這個反應!他媽的,還不能說,憋死個人!”

“江琛,酒還是讓你喝少了啊!”小斷點了點他,“今天非得讓你說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江琛:“……”他主動舉杯。

“悄悄談戀愛,然後驚艷所有人。你圖搞地下戀刺激啊!”

確實挺刺激的……

有人開始問:“在一起多久了?”

江琛:“五年了。”

“我草?江琛不是高二下學期轉來的嗎?剛轉來沒多久就在一起?何川效率這麽高?”

沈沖:“等等,我想起來了!江琛之前放學大部分時間都是和我一起下樓,後來有天晚上突然磨磨蹭蹭地賴在教室不走。”

又有人幫忙回憶,“我也想起來了,以前何川下課都是第一個沖出教室的,後來…”

“還有,最後一次運動會,兩人一起跑的!”

“還有還有,他不做早操,但會去操場!”

“體育課只要江琛打球,何川就在那板凳上坐著!”

“考完試,何川每次都會主動把他卷子遞給江琛看!!”

過往的細節被拼湊,成了一場眾人皆知的暗戀。

江琛紅著臉悶頭喝酒,何川湊到他耳邊說:“堅持不了就說。”

江琛側頭,雙方不經意間唇擦在一起。

他的眼被酒灌出了層薄霧,稍微低頭,故意吐了口酒氣在何川的脖頸上,笑道:“別裝了,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又湊到耳邊,壓著嗓子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說:“我給——”

最後兩字綿長得像華美的樂章,充滿誘惑,人明顯已經有點醉了。

當談到大家糗事,江琛終於不勝酒力醉倒靠在何川的肩上,閉眼入眠。

沈沖:“說到丟人,誰有小斷厲害?高一才開學不久,要獨自去廢棄樓探險。”

小斷吼一聲,狠狠打了下他,“誒!八年前的事情了啊!還拿來擺。”

一個女生:“又不是只有我們,全校都知道!”

周浩翔也跟著笑,“要不是何川去那兒抽煙,救了你,不知道你要在那兒哭多久!”

小斷皺眉:“誰他媽知道器材室的鎖是壞的啊?那房間窗戶被木板釘得不剩一絲縫,連個燈都沒有。”

“哈哈哈哈哈!”

人聲過於嘈雜,江琛皺眉嘟囔了句,“吵死。”額頭蹭了蹭何川的肩,又往懷裏鉆。

何川喝著江琛杯裏剩下的酒,淡笑著輕輕拍了兩下他的頭,順帶捂住了耳朵。

作者有話要說:

破案了,小何讀了兩年,去廢棄樓抽了那麽久煙,怎麽會不知道器材室的門是壞的。

是個狠人了。

唉…修文X3,今天不是在修文就是在等待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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