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為我做了什麽，但是……我不需要。我……”

“不需要？”阿飛笑了，笑的苦澀，“你要死要活的時候你怎麽不說不需要了？如果現在吳言沒死，你還敢說這句話嗎？你還……”

“他就是因為你死的！”舒莫城情緒激動，大吼道：“如果你沒多管閑事，他會死嗎？！你不威脅他，他不就不會回來，你不給他打電話，他就不會去純哥派對，如果他不去純哥，那還會有後邊的那些事嗎？什麽都沒有……”

舒莫城死死的盯著阿飛，只把阿飛的淚看出來。

除了小時候，舒莫城就沒再見過阿飛流淚，知道自己說的過分了，但還沒打算怎麽挽回一下，他已經擦幹了眼淚背過身去。

“舒莫城，你今天讓我很失望，我們這麽多年，我以為不管遇到什麽事情，你都會是我永遠不會放棄的那個人，但是今天，我錯了。”

阿飛沒有把話說完，或者說絕情的話並不適合在這種沖突的場合下說。

他走了，低著頭，腳步漂浮，沒有上原來的那輛車。

佳慧見狀，從車上下來找阿飛，舒莫城遠遠的看著。

因為距離比較遠，所以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阿飛推了佳慧一把，舒莫城往前走了三步，突然又停住了，接著看到阿飛跑開了，佳慧重新上了車。

舒莫城轉過頭來看了看身後的那塊墓碑，接著他說了一句話：“以後，各自安好，我會常來看你的。”

……

“砰砰砰！”

轉眼就過年了，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氛圍，雪一下，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種吉祥和諧的意境中。

天黑了，但舒莫城還沒有回家，爸媽不止一次的打來電話，卻都被他無情的掛斷了。

坐在辦公桌前，他盯著手裏的那個灰棕色的泰迪熊玩偶目不轉睛的看。

那是有一次出去吃飯，路過街邊的一家飾品店裏看到的，價格也不貴，當時舒莫城想也不想就掏錢買了，買回來就放在辦公室裏的櫃子裏，一直沒往出拿，而今天他拿出來，是想用它做一件事。

晚上九點，他還沒有回家，爸媽的電話消停了一會兒，佳慧的電話進來了。

“餵。”他接了電話，說：“你來公司找我吧，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佳慧在電話那邊聽到這句話時，心裏有些發毛。她知道舒莫城的脾氣，在他嚴肅的要談某件事情的時候，肯定是已經想了很久，而且肯定也是一個他很難做的決定。

其實，跟舒莫城在一起以後，剛開始的幾天，佳慧確實是被喜悅沖昏了頭，忙著通知朋友，閨蜜，跟大家匯報她的一個人生轉折。

但冷靜下來之後，她立馬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的未來。

未來這兩個字好像挺容易的，戀人嘛，以後的路就是結婚生孩子了，但結婚這兩個字，她連想也不敢想，因為對方是舒莫城，求婚的可能幾乎為零。

坐著車，一路心情忐忑的往公司走。她隱隱好像感覺到了什麽。

這一天好像來的早了一點，而且居然是新年的前一天，真的會是那個結果嗎？

她原本不必打這個電話的，但自從她成為了舒莫城媽媽眼中的“準兒媳”之後，所有關於舒莫城的事，她都要找她。

佳慧不願意說破她跟舒莫城實際的關系——說的坦白一點，就是“有名無實”。當然還要除了他時不時托助理送來的鮮花。

一開始收到花的時候，佳慧是有些驚訝的，因為這表明舒莫城對她用心了，只要他有心，佳慧就開心。

但是……可能說出來都不會有人信，她跟舒莫城在一起不算長，但連簡單的擁抱牽手都基本沒有，更別說接吻或者……

如果今天分手，她也會有些難過，但大約不會再受這種煎熬了——那種隨時可能會失去的感覺就像是架在脖子上的一把刀，它遲早要落下，但你卻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那種提心吊膽，小心翼翼，這也許就是愛一個人的感覺，只是愛的很卑微。

車程很遠，但這個過程卻很短，佳慧還沒準備好，車子已經到了樓下。

整棟樓裏都沒什麽燈了，只有最高層還有一點亮光，佳慧有點害怕，但還是下了車往裏面去。

低著頭一步一步的上臺階，還沒走進去，卻看到舒莫城在門口等她。

“來啦？”

“嗯？”

佳慧很驚訝，舒莫城伸過手來的時候，她傻傻的就握了上去，直到進了電梯，她才發覺自己的手被一雙溫暖的大手包圍著。

電梯上升的距離很短，但這十幾秒卻很長，佳慧在車裏所有的忐忑全部化為灰燼，就算下一刻是殘酷的現實，她也想先享受這美妙的一刻。

“你先閉眼。”坐到門口，舒莫城突然玩兒起了“浪漫”，佳慧歡喜的笑了一下，接著聽話的閉上眼睛，並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

“睜開吧。”才走了七八步，剛停穩，舒莫城就松開了她的手。

佳慧迫不及待的睜開眼，看到面前的一切，她有些驚訝：“泰迪熊？”

她大約以為會有玫瑰花吧，甚至都聞到了玫瑰的香味，但怎麽都沒想到會是一個玩偶。如果今年十五歲，或許還會抱著玩偶原地奔奔跳跳的轉一圈吧。

不過，即使有些失望，但她還是接過來抱在了懷裏。

“打開看看吧。”舒莫城今天的話總感覺有特別的意思在裏面，而且他平時話沒這麽少，臉上也不會總是面如冰霜，但今天，一切都太奇怪了。

見佳慧不懂，舒莫城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直接上前拿過泰迪熊，將它的頭朝下，熊屁股上有一個小拉鏈，他從裏面取出了一個盒子。

佳慧一眼就看出那是個鉆戒的盒子。

他不會是要……求婚嗎？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舒莫城突然單腿屈膝，但他沒跪下去，“對不起，我不想下跪，這樣可以嗎？”

佳慧已經激動的說不出話了，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來，但決堤的眼淚已經出賣了她，她點著頭伸出了自己的手。

“嫁給我，好嗎？佳慧。”舒莫城將鉆戒帶到佳慧的手上，接著站起來擁抱了她。

這個幸福來的很突然，佳慧沈醉其中無法自拔，除了哭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尤其是在舒莫城吻上她唇瓣的那一刻，雖然只是那麽一碰，短暫的應該連一秒都沒有，但她卻覺得整個世界都為她靜止了。

“我愛你。”佳慧回抱著舒莫城，自然而然的說出這句話，而應該出現的“我也愛你”並沒有如期而至，舒莫城卻說了一句：“謝謝。”

全部的氣氛都被這兩個字毀掉，佳慧尷尬的一笑，突然想起了正事兒：“回家吧，叔叔阿姨都在等你。”

舒莫城點了點頭，說：“你也去吧，叫上阿姨。”

“好。”

這次再牽手，佳慧明顯沒有了在電梯裏那麽甜蜜。她以為她會很開心的，畢竟求婚跟分手那可是差太多了，簡直一個天堂地獄，但現實卻不如想象中那麽美好。

她竟然有些猶豫，甚至有些後悔就這麽稀裏糊塗的答應了舒莫城的求婚。

他真的想要娶她嗎？

如果說吳言一走他們就在一起，那是他為了治療自己的傷痛，那結婚呢？

舒莫城根本就沒有釋懷，佳慧非常清楚，如果時間再久一點，她或許心裏會沒那麽介意，但現在，這麽快……

人，就是這樣，不斷地期待，不斷的更改自己的期待，如果今天舒莫城是要說分手的，那佳慧肯定會是不一樣的期待，可能會懇求再多給彼此一點時間，再給一次機會。

而一旦超出了自己設想的預期，那這個期待就變了味，人們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什麽地方出了問題，選擇性的想要逃避這個現實。

出了電梯，佳慧手裏還拿著那個泰迪熊，上了車，她還在盯著它看。突然，她想起了這個寓意。

曾經，她用泰迪熊騙過舒莫城。

她轉頭看向舒莫城，舒莫城在認真的開車，並沒有看過來。

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十幾秒鐘，佳慧肯定舒莫城已經註意到自己的視線了，但他卻連個餘光都沒給，就冷冷的握著方向盤直視前方，這讓佳慧內心更加的焦慮。

到了佳慧家門口，舒莫城還沒停好車，她突然說：“你回去吧，我跟媽媽還是不去了。”

佳慧沒有立刻下車，等著舒莫城的回答。

沈默許久，他很幹脆的說：“好吧，明天見。”

佳慧點頭，抿著唇笑了笑，下了車。

她站在原地，一直看著車屁股已經走遠了才轉身，然而踏上自己臺階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住了，接著突然又轉過身來，拿出手機卻是撥通了阿飛的電話。

阿飛接到佳慧的電話有些意外，因為自從那天跟舒莫城弄僵，他順帶著把氣也撒在了佳慧的身上，之後佳慧的電話他就沒再接過，而等他想通了再想打的時候，就換她接不通了。

所以，這個電話真的帶給阿飛好大的驚喜，尤其是除夕這一天，他差點淚都流下來，二話不說拿起車鑰匙就直奔佳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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