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刑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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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佑果真是年輕力壯, 身體倍兒棒。

受傷第二天就已經能拖著隔壁下床滿屋子溜達了。到了晚上, 竟然還主動摟著唐棣死活要盡夫妻義務, 當然被唐棣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楚佑欲|求|不|滿的砸著床蹬腿:“我傷的是手臂, 又不是屁股!”

唐棣心裏氣、急、更擔心,又不好發作,只得耐著性子的勸:“你屬魚的嗎?記憶只有七秒?出了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還能如此沒心沒肺?我現在想來都還後怕呢……唉, 仔細養著吧, 別回頭再留下什麽病根兒……”

楚佑的雙眼裏閃爍著狡黠的精光:“老公身體好著呢, 福大命大!我跟你說, 我年輕的時候啊, 算過一掛,那茅山道士說我能沒病沒災活到八、久十歲呢!”

唐棣白了他一眼:“在哪兒算的?”

楚佑楞了一秒:“啊?哪兒?……少林寺啊!”

唐棣幽幽道:“楚家在少林寺入股了?”

楚佑:“唉?”

“不然的話,怎麽你!趙然!都爭先恐後的去?”唐棣面無表情的掰著手指數, 突然猛地反應過來:“……那廟裏……怎麽會有道士?”

“啊?那個……”

楚佑的嘴巴張了半天沒找出出半個字來,終於放棄,沮喪的爬回床上睡覺去了。

轉天早上,趙然帶著李念來敲門。

說是警方那邊已經溝通好了, 他們隨時可以律師的身份去見行兇的人。

唐棣當然認為宜早不宜遲, 回房取了外套就準備直奔警察局。

走到玄關, 還沒走出大門的時候,又停了下來。頗有些擔心的回頭看向吊著一只膀子的楚佑。他的左臂上還纏著一圈圈的紗布,雖然行動自由,但像吃飯、拉屎這種精細活兒, 做起來還是十分困難的。

趙然會心一笑,說李念陪著唐棣去就行了,自己一個法盲跟著也是添亂,自告奮勇留下來照顧他哥,唐棣這才點頭道謝,放心的出門了。

可說趙然這小子平時看著吊兒郎當,但是辦起事兒來卻著實優秀。

唐棣原以為會是在看守所裏,隔著方桌子裏見到人,沒想到一路暢通無阻的走到了審訊室的外的隔間。

透過單面玻璃可以看見審訊室內的情景,審訊椅裏銬著個有氣無力的青年人,松松垮垮的T恤衫罩在身上顯得人格外單薄,抓的無比淩亂的頭發毫無生氣的趴在腦袋上。應該是已經被車輪戰了一段時間,這人的精神有些渙散,但目光依舊銳利。

唐棣從警察叔叔手裏接過一張不涉密的紙,不涉密的基礎檔案上清楚寫著:姓名:毛十六,職位是楚氏某個子公司裝配車間員工。

唐棣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這身份假的離譜。那人渾身上下沒有一寸不散發著錢味兒,單一雙皮鞋就絕對不是個一線工人能消費的起的——皮質很好,沒有褶皺,走線一看就是手工做的。而且他的名字,也太奇怪了——像是家族中的某種排行,或者加入某個幫派的年份。

沒有駭人的花臂,沒有被染成一撮撮的熒光橙、酷炫紫頭發,但是唐棣還是幾乎可以斷定眼前這個人一定是個有背景的江湖中人。

審訊室裏民警和毛十六的對弈還在沒完沒了……

“這位政府,我都說多少遍了!”毛十六應該是被逼問的實在不耐煩了,兩手嘩啦嘩啦地捶著桌子:“我就是沒了工作,又氣不過那個姓楚的道貌岸然的樣子,才沖動之下一刀捅傷了他!沒人指使我!”

“啊?沒人事先通知我!巧合唄,誰讓那姓楚的點兒背……”

“什麽?管制刀具?我帶著防身不行嗎?”

……

“註意態度!”

負責審問的刑警,用筆尖敲著桌子還想說什麽,突然聽到聽耳麥中傳來冷冰冰的聲音。唐棣拿著麥克風,一字一句道:“麻煩您問他在家族中排行第幾?”

刑警狐疑的皺起眉頭,他看不到外面的人,覺得聲音很陌生。但猜測可能隊裏是請來了什麽案情專家,於是原話問了。

毛十六的反應果然不負眾望。

他一聽到這個問題,立刻機警的擡起頭來,面部甚者緊張的微微抽動起來,完全沒有了一連三天的氣定神閑。

刑警隊長向唐棣伸出了大拇指。

事實上唐棣沒有任何刑訊經驗,也沒有任何審問機巧。他能問出這句話全憑黑白兩道游走多年的直覺。但好像,效果出人意料的好,於是給了他繼續問下去的信心:“您問他認不認識楚非?”

毛十六又是一驚。

索性死豬不怕開水燙,閉口不言。然而這種行為對於見多識廣的刑警來說基本上就等於默認了。

唐棣深吸了一口氣,灼灼的盯著審訊椅子上的人,再次拿起麥克風:“再問他,跟‘毛三爺’是什麽關系?!”

最後一個問題顯然是致命一擊,攻破了毛十六最後精神防線。他兩手都舉起來抓著頭發,金屬鏈條聲鏗鏘作響,半天方遲疑道:“你們都是從哪兒知道的?……”

刑訊室內外,所有人都大大的舒了一口氣。

唐棣放下麥克風,轉頭對陪在身邊的刑警隊長,柔聲說:“楚非身邊有個極信任的人叫‘阿毛’,江湖人稱‘毛三爺’……我想手上應該還有別的案底,你們有興趣可以去查一下。”

他沒說的是:一個月前,就這位阿毛先生帶自己走進了楚家刑堂。

更沒說的是:他們整個毛家都不只是個做普通保鏢那麽簡單,手裏可能掌控著一股極大的暗勢力。

後面的審問就水到渠成了。

唐棣全程技術指導,站在一旁的學院派李念半句話也沒插上,對特助先生佩服的五體投地:

毛十六是毛三的弟弟,早年間被楚非安插在財團裏面,無非是做些偷雞摸狗、傳遞消息之類的事兒。後來楚非突然倒了,毛十六一下子沒了依靠正六神無主呢,沒想到前幾天他哥突然找到他,說要幹一票大的,只要能傷了楚佑,保證送他全家漂洋過海。他當然義無反顧。

事情問道這個程度,基本上已經清楚了大概。小半天算是沒白折騰。

警察叔叔看唐棣和李念的眼神越發熱情洋溢,對待他們如春天般溫暖。倆人費了好大勁兒才拒絕了警察局待客的最高規格——小竈食堂,帶著一腦袋消息滿載而歸。

回主宅的路上,李念中途接了個電話,面露難色,似乎有什麽急事。

唐棣十分善解人意的表示他該辦事兒辦事兒,自己一個人回去沒問題。李。

直到李念下車,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唐棣的臉色才一寸一寸的冷了下來。他淡紅薄唇抿成了一條線,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用力過大而泛著青白:

從和秦江的會面開始,到楚佑意外受傷,到趙輝突然同意他調查楚家的事兒,再到警察局裏如此輕而易舉的得到線索……

……這一切仿佛密密麻麻織成了一張邏輯網,那麽這張網,要捕捉的魚到底是誰呢?……

若是平日裏冷靜、理智、沈著的唐棣,面對如此呼之欲出的答案,此刻就一定就會停止所有動作,轉身回到臥室,守在楚佑身邊,打消他的懷疑。

但是此刻,他只要一想到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有一股黑暗而強大的勢力,時時刻刻蠢蠢欲動他就渾身發抖,四肢冰涼!他們目標竟然是楚佑的命啊!控制不了!防不勝防!。

唐棣實在顧不得那麽多了,多一秒鐘都等不了!

意外也好,試探也罷,唐棣只知道,此刻自己已經被憤怒、緊張和心疼充斥,久違的血腥和戾氣一股腦湧進身體裏,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要守護愛人的生命安全。

他心裏這樣想,手上自然而然的也就這麽做了。

唐棣已經大大方方的拿起出兜裏的衛星電話,毫不猶豫的在電話上按下了一串數字,撥通秦江的電話號碼。

是的,不是內線,不是密碼,更不是通信暗號,就是普通的手機號碼,用最直接的方式撥出去。天知道這樣明目張膽的暴露自己,對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的顧先生來說是多麽大的威脅。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秦江最近趁著集團運營還算穩定,給自己放了大假,正在躺在陽光明媚的沙灘上看泳裝美眉,聲線裏還帶著些許慵懶:“餵?誰啊……”

“是我。”

“先,先生?您,您怎麽會...會打到這裏來?”秦江差點兒一個激靈從沙灘椅子上跳起來。畢竟出於安全考慮,他家主子從來都是選擇用內線聯系,這樣不管不顧的直接使用運營商信號,還是頭一次。

“事態緊迫,來不及去找以往的聯絡方式了。”唐棣的聲音依舊沈靜如水。

“您,您是遇到什麽危險了嗎?”秦江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不是我,我沒事!”唐棣的語氣裏多了幾分恨恨。

“那就好。”秦江剛剛松了一口氣,又敏銳的捕捉道唐棣的話外之音:“不是您?那是誰出事兒了嗎?”。

唐棣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低沈著聲線吩咐:“幫我去查一個人,叫毛十三。之前應該是楚非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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