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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算扶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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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花啊,認識認識,不就劉胖子娶的那個寡婦嗎。你們要找她啊,我認識,我認識,我帶你們去,我帶你們去!”大娘很熱情,說著就要帶路。

剛進村就得一“導游”,白金求之不得,拉著舒莫城笑嘻嘻的跟著她走。

從村頭看,這個村子感覺好像還不錯,有很多房子都算得上小樓房了,但是越往村子裏面走,路就開始變窄,房子也變得破破爛爛,甚至有的連門也沒有了。

下坡上坡,又經過一條已經沒水的河,總算是到了那個劉胖子的家。

大娘也不客氣,直接扯了嗓門開始喊:“春花!春花!城裏來人了,來找你的!”

話音剛落,一個頭發蓬亂的女人從屋子裏竄了出來,說“竄了出來”一點都不誇張,還有那雙放光的眼睛,簡直怪異而可怕。

但是,她一看到是兩個生人,臉上飛起來的笑立馬凝住了,不過,瞧白金跟舒莫城的樣子和打扮,她又熱情的笑起來,什麽也不問就直接招呼他們先進屋。

白金還算冷靜,先問清了是不是吳言的母親,才眼神示意舒莫城跟著進屋。

進了屋,舒莫城就後悔了——在院子裏說就可以,真沒必要進屋。

李春花很熱情,又是倒水又是弄吃的,舒莫城一直在說別忙了,別忙了,但從進屋後,她就沒停下來過。

“都坐啊,別客氣,坐!坐!”李春花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碗瓜子,黑乎乎的,不知道放了多久,“吃點吧,知道你們看不上,但這可是我們的年貨呢。”

白金跟舒莫城彼此看了看,依舊都站著,因為這屋子裏真的是沒地兒坐!饒是白金這適應能力極強的人都下不去屁股,更別說舒莫城這個什麽都難搞的人了。

屋子裏有點嗆鼻的氣味,應該是冬天取暖的煤炭冒出的煙味,舒莫城太想出去了,往門口一看,卻發現帶他們來的那個大娘還在。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舒莫城突然大叫一聲:“啊,大娘,你還沒走啊。”

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的走了出去。

白金見狀,趕緊跟了上去,身後的李春花理所當然的也跟了出來。

“啊,我沒什麽事兒,就是看看你們還有什麽幫忙的沒有,對了,不如晚上去我家吃飯吧?這天快黑了,我怕你們不認識回去的路。”

大娘的話剛說完,突然一道尖銳的女聲響起:“姓劉的!他們是來看我的,你湊什麽熱鬧!”

“嘿,看你的怎麽了,要不是我帶他們過來,你以為他們能找到這個破地方?”大娘不甘示弱,最後直接對罵了起來。

“我這是什麽破地方?要不是因為你哥哥,我能住在這兒?還有那個沒心肝的劉滿滿,拿著我的錢,卻不認我,他不得好死!你們姓劉的沒一個好東西!”

“哼!沒一個好東西?那你怎麽就嫁給姓劉的了?你就是下賤,人家都說一女不從二夫,你倒好,找個野男人還有臉回來,真不害臊!”

“我沒有!我是離了婚之後才走了,後來也是你哥哥親自接我回來的,不,不對,他就是個騙子,是他把我騙回來的!你們一家人都是騙子,把騙我的錢還回來,把我家吳言的錢還給我!”

“你給我放手!你才是瘋了,什麽吳言的錢,你少做夢了,親兒子都不給錢,你還指望人家的兒子給你錢吶,我呸!”

“……”

白金跟舒莫城都楞在一邊,就眼睜睜的看著這兩個老娘們罵的臉紅脖子粗,見多了文明的要臉的毒舌,這種發自內心,毫無遮攔的原生狀態的憤怒沒有預想的那麽不堪入目,耳不忍聞,相反還有一絲痛快。

不過罵人歸罵人,要真的動起手來可就不光是痛不痛快的問題了。

白金跟舒莫城把兩個人拉開,然後一個人勸一邊,白金的方法簡單粗暴,直接給錢,而且效果明顯,帶路的大娘直接笑瞇瞇的走了。

舒莫城戰績不佳,勸了半天,倒把吳言的後媽給勸哭了。

白金“得勝歸來”,照著老辦法拿出兩張毛爺爺塞到李春花的手裏,說:“大娘,你別哭了,我們還有事兒呢,這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得趕回鎮子裏呢。”

李春花一聽,哭聲立馬就停了:“哦,那你們有什麽事兒,是吳言叫你們來的?他怎麽沒回來,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啊,沒有,沒有,他……”白金轉頭瞥了舒莫城一眼,舒莫城會意,接過話來說:“他挺好的,就是工作忙,我們是他的朋友,替他回來看看你。”

“哦,是這樣啊,那他……有沒有讓你們……帶……”她吞吞吐吐的說不出來,白金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麽了,直接把錢包裏僅剩的幾百塊遞給她,說:“錢不多,您拿好,如果吳言回來了,您給我們打個電話,那個……有沒有紙跟筆,我……”

“哎,打什麽電話啊,你看這家裏像有電話的嗎?”她的臉變得很快,見到錢的時候能笑出花,一聽要“花錢”,那臉立馬又成草皮了。

說到這份兒上,白金真是忍不住要發火了,這時候,舒莫城倒成好脾氣了,把他拉到身後,語氣依舊溫和的問道:“那……這裏誰家有電話啊?”

李春花想了想,說:“好多人吧,那條溝另一邊基本都有,他們有錢。”

那條溝說的就是白金跟舒莫城嘴裏那條沒水的河了。他們告別了李春花,又開始原路往回返,正如那個大娘說的,沒人帶路,他們摸索著楞是把二十分鐘的路走成了四十分鐘。

太陽快落山了,他們都加快了腳步。舒莫城從吃了早飯就沒喝過水,遠遠的看見一個“賣”字,頓時全身的力氣都擠了出來。

“餵,你瘋啦,跑那麽快幹嘛!”白金在身後大喊,也跟著猛跑起來。

“呼呼~~大爺,有礦泉水嗎?”這是舒莫城沖進門的第一句話,不等老大爺回答,他又加了一句:“液體的,未開封的,都行!”

白金追上來進了門,喘著粗氣你你你的說不出話。

“水沒有,要喝啊水管兒裏喝去,不過飲料倒有,你要什麽。”老大爺指了指右邊的木頭架子,說:“小的三塊,大的四塊,你自己挑吧。”

舒莫城早就看到了,可樂,雪碧,果汁,還有各種五顏六色的液體,連名字都叫不上來——這些東西,他曾經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碰的。

“餵,舒莫城,我得跟你說個事實。”白金喘夠了,又緩了緩,見舒莫城要去拿木架子上的東西,立馬一個箭步上前拉住了他:“大哥!”

舒莫城厭煩的扭頭瞪了他一眼,可誰知白金卻湊近他的耳邊,說:“我可沒現金了,你要買,可得先問問這大爺能不能刷卡。”

刷卡?開玩笑,這大爺哪裏像會刷卡的人,何況,這破地方連個網都沒有。

舒莫城剛開始沒反應過來,以為白金是跟他開玩笑,但等他看到白金空空的錢包時,他咬著牙閉上眼,把怒氣一點一點的壓了回去。

原本選擇這些垃圾飲品已經下了很大的決心,可沒想到,居然連這個該死的決定都不能實現,真他媽的倒黴!

一把奪過白金的錢包,裏裏外外翻了個遍,連個鋼镚兒都沒找到。

大爺在身後問他要拿哪一個,舒莫城聽著他的問話,像極了那種壯著膽子去高端奢侈品店逛街卻被人家鄙視買不起的窮人。

窮人啊,沒想到窮人的感覺是這樣的。現在他明白了那些人人平等,只要肯努力的說教有多惡心了。

人,生來就是不平等的。就像這個村子一樣,生在溝的那邊,你就註定要住破房子,生在溝的這邊,你就能喝上可樂雪碧。更別提那些生在大城市的,或者,國外那些皇家。

走出小賣部,白金提議找個老鄉家吃口飯,舒莫城看了看他空空的錢包,大約覺得白去吃人家的飯也不好,不如趕緊回到鎮上,然後開車去附近的服務區。

白金明白了他的意思,把錢包裝進口袋,說:“走吧,乘天還沒全黑,不然一會兒連路都找不到了。”

兩個人垂頭喪氣的沿著記憶中的路往村口走。這一趟,吳言沒找到,而且連一點消息都沒得到,還身體受累,精神疲憊,簡直是,是……他們應該算是來扶貧的吧,根本就不是來找人的。

白金算是自認倒黴,或者說,不管是什麽條件,能跟舒莫城這樣單獨相處,不對,準確的說是共患難,這是他求之不得的。

所以雖然走了一天,腳後跟也開始刺痛,但他的臉上還是掛著笑。

舒莫城已經喪著一張臉了,他再擺一張臭臉,一會兒準得吵架。不過,擺笑臉也不一定不吵,畢竟舒莫城就是一個火藥桶,只要他想發火,別人再怎麽樣也沒有用。

走啊走啊,走啊走,天很快就黑到看不見了,這裏沒有路燈這一說,只有門縫裏漏出的點點星光,還有……香味?

白金最先聞到辣椒爆炒的香味,吃了一天粗糧,猛地碰到點油水,下意識的就多吸了幾下。

“咳咳,咳咳……”嗆到了氣管,白金一邊掉眼淚,一邊笑,笑自己的可笑,更笑自己居然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背上突然多了一雙手,從上到下的幫他順氣,白金轉上臉來,卻看不清舒莫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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