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權有時候還是有用的，舒莫城想。

接下來的一切都很順利了，甚至回到房間，他維持著擁抱吳言的姿勢，他也沒有拒絕，甚至最後還乖乖的在他的懷裏睡了，這個結果讓舒莫城興奮不已。

“今天就這樣了，明天再賠罪吧。”他自言自語，身邊的“暖玉”安靜的躺著，所有的美好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也許是這個時刻太美好了吧，舒莫城興奮了很久都沒睡著，忍不住睜開眼看身邊的吳言，看一次笑一次，看一次笑一次，越笑嘴邊的甜蜜就越明顯。

最後他終於移開了眼，望著天花板回憶今晚所有的美好。

真的是太美好了，如果吳言能別那麽抗拒的話，就更加的完美了。

想到這兒，舒莫城開始頭疼明天吳言醒來之後該怎麽辦。

以他對吳言的了解，他應該不會主動提起，或者……他不會又要離家出走吧？

頭皮一陣發麻，本來就睡不著，這麽胡思亂想著，更加沒了睡意。

小心翼翼的下了床，他找到吳言的包，開始在裏面翻找他的錢包。

“啊，這個！”舒莫城終於找到一個黑色的夾子，應該就是吳言的錢包沒錯。

黑夾子的邊邊角角已經磨損嚴重，看樣子應該用了很多年了，裏面有三張卡，兩張銀行卡，一張交通卡，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錢，看樣子一共也沒兩百塊。

“身份證呢？”舒莫城疑惑，把包翻了個底兒朝天，還是沒找到，“算了，這麽做也有點不太地道，還是等明天上班的時候再說吧。”

話是這麽說，但真等到明天早上，舒莫城後悔了。

剛開始，他發現吳言不見的時候，雖然心裏有一點慌，但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因為他的東西都還在，原封不動的擺在該在的位置上。

要說真少了什麽，也就吳言的手機了，不過出門帶手機這倒是很正常的事。

“他應該去買早飯了吧？”舒莫城一邊樂觀的想，一邊撥通了他的電話。

“嘟嘟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打不通？再打，依舊是機械的女聲，再打，再打，再打！

沒人接……還是沒有人接……在打了不知道第幾個電話之後，那邊關機了……

他在原地楞了有十幾秒，然後驚醒一樣朝門口跑去，車鑰匙拿上，衣服拿上，最後還是忘了換鞋。

一出門，凜冽的風從單薄的衣衫侵入身體，無情的掠奪著體溫，舒莫城看著白茫茫的一片，最終還是決定去吳言的公司。

沾了雪的拖鞋因為車裏的暖風而化掉了，濕濕的，很不舒服。尤其是將車停到吳言公司門口時，舒莫城看到白金剛走了進去。

低頭，自己真的要穿著來不及換的拖鞋和睡褲進去嗎？舒莫城只猶豫了一秒鐘，之後理了理上身的西裝上衣。

“我找吳言。”他直接跟前臺打招呼，前臺擡頭看著他這身打扮，理也沒理他。

舒莫城懶得跟她發火，徑直往裏面走，終於認出了陳磊，便快步跟上去拉住他，問：“吳言呢？吳言來了嗎？”

陳磊被嚇了一跳，拍著小心臟轉過身來，一看是他，更吃驚了：“怎麽是你？”又想到昨晚關於剃須刀的不愉快，陳磊沈了臉，說：“幹嘛？找我賠錢啊？我可告訴你，我……”

“少廢話！快告訴我吳言在哪兒！”舒莫城不顧場合的大吼，引的整個屋子裏的人都站起來看他。

陳磊第一次收到這麽多目光的洗禮，一時沒反應過來。白金聽到聲響走出來，說：“他辭職了。”

“辭職？”陳磊跟舒莫城同時提出“質疑”，白金點了點頭，然後示意舒莫城跟自己進來。

“這是他昨天晚上發過來的辭職報告，你看看吧。”白金將電腦屏幕扭向舒莫城，然後又從抽屜裏拿出了吳言簽過字，蓋了單位印章的辭職報告。

“他早上來過了？”舒莫城問。

“恩。”白金點了點頭，說：“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我們尊重員工的意願。而且白氏收購這家公司也不是做慈善的，接下來裁員也是肯定的。雖然我跟吳言也就兩面之緣，但我覺得他這個人還挺不錯的，所以裁員的話，也輪不到他，可能他——覺得這種待遇不公平吧。”

舒莫城手裏還攥著那張辭職報告，在離職原因那一欄裏只寫了四個字，我想回家。

還記得那晚，吳言跟他說，他不會離開這裏，就算再過不下去也不會走，而當時堅持了那麽多年的決心，卻被他一個晚上摧毀了。

白金的理由並沒有讓舒莫城心裏好受一點，他突然站起來往外走，白金叫他，他也沒聽到。

出了公司的大門，正要去開自己的車，白金追出來，手裏拿著一條褲子和一雙鞋子。

“舒莫城！”

聽到了身後的叫聲，但他卻沒停下來。開了車門，一雙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放手。”舒莫城說。

“你先把衣服和鞋子換上。”白金說。

“我說讓你放手，你是聾子嗎！”甩開白金的手，舒莫城上了車，正要打火，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乘他猶豫接電話的空檔，白金已經從另一邊上了車，舒莫城瞪了他一眼，然後得到了白金的回瞪。

“餵？我今天不去了，沒有為什麽，佳慧要去你就陪她去啊，我沒空！”掛了電話，舒莫城緊張的心情被阿飛的一個電話打亂了。

扭頭看到一邊神色自然的白金，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怎麽樣？”白金手裏拿著一個小紙條在舒莫城的眼前晃了晃，接著他“啪”的一聲將紙條拍在了方向盤上。

紙條上有一行字，是個地址，最後寫著吳言的名字。

“怎麽樣？”白金又問了一遍，說：“敢不敢走一趟？”

舒莫城不回答，直接打火，這時白金突然抓住他的手，說：“長途跋涉的，你能不能註意一下形象？”接著把腿上放著的褲子鞋子扔到了他的身上。

舒莫城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毫不避諱的脫了褲子，開始換衣服。

吳言的家不算遠在天邊，但也絕對算不上近。舒莫城跟白金輪流開車，從早上十點開到了晚上十點。

最後終於到了紙條上的那個地方，但一打聽才知道，這只是個小鎮，還遠遠不到吳言所在的那個村子。

又花錢又求人，三更半夜的終於找到了那所破敗的房子。

與其說是房子，倒不如說是廢墟上多了幾堵墻，那個樣子絕對不像是有人住的。

帶他們來的一個老大爺建議他們去找村長問問，但實在太晚了，舒莫城跟白金開了一天的車也很累了，所以就謝過他的好意，回到了鎮子上，找了一家旅館先休息，等第二天一早再去找那個所謂的村長。

鎮上的條件不好，別說什麽網上預定了，連電話預定都沒有。到了地方，本以為會沒什麽人住的，畢竟這裏不是旅游景區，又不是節假日，但因為找的太晚，房間有是有，可只有一間了。

按理說，這種橋段該發生在電影或電視劇的男女主人公身上，然而，藝術源自生活，果然不錯。

小旅館沒有支付寶，沒有微信支付，舒莫城沒帶錢包，所以這時候挺慶幸白金跟了來。

開了房間，只有一張床，舒莫城先去洗手間看了看，然後就決定不洗澡了。

白金知道他事兒多，所以特意下樓去打了一壺熱水。本來還想去找個小超市買點純凈水，但這種地方哪兒有二十四小時服務的，就算是有那也得跑很遠了，所以借了個盆兒，又要了兩個塑料袋，他上了樓。

“來吧，這一整天風塵仆仆的，我就不信你不洗能睡得著。”白金把那長相磕磣的盆放在床邊，然後又拿塑料袋套上，接著兌好了水。

“別楞著了行嗎？快看看水溫行不行，不行我再下去打一壺。”白金知道舒莫城潔癖的程度，但此一時彼一時，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所以隔著盆探了探水溫，他說：“快點吧，不早了，明天還得走兩個小時的山路呢。”

他晃了晃暖瓶裏的水，然後擡腳又出去了。

剛才白金的一系列動作，舒莫城都看在眼裏了，尤其是他打算把手伸進水裏試水溫的時候。

白金知道他有潔癖，所以也知道他不會用這裏的浴室，他去買臉盆，不對，這個盆看著不想買的，那……就是他借用的，而且還知道套上塑料袋。

舒莫城笑了，然後又想到他頓在臉盆上方的手，還有觸在臉盆外壁的手……從床上爬起來，看著那冒著熱氣的一盆水，他伸下了自己的手。

白金上來的時候，舒莫城剛洗完準備倒水，幸虧喊得及時，不然他今晚就得睡地板了。

他倒是不嫌棄自己，可這兒就一張床，如果他不洗，舒莫城絕對不會讓他沾到一個床角的。

“臟水不倒幹什麽？”舒莫城已經倒了三分之一。

“我還沒洗呢。”白金說著趕緊搶救下那盆水，說：“樓下沒熱水了，照前臺小姐的話就是，限時限量供應。”

舒莫城知道不能對這兒的條件要求太高，但是——“可，這是洗腳水。”

“洗腳水也比沒有強，再說，我也是洗腳，難道以為我要用你的洗腳水洗臉啊。”

白金沒往床上坐，脫了外套，找了個凳子。水已經不那麽熱了，他湊合洗了洗，才扔掉了那盆被高度利用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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