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莫城的額頭有一層細密的汗，他睜開眼，那股強烈的感覺像被困在身體裏的發瘋的獅子一樣，找不到發洩口，折磨著他的身體和內心。

一只手已經找到了釋放的開關，但剛開始還很理智，之後一潮高過一潮，理智漸漸被藥效的瘋狂取代，他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平躺了身子，而且還滾到了床的中央，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傳不到自己的耳朵，但全跑進了吳言的腦子裏。

吳言猜到身後在發生著什麽，頓時像個受了驚的小老鼠一樣蜷縮在被子裏，眼睛不敢閉上，睡意全無的聽著身後恐怖的叫聲。

“吳言……”舒莫城囈語，接著他的手也不受控制的搭到了吳言的腰上。

吳言整個身子緊繃不敢動，接著慢慢的感覺有一個身體緊貼上了他的身體，另一只手也從他的脖頸穿過，轉而向他的胸上放過去。

“啊！”吳言突然尖叫一聲跳下了床，望著依舊保持側躺姿勢的舒莫城，他雙手環胸，身體微微的發著抖。

是因為酒的緣故，還是……藥？

舒莫城臉色紅的不正常，吳言註意到了，小心翼翼的試著慢慢的靠近他，並將手掌輕輕的放在了他的額頭上。

“有些燙啊……”吳言想要下床找溫度計，手剛離開舒莫城的額頭，手腕處突然就被一雙大手握住了。

那雙手強勁有力，但除此之外讓吳言更加在意的是……液體……

“你……你放開！”吳言用手去掰舒莫城的手，但顯然，他並不是他的“對手”。

他們的實力相差太懸殊，吳言輕而易舉的就被壓在了身下，舒莫城睜開了眼，那雙帶著水汽，有點可怕的眼睛。

“你你……”

“我要幹什麽？”舒莫城說完就笑了，他突然放棄了對吳言的桎梏，平躺在床上，然後猛地掀開被子，當著他的面將手伸進了那個地方。

吳言見狀，立馬背過身去，身後是舒莫城的咿咿啊啊的聲音，他差點就要落荒而逃，可——一想到舒莫城那張不太正常的臉，他忍住了那股沖動，思慮再三，說道：“你……你沒事吧？”

身後的舒莫城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只顧著沈醉在自己的快感中，而他的感覺世界，沒有吳言。

吳言得不到回應，慢慢的回過頭來，舒莫城滿頭大汗，嘴裏還開始碎碎念。

吳言看著他那個樣子，覺得實在太不正常了，他又叫了舒莫城幾聲，見他沒有回應，便決定打急救電話了。

手機在床邊，要拿到手機就得上床，而舒莫城剛才的舉動讓吳言無論如何都不想再靠近床邊。但是……如果不叫救護車的話，舒莫城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吳言行動了，他一邊觀察舒莫城的舉動，一邊慢慢的靠近床邊，等他拿到自己的手機，終於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卻猛然發現，舒莫城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了動作，側著頭直勾勾的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很好笑。”他說。神色清明，只是臉還是一樣的紅。

“你……”

“我沒事，我只是跟你那個時候一樣……如果你看到感覺不舒服的話，可以離開。”

舒莫城翻了身背對著吳言，就像當初他背著他做同樣的事一樣。

他的聲音明顯小了很多，應該是為了吳言刻意壓低了。吳言拿著手機趴在床邊，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下來照往常一樣各睡各邊。

他應該離開的，鑒於舒莫城現在這種情況。但基於上次他的情況，他這麽做好像又有點不仁義。

猶豫來，糾結去，吳言最後還是決定離開，他忍不住想對舒莫城說聲對不起，因為他無法做到……

等等，對不起……

與其說對不起，不如說我能為你做點什麽，這樣還顯得真誠點……

舒莫城的這句話突然又從吳言的腦海裏冒了出來，他已經站在門邊的身子頓住了，忍不住回頭看他，他正閉著眼，皺著眉，仿佛在克服什麽困難。

這個表情吳言以前或許不會懂，但現在，他早已能夠感同身受了。

我能為你做點什麽？

吳言想到舒莫城那天晚上為自己做的，腳下突然就生了釘子，怎麽也邁不動一步。

他能為他做點什麽呢？無疑，他應該跟他當時一樣，慷慨的伸出自己手，或者……自己的口……

吳言的手放到舒莫城腰上的時候，兩個人都是吃了一驚。舒莫城睜開了眼睛，等看到吳言蹲在床邊，他突然半坐起來，說：“你……”

吳言不敢擡頭看舒莫城的臉，他把頭低的很低，怯生生的將小手伸進了舒莫城的衣服裏，去尋找還他“人情”的存在。

可是結果……暫不說結果，就說過程吧——對他來說是地獄，對舒莫城來說又何嘗不是呢？

他忍著不適感，或者還有一點痛感，不讓自己露出破碎的表情，好幾次想逃了，想告訴吳言算了，但是……他不能放棄，這一次心軟了，就沒有下次了。

吳言又羞又窘，手上加快，想要快點結束這一瘋狂的舉動，但舒莫城的難搞出了名的，所以他搞的手都酸了，還是沒得到舒莫城的“赦免令”。

突然有一雙手附上了他的手，吳言下意識擡頭，然後看到了舒莫城帶著淚星的一張臉。

“怎……怎麽了？”吳言應該是第一次見舒莫城哭了，有些吃驚，但更多的是……奇怪。

他是對自己的“慷慨就義”感動了嗎？

這個想法一出來，吳言就覺得自己太天真了。難道是他……做的太糟糕了嗎？

對這個疑問，他可沒有臉去問舒莫城，因為這……太下流了，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說出這句話，但下一秒他就親自證實了自己錯了。

他錯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舒莫城的“難搞”。

“我……我還是自己來吧。”舒莫城實在忍不下去，好不容易說出這句話，吳言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問：“是太糟了嗎？”

心裏想的話，有時候會脫口而口，所以，還是不要想太多，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你想過的話，會越過你的大腦，自己跑出來。

舒莫城聽著吳言冒傻氣的話，淡淡地笑了。雖然打了退堂鼓，有些遺憾，但吳言的手法真的是……說人間地獄也不過分吧，而他居然因為這個哭了，真算是人生汙點了吧。

不過一想到這個藥丸這麽厲害，當初吳言受的跟他現在承受的無異，他突然也就釋然了。

如果說一開始喝下那顆藥時，他抱了“必勝”的決心，那現在嘗到這種折磨後，他覺得實在沒必要用這種手段。

“沒事，好多了，你……去外面待會兒，我一會兒就沒事了。”舒莫城說出這句話，仿佛已經看到了“幸福”離自己而去，當然，他也從吳言的“魔爪”下逃脫了。

然而……上天有時候就是會捉弄人，有好的，也有壞的，有如意的，也有不如意的。

舒莫城的“不如意”就是吳言拒絕了他。

也許正是舒莫城這個看似貼心的舉動，讓吳言覺得內疚，他突然跪在了床邊，然後學著舒莫城當初的樣子，將頭……

這一刻，是舒莫城沒想到的，可能這輩子都沒想過的，而他甚至都想到了兩個人纏綿在一起的畫面，卻獨獨沒預想過這一個，意外，驚喜，眼睛裏的不爭氣冒出來，他突然想跟個普通人一樣放聲大哭。

吳言的“第一次”，比想象中的差了很多，尤其是他的牙齒，堅硬的像鋼鋸，隨時準備著給舒莫城致命一擊。所以他一邊擔心一邊開心，甚至對於自己的需求，他更關心吳言此時的感受。

好想抱他！怎麽辦……把他抱在懷裏，壓在身下，揉碎了，融入自己的身體裏……那個感覺，那會是什麽感覺？

“吳言……”舒莫城叫他的名字，而吳言就真的傻傻的擡起頭來，問他，怎麽了？

舒莫城只是笑，他捂著自己的臉，笑的咯咯響。

吳言跪在他的身邊，完全楞住，不過看著他笑，比看著他皺在一起的臉要平靜多了。

“吳言。”舒莫城依舊捂著臉，不敢看吳言，“你……喜不喜歡我？”

“……”吳言沒有回答，但心卻突然揪緊了。

“你覺得我很可笑嗎？兩個男人，呵呵……”舒莫城還在笑，不過這個笑顯然有著自嘲的味道。

“沒，我沒覺得……”

“我知道。”舒莫城突然打斷他的話，“今天晚上陳磊告訴我了，他說你做了個測試，測試結果說你喜歡男的。你也別著急辯解，我又不傻，不會相信那些，但他之所以告訴我，是因為他覺得你喜歡我，你喜歡我嗎？”

“你……你別信他瞎說，他就是愛八卦，還有……他覺得你很有錢，而我是為了……我確實覺得你給的房租很低，但是……”

還因為什麽呢？他真的是僅僅因為房租嗎？不是的，不是的……

舒莫城突然半坐了起來，用很認真的表情與吳言對視——他想賭一把。

“吳言。”他說：“如果我要你因為喜歡我而留下來，你會留下來嗎？”

吳言捫心自問，他會留下來嗎？

答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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