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便利袋順到一邊，淩白摸出鑰匙開門。

公寓還是那麽清爽安靜，只是比他離開前，多了樣東西。

此刻正躺在沙發裏喝葡萄果汁，四仰八叉的，姿勢活像條失去激.情的老狗，他拉長脖子，往後仰看的視線終於墜入淩白的眼中，如石子入池般，死水般的眸子倏然跳動起晶亮的神采。

下一秒，胳膊就勾到了淩白的脖子上。

唐越斜叼著果汁袋子，當著他的面吸吮了一大口。淩白知道，那並不是什麽果汁。

“你這樣讓我很困擾……”淩白無奈。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前幾次就算了，他最近出門前明明都會檢查門窗，確認過都是鎖好的，可這家夥就是有辦法進來，邪門得很。

“你……到底是怎麽進來的？”淩白問。

“跟你一樣。”

唐越掛在他的身上，用空餘的另一只手示範地做了個開門的動作，“我用鑰匙，開門進來的。”

“你哪來的鑰匙？”

“偷偷配的。”

“……”

他早該換鎖了。

“學長……”

察覺到對方想要親近的舉動，淩白這才想起對方還在他的身上，太過習慣他竟然忘了，連忙一把將人推了下去。

“自重。”

淩白冷言道，“同學，我跟你並不認識，不管你是出於什麽原因要做這種事情，我都很反感。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還有，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學長，你要怎麽才能相信我們曾經是男男朋友？”

“怎麽都不會相信的，因為我是直男。”

“這、話你都說得出口……”

唐越不敢相信。

更不敢相信的是，他還說了第二遍。

“對，我是直男，這很難理解嗎？”

“有點，難。”

因為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是個gay啊。

唐越很費解，又有些好笑。

“總之我對男的沒有興趣。”

淩白看他一眼，“對你，更沒有。”

唐越臉上還未舒展開的笑在這個瞬間消失殆盡。真也好，假也好，這句話都是那麽的傷人。

系統都聽不下去了，“小淩淩，你失個憶連性取向都變了，會不會有點扯？”

淩白：“你管我。”

系統猶猶豫豫地：“可是……你是骨子裏的gay啊……還老覺得自己是直男，這樣不太好……”

淩白：“閉嘴！”

系統依然喋喋不休，禁言後挑釁般地狂飆紙片，最後被堵住了嘴扔回了小黑屋。

淩白正在氣頭上，為了達成目標又是看也不看地花了大把的積分進去。舊地重游，系統最後出來居然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淩白一點沒享受到覆仇的快感。

他真是懷疑這其實是他們內部的陰謀，故意用這種德性的系統來浪費宿主積分，騙取他們一直貢獻勞動力下去，直到把最後一滴血汗都榨幹掉……越想越覺得可能。

回到正題。

距離唐翼上次登門拜訪，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

為了保護自己的弟弟，唐翼從淩白的記憶裏抽走了與唐越有關的所有記憶，強行斬斷了兩人間的聯系。是個很聰明的方法，如果淩白真的能夠忘記的話。

催眠表面上很成功。

淩白盡職盡責地扮演起這個不認識唐越的賀風。

其實也沒太大的變化，他有很多的朋友，生活很容易就塞得滿滿的，缺失的小小部分總是很難發現。

他常常會在家裏發現不知從何而來的陌生少年，超出凡人的美貌和毅力，總是孜孜不倦地跟他說些奇怪的話。淩白裝著糊塗，對這個闖進自己生活的陌生人一直沒什麽好臉色，甚至用報警來威脅他。

後來，他就很乖地在公寓門口等，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他身上，很快就積了厚厚一層。看起來跟旁邊的臺階上的雪一樣厚。雪花在他身上，一點都不會融化。

淩白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忍著想要伸手幫他拂掉的念頭。只是看著可憐而已，他又不會冷，吸血鬼的身體太最明白，淩白這麽想著，輕易說服了自己繼續無動於衷，心裏卻還是不舒服。

“你別再來了。”

已經聽了那麽多次的拒絕，為什麽還要這樣繼續下去呢。

“我並不介意多認識你一次，你為什麽一次機會都不肯給我？”唐越問。

“你明明說過，很喜歡我的。”瑩白飄雪中，唐越的眸中也像是飄著一層雪。

淩白：“……”他沒說過。

“你還說，跟我呆在一起是最開心的。”

淩白：“……”他沒說過。

“因為你開口說不想讓我走，我才留了下來……這些都是假話嗎？就算你全都忘記了，為什麽就非得表現得這麽討厭我？”

“我就這麽讓你討厭嗎！！！”唐越惱火地抓住了他的領口。

他並沒有被真的催眠，可唐越說的這些話，他一個都沒有印象。

其中或許也有他的真心話，但他從未對他說出口過。看唐越的神情，他也不像是在說謊。

這種事情什麽好作假的呢？

難道說，這世上還有另一個他嗎？

……

……

寒假開始後，很快就是春節。

遠在天邊的賀風父母總算想起了自己還有個兒子，一連打了幾個電話過來，讓他選日子飛去團聚。淩白打開訂票頁面，看了幾眼又關上了。他現在不能走。

在晚飯後的視頻聊天中，淩白費力地想著借口，最後說今年要去女朋友家過年。聽見女朋友這三個字，屏幕中的兩張臉對望了眼，面上堆滿了詫異。

賀風媽媽淚水漣漣：“兒子，你終於喜歡女孩子了？”

淩白：“……”

他原來已經是那麽gay的gay了嗎？

直到唐越離開，淩白也沒提醒他吸血鬼獵人已經在打聽他們兄弟這件事。也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合理的身份和理由去跟他說這些。

他只好借著女主的嘴，給唐翼捎帶一些線索，希望他能好自註意，能順便聯絡唐越的時候提上一句更好。只可惜女主不僅是單純，根本就是蠢，提起趙承的時候從不提古怪的打探，只說一個奇怪的男人在糾纏賀風學長。這種當做八卦來聽的話，唐翼根本不放心上。

淩白想起就來氣。誰能相信，他好好一個吸血鬼，有朝一日竟然被一個吸血鬼獵人看對眼了。

唐越不滿哥哥擅作主張，加上情感受挫而負氣離開，唐翼則是因為女主的緣故選擇暫時留在這個城市。趙承消息打探得七七八八，還沒忘記順便來追求一番自己的心上人。

形勢比較嚴峻。

留個情不行，留個種也可以啊。

淩白強調：“我不、想、跟你搞基！”

“那搞什麽？”

“什麽都不搞，朋友做不做？”

“以後能轉成男朋友的那種嗎？”

“不能。”

“那不要。”

……

淩白很討厭這個男人，是那種生理性的排斥。兩人真正的身份就是死敵般的存在，光是嗅見他身上的氣味，他就渾身不舒服。

盡管如此，淩白並沒有特別抗拒他的接近。出於大局考慮，把這種不定破壞的因素放在自己的可觀察範圍，要更安全一些。系統給的建議，聽起來挺有道理的。

再見到唐越，是很久很久以後。

淩白從未想過，時光會過得那麽快。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淩白：這世上難不成真有另一個我？

系統：嘻嘻，小淩淩，你忘了，（*/w＼*）你還有個吃春.藥的你。

他還真忘了。

所以。

事實上是，吃了春.藥的接力後半程的他，比他勇猛能幹，還比他會甜言蜜語？

淩白：哼，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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