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你好,太子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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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站在臺下跟他並肩欣賞表演的少年,正是他一直苦覓難尋的張盛。

“你怎麽會在這?”淩白問。

“我每天都來的啊。”

那張跟張皓並無兩樣的俊秀臉龐,琥珀眸子裏籠著一層柔和的湖光,幽幽水色,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跟淩白分析新人表演上的優缺,最後對他的離開發出一聲遺憾的喟嘆,“我日日夜夜……都會想起那天見你的場景……”

也就是這個瞬間,淩白忽然領悟了一個可怕的事實,張盛癡迷的,可能不是陳方,而是鋼管舞。

從小到大都貼著乖乖牌標簽的張盛,在眾人眼裏一直都是積極向上的存在。這麽一個陽光的孩子,怎麽會喜歡上黑暗裏開出的花朵?是那些居心不良的東西引.誘了他,還是他骨子裏本就藏著未被挖掘的邪惡因子。

在原來的故事裏,自那以後,張盛每天都去陳方的夜店捧場,甚少缺席。他跟臺柱陳方也是因此陷入命運的癡纏,開啟了悲劇的序曲。任誰都覺得陳方是罪魁禍首,張盛的弟弟張皓更是對他恨之入骨,可是到頭來,事實卻不是這樣的。

不是陳方,也會是別人。

陳方爬出了淤泥,張盛卻在淤泥中享受著新鮮而刺激的歡愉。

說真的,淩白覺得他才是變態呢……

第二天早上做值日的時候,叼著小面包的張皓又堵上門來,為的還是上次那件事。他擡著下巴,可能這樣會使得他看起來更兇悍一些,可惜昨天睡變形的發型損傷了他的九分威儀,還有半分要讓給額頭上冒出的青春嘎啦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張皓分心搓著那該死的翹起的發梢。

“哦。”

“哦是什麽意思?”

“真難為你,要用那麽有限的耐心,分100期給我還款。”

“住口!!”張皓忍不了這份挖苦,“你只要回答答應還是不答應!!”

淩白撐著掃帚,思考了許久的樣子,最後望向等待中的張皓,“我想吃冰激淩。”

突如其來的要求讓張皓一頭霧水,不過他很快轉過彎來,腦子裏嗶嗶剝剝放著煙花。

“行!你等著,我現在給你去買!”少年一陣風地跑了,又一陣風地回來了。從他的手裏,淩白接過了許許多多冰激淩,各式蛋糕甜點,還有數不清口味的桶裝晉江泡面。

淩白毫無罪惡感地接受了這一切,他當然也履行了他的承諾,不再打他老哥的主意,甚至在學校裏主動避開與他產生交集,直到一個下雨天。

雨是忽然下起來的,淩白走在路上,聽到後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車窗搖下來,是許久不見的張盛。

“你這樣會感冒的。”少年微笑著,潔白的胳膊從車窗裏晃出來,一把傘遞到了淩白面前。

這熟悉的動作讓淩白想起兩人初次見面的場景,以及他承受過的那份恩惠。雖然這個基礎世界幾次三番以失敗告終,這段回憶卻時常在他的腦中浮現。如果不是他當初好心給了他面包,他或許還要在無法解脫的饑餓與瘋狂中徘徊。後來經歷了太多的事情,這段記憶也漸漸模糊消散,只在心中留下一塊稍有溫度的角落。

淩白撐著傘,雨絲連綿中,那輛車在視線中漸漸遠去,像是被分割成了無數碎片,一片片墜向暮色深處……

不比他的好運,淩白安然無恙地走到站臺的時候,一個身影正靠在專治陽.wei的廣告牌上擰他濕透的T恤下擺,瞥見他過來,張皓本就下撇的嘴角又往下沈了沈,看起來不爽到了極點,這些天的差遣也確實讓他憋了一肚子的怨氣,不過這都比不上現在他看到的。

“你的傘是哪來的?”張皓再一次拽起了吃多了冰激淩甜點蛋糕依舊纖瘦的少年。

“借的啊。”

張皓冷笑,眼底竄動著幾簇潮濕的火焰,“這把傘是我給我哥哥的。”

剛開始下雨的時候,他就跑去張盛班上了送了傘,誰知道現在居然會出現在這個最討厭的人手裏。

他的手腕越收越緊,再也沒有任何憐惜,只有被戲耍的惱火,“你背著我去找他了?”

“你看錯了吧。”淩白說,這種格子傘小賣部10塊錢一把滿大街都是。

“傘尖上有我名字的縮寫。”

淩白仔細再仔細地翻過來看了好久,才找到那個模模糊糊的ZH在哪,滿心的臥槽,從剛剛那個角度看到這行小字真的科學嗎?不管科不科學,對方已經氣急敗壞地將他拎去了男廁所。

門在身後彭地關上,淩白被砸到了洗手臺上,踉蹌幾步才站直身體。

淩白:“他想幹嘛?”

系統:“廁所.gvi”

淩白:“gvi?”

系統:“GV+ing=gvi”

這邊剛科普完,淩白就聽到身後“飽含基意”的臺詞,“這個時間點,你喊破喉嚨都沒有人會來救你的。”

“從一開始我就不該相信你這種下賤的家夥!”張皓厭惡地將那具瘦削的身軀撞向堅硬的瓷磚臺面,一次又一次,沈悶的撞.擊聲回響在無人的洗手間裏。

兩人差距懸殊,他實在不覺得對方能反抗什麽。

他早該這麽教訓他一頓了。

直到碎裂的鏡子上有了血痕,張皓才跨步上前抓住他後腦的頭發,迫使他擡起頭,淩亂的發絲裏,漏出對方一對漆黑的眼眸,那並不是全然臣服的眼睛,他瞪著他,他也不客氣的瞪著他,森冷迫人,像一潭不見底的腐朽深淵。

狹小的空間內漫著一股子血腥氣,淩白轉動舌尖,將唇角的那一抹腥甜珍惜地吞回肚子裏。

啊,此刻他竟然在感嘆自己的香甜。

盡管冰激淩小蛋糕都很好吃,但好吃的怎麽也不嫌多,偶爾嘗嘗家鄉的味道也是別樣懷念。

還有嗎?

在張皓活見鬼的眼神中,對方開始蘸著破碎的鏡子,舔起了自己的手指。

“瘋、瘋了嗎?”張皓吃驚,怎樣的人才會做出這樣反常的舉動。

他的手指已盡數割破,薔薇般的血液浸滿了碎裂的鏡子,像是紅色的蛛網,網住他此刻陌生又破敗的皮囊。淩白早就想不起自己的真正的臉,他扮演了許許多多別人,也毀滅了許許多多別人。這都沒所謂,反正他知道永遠會有下一個,無、窮、無、盡的新生。

淩白一下笑了,那是在午後曬著太陽才會露出的愜意笑容,他便用這樣的笑容望著身後的少年。

張皓被他看得心裏一陣陣發怵,腦海中甚至開始跳動起逃跑這兩個羞恥的字眼。

“你笑什麽!腦子壞了啊!”他惡聲惡氣地掩蓋這份心慌。

他的心慌是對的,下一秒,他就撞在了洗手臺上,他的臉貼著冰冷而破碎的玻璃,滿目的紅刺入他的眼簾,與此同時右手手肘處傳來清脆的脫臼聲,對方壓在他疼痛不止的肩頭,溫熱的呼吸落進他的耳道,“嗯,我現在後悔了……”他說,“我以後不吃你的冰激淩了。”

“還有,你這個大嫂,我當定了!”

……

淩白說到做到,之後的幾天他都去夜店報道,與VIP客人張盛同學交流感情。張皓在學校裏千防萬防,卻怎麽也想不到他哥哥每天晚上會偷著溜去夜店鬼.混。

又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只有當兩人交流鋼管舞的時候,張盛的好感條才會發生變化。更氣人的是,他對臺上的小夥子熱情大有超過他的趨勢。

這個認知讓淩白十分心寒,為了溫暖自己的內心,他晚上多吃了一碗飯加兩個小蛋糕,比以往提前了半個小時,拉著門口堵到的夜店小王子去小樹林評鑒舞姿。當然是開的自動模式。

於是閑著神游的淩白有幸看到了小夥子極為精彩的面部變化。

他的臉越漲越紅,像是隨時都會炸掉的一顆氣球。

“你就是這麽勾引我哥哥的嗎!惡心,太惡心了!!”

在他開始激情地對著一棵小樹苗摩擦摩擦的時候,對方終於忍不住拂袖而去。

淩白知道,他又認錯人了。如果是真正的張盛,肯定會表現得非常喜歡。

這段經歷給張皓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以至於後來陳方在新生舞臺上秀著幹脆利落的舞姿惹得女生們尖叫連連的時候,他腦子裏還是那棵青蔥小樹,以及那個魔幻扭動的身軀。

即使過了近一年,記憶仍然清晰。

陳方高考考得非常好,考去了赫赫有名A大,張皓後來抓著幾個學霸大竈小竈開了一年,最後總算過了A大的分數線。填志願的時候,張皓沒有想那麽多,他只知道自己得去監視那個家夥。盡管這個時候,哥哥跟他早已分手,並且正和另一個死變.態鋼管舞男打得火熱。

張皓不理解為何他的哥哥對舞男情有獨鐘。

他跟陳方談戀愛的時候,家裏鬧得天翻地覆,最終家裏用了一張支票打發走了那個貪得無厭的低.賤家夥。張皓並不知道具體數額是多少,應該不止100萬。他心情有一陣的覆雜,是啊,他可給不了那麽多錢。

哥哥並沒有就此收心,度過失戀的苦痛期之後,他像是變了一個人,開始隨意出入魚龍混雜的場所,與年輕的男孩子勾勾搭搭。長輩們對他失望透頂,漸漸就不再管他。

就是這個時候,長輩們單獨叫他回來談話,言語中似乎透露出讓他成為繼承人的意思。

他的預感沒有錯,那個暑假父親就讓他開始接觸家裏的企業,頻繁地帶他見一些禿頭佬,還有他們長得不怎麽漂亮的親閨女,短短數月,他的酒量和學識全都快速增長起來。

在外面拋頭露面多了,總有些閑言碎語傳入他的耳朵,大多是酸溜溜的。

比如,他們背地裏叫他——

泡面帝國的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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