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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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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莫城,要不咱倆打110吧,我來打,不讓你丟人。”兩個人都很累了,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白金為了轉移舒莫城的註意力,故意跟他開玩笑打趣。

舒莫城沒有白金那個樂觀精神的勁兒,只顧著低著頭往前走,並不搭話,走啊走啊,終於看到了那條大路,兩個人緊跑幾步,剛要出村,迎面碰上個熟人。

白金跟舒莫城當然不會認出有什麽熟人,他們倆光顧著往大路上跑了,根本連個人影兒都沒註意,但胳膊被人一拽,白金回頭,是那個帶路的大娘。

呵呵,緣分啊,真是哭笑不得。

“大娘,有什麽事兒嗎?我們還得趕路,不然天黑回不了鎮上了。”白金說。

大娘還是那麽熱情,拉著白金的胳膊說:“這天早黑了,你們外地人肯定得走錯路,不如我給你們找個車送你們回去吧。”

舒莫城正要說不用了,白金卻一把拉住大娘的手,說:“好啊好啊,真是謝謝大娘了,不過……我們是開車來的,所以還得開回去,所以還請您找個車給我們帶路,還有,我們身上的錢都用完了,等回了鎮上,我們取了錢再付車錢,您看行不行?”

大娘很痛快,二話不說開始給他們找帶路的車。

白金跟舒莫城就在村口等著,等來等去,卻先等來了一個穿著破爛棉襖的黑臉年輕人。

他也不認生,見到他們站在村頭,張口就是:“餵,幹嘛呢?”

白金跟舒莫城都不理他,他氣不過就走上來一直問,一直問,跟個瘋子一樣。

索性,在舒莫城忍不住想一腳踹飛他的時候,大娘回來了,不過他們的運氣不太好,村裏僅有的兩輛三輪車,一輛壞了,一輛不在家,帶路任務算是宣告失敗。

正喪氣的低頭想罵娘的時候,那個瘋子突然又湊過來,說了一句:“你們去鎮上啊,我認識啊,我能帶路。”

“你能?”白金從上到下打量他,似乎在判斷他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對啊,我今天就剛從鎮上走回來的,走了四個小時,很值了,賺了三十塊錢,能吃好幾天了。”年輕人操著一口已經算不上普通話,但還算能聽懂的語言,拍了拍胸脯說:“你們走大路我也認識,上一次我指著那個大汽車一路跑進城裏的,差點把我的腿跑斷了,我記得,肯定記得,我要是撒謊,你們就把我扔到半路上,餓死我,怎麽樣?”

白金猶豫了,舒莫城也若有所思的樣子。

大娘一看到手的生意黃了,頓時氣得要打那個年輕人,年輕人一看要挨打,便撒開了腿圍著白金跟舒莫城跑,兩個人鬧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消停。

“我告訴你王大錘,以後你別想進村了!”大娘放下“豪言壯語”扭身回去了,年輕人躲在白金身後,不服氣的吐了吐舌頭。

“好啦,現在也就你這個希望了,走吧。”白金說著就要帶著這個陌生小夥兒一起走,舒莫城看著他,一想到一會兒要上自己的車,頓時眉頭皺死了。

算了,大不了回去換輛車吧,哎……

又走了半個小時,終於看到了舒莫城的車,上了路,總算是心安了。

“哎,你們哪裏來的?”王大錘把頭從兩個位子的間隙中伸出頭來,問。

舒莫城在開車,沒那個心思跟他聊天,白金嚇了一跳,趕緊讓他系好安全帶,先坐好。

呵呵,心安是心安了,這一路的耳朵怕是靜不了了。

白金看著舒莫城已經滿臉窩火的樣子,便接過王大錘的話,說:“兄弟,你那兒人啊?”

“我就是哪個村兒的啊,你剛才不是看到我要回家了嗎,要不是碰到你們,我現在都躺自家炕上了。”

王大錘說話很利索,而且帶著一股小混混的流氓樣,白金隨便問個什麽,他就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既然是同村的,那一定知道李春花的事兒了,白金還沒開口,舒莫城突然問了一句:“對了,你知道李春花後來嫁的那個丈夫哪兒去了嗎?哦,還有,他們不是還有個兒子嗎?”

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白金也正奇怪,隔壁村長不是說她改嫁了嗎,怎麽會一個人住在那種地方?還有大娘跟她對罵時的那些話,吳言的錢什麽的。

白金越想越覺得奇怪,豎著耳朵聽王大錘的話,這一聽,原來還有這麽個事兒。

吳言的父親死了之後,李春花就一直守著家裏的房子,本來這也沒什麽,但碰上吳言族裏的遠方大舅家生了三個兒子,實在是沒錢蓋房子,所以就想著把吳言家的房子弄過來給兒子娶媳婦兒。

吳言在大城市工作,他是不會回來了,這事兒村裏人都知道。所以沒娘家沒丈夫,族裏人又覺得是填房,所以就默認支持了這事兒。

李春花有苦沒處訴,連睡覺的地兒都沒了,這個時候前任丈夫派人找來了,說希望她能回去。

後來人們才知道,原來李春花不是寡婦,而是因為丈夫癱瘓了所以才扔下孩子跑了。

她沒地方去,只能回去伺候原來的丈夫,直到去世。

她跟原配丈夫有一個兒子,名叫劉滿滿,她回來的時候,兒子已經到了要娶媳婦兒的年紀,大約覺的虧欠他的,所以就把吳言這麽多年匯的錢都給了兒子,甚至連吳言匯款的賬號都改成了劉滿滿的。

原本以為,就算自己再有過錯,但血濃於水,自己最終還是要靠親兒子養老的,但現實是,她錯了。

兒子娶了媳婦兒就搬了出去,因為之前拋下父子倆,兒子心裏有芥蒂也正常,所以她也沒在意。只是剛開始還送點米面油啥的來看看,但之後,就連逢年過節都不來了,而且有時候街上碰了面,更是陌生人似的,看也不看一眼。

她哭也哭了,鬧也鬧了,最後還是被趕回了那個破房子。如今村裏都沒什麽人住在那兒了,就她……還有那個死了爹媽,從小也不知道怎麽長大的王大錘。

“那照你這麽說,就是親媽拋棄了親兒子,親兒子拿了親媽繼子的錢斷了親媽的後路?”白金做最後的總結發言,簡單的捋出這麽一條線。

王大錘別名王大吹,事情說的是事實,但氣勢有些地方還是誇大了一點,也有些地方省略了。

比如,其實李春花的兒子劉滿滿是想要贍養她的,雖然當初親媽的做法可恨,但人老了,總不能連口吃的也不給,這也說不過去。

而造成現在這種局面的罪魁禍首就是劉滿滿的大伯和姑姑。

劉滿滿的大伯也就是他父親的親哥哥,他聯合他們的妹妹,也就是剛才給白金跟舒莫城帶路的那位大娘,到處瘋傳劉滿滿的爸爸臨終前不讓滿滿贍養母親,原因大家都知道,拋夫棄子,這在農村可是很嚴重的道德問題。

劉滿滿的媳婦本來就不想養這麽個憑空冒出來的婆婆,但是城裏每個月定時匯來的錢她又饞,於是,她私下裏找到大伯跟姑姑,商量了這個事兒,最後……

“呵,沒想到大娘還是個演技派啊,我以為他們不認識呢,還熱心的帶路,原來是這樣啊。難怪我聽他們倆罵什麽錢不錢的,大娘啊,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哦。”

白金笑嘻嘻的問舒莫城,說:“你家那位家庭背景挺覆雜啊,不過他過年沒回過家嗎?就一點不知道,也不通電話的?哎,沒想到他還會每個月匯錢,不過,這錢全匯到白眼狼那裏去了。不過,說到底這個李春花也做的不對吧,本來你就……”

“能別說了嗎,你煩不煩。”到了平直的路段,舒莫城腳下的油門踩的更狠了,王大錘見氣氛不妙,除了指路的時候說話,其他全程閉嘴。

到了目的地,已經快十點了,白金先找了半天的銀行,然後在ATM機上取了幾千塊錢。

“努,給你的勞務費,還有,這麽晚了,你住哪兒啊,要不跟我們一起住旅館?”白金數了五張紅票票遞給王大錘,王大錘的眼睛亮了亮,說:“我這皮糙肉厚的,經常睡在外面,你要是覺得對不住我,不如把住店的錢給我,我也好多花幾天,好不好。”

白金看著精明的王大錘沖著他手裏的票子眼睛放光,仔細想想,他們這種人住店真的是浪費了,還不如省下錢來填飽肚子實在。於是又抽了兩張票子遞給他,並囑咐他找個能避風避寒的地方。

“走吧。”白金打發了王大錘,開始往目標方向移動,走了一天,整個身子都快垮了,還是早點洗洗睡,明天好上路。

“我們還是直接去市區吧。”舒莫城突然從身後搭住了他的肩膀,說:“我不想再在這個地方呆一晚了。”

白金深吸一口氣,回身認真的望著他的眼睛,說:“大哥,你知不知道市區離我們有多遠?我們剛開了三個多小時,水也沒喝,飯也沒吃,你又要再開三個多小時?餵,你還是人嗎?你不要命,我可很惜命的!”

舒莫城不理他,扭身往車上走,白金站在原地咬牙跺腳,最後沒辦法只能跟著上車。

“我告訴你,反正我不開,你疲勞駕駛就疲勞駕駛,大不了出了事兒我跟你一起死就算了。”說著白金把座位一調,背對著舒莫城側著躺下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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