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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糟糕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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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怎麽了?”佳慧在一邊洗菜,吳言負責切菜。

“哦,沒什麽,昨晚打碎了杯子。”吳言手上已經換了創可貼,但因為是手掌,免不了要來回活動,所以也並沒有什麽大用。

佳慧一直對吳言挺好奇的,所以這次單獨相處,她仿佛有一肚子的話想問他。

“你……在這裏上的大學?”她問。

吳言說:“恩,畢業後直接簽了公司,就留在這裏了。”

“哦,對了,說起公司,我聽說白氏收購了你們公司?”

“恩……是的。”吳言顯然沒想到佳慧知道這件事,而且想到她跟白金認識,接下來免不了要提到白金,他的頭皮一陣發麻。

“你……住在這兒,感覺怎麽樣?”

沒想到佳慧突然問了這麽一句,吳言扭頭奇怪的看著她,不知道她想要聽到什麽答案。。

“你別這麽看著我,我就是好奇舒莫城是怎麽被你治的服服帖帖的,要知道,他那個脾氣……嘖嘖嘖,你不知道小時候我去他們家玩,他……”

佳慧比吳言小三歲,可能是被家裏保護的太好了,所以想法都很天真,說話也透著青春期少女的幻想。

吳言無疑是個很好的聆聽者,一邊聽著的同時,手上也沒閑著,而佳慧完全化身傾訴小喇叭,一件一件的講述著舒莫城的奇葩舉動。

剛開始,吳言還會跟著覆合幾句,笑兩聲,直到他打開了天然氣,抽油煙機的聲音,還有投射到下鍋的蔬菜上的註意力,使他的耳朵暫時喪失了攝取語音的功能。

……

“呼,所以,他變化真的挺大的,這都是因為你!”

吳言裝盤的功夫,聽到了這麽一句話,“我?”

“對。”佳慧瞧吳言也不在意,便敞開了話匣子:“要是別人,我可能沒這麽容易平靜的跟你說話,因為……我喜歡舒莫城,喜歡了二十年了!”

佳慧終於把心裏話說出來了,整個人都感覺輕松不少,仿佛要飄了起來。

吳言有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她,不過看到她眼角閃著激動的淚光,他作為一個男人,還是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她的後背。

而佳慧掩飾性的一笑,為了不讓他看到自己流淚的樣子,很自然的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餵,你們倆幹嘛呢?”阿飛看著這個詭異的場景,露出一個極度難看的表情。而舒莫城就站在一邊,冷著臉不說話。

佳慧擦了擦眼淚,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看到阿飛狗屎一樣的表情,她露出一個假笑,說:“別把誰都跟你想的一樣。”

她的語氣很沖,阿飛的眉皺的更深了:“我怎麽了!”

他說的不是問句,是很強烈的陳述句。

“沒怎麽。”佳慧突然又換了正常的語氣,說:“好啦,人到齊了,開飯吧。”

說是開飯,其實比上刑差不了多少。菜色不錯,有葷有素,只是這味道,應該沒幾個人能嘗出來了。

很奇怪,只要有外人插進舒莫城跟吳言之間,他們總要發生一些不愉快。上一次是常一昕,這一次是佳慧。

吳言突然覺得,晚上請陳磊他們來吃飯,或許不是個好主意,而且他有預感,舒莫城會生氣,會發火,他幾乎已經想象到了他情緒失控的樣子。

阿飛跟佳慧走了之後,舒莫城一直坐在沙發上喝啤酒,就是冰箱裏還剩的那三罐。不過吳言貌似多餘了,他在買菜的時候,順便又買了兩提,於是三罐之後,第一提也開始犧牲。

“你……喝的太多了。”吳言說。

“你是擔心我喝太多,還是嫌我喝太多?”舒莫城已經有些醉了,見吳言來收空罐子,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個曾經自己用力太過抓傷過的手腕。

不管喝醉酒的舒莫城,還是沒喝醉酒的舒莫城,吳言現在所面對的這張臉,都足以讓他感到害怕。

手腕慢慢的感覺到了無法承受的力度,在舒莫城又傷到他之前,他猛地推開了他,跑進了房間。

現在的場景就像是上帝拍的一張照片,時間在這一刻定格了,然而時間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停止,墻上的鐘也不會騙人——五點整,吳言坐在自己的床邊接到了陳磊從公司打來的電話。

晚上的聚餐照常“舉行”,而舒莫城全程黑著臉,尤其是看到有女同事向吳言敬酒的時候,那眼神仿佛要把人家吃進肚子裏。

吳言現在是公司的紅人,想巴結的人很多,這次聚餐更是不可錯過,所以晚上來的人比預想的要多,而場面也比他預想的要混亂。

先是陳磊多話,問了舒莫城好多敏感的問題,比如那張床怎麽壞的,這麽久了為什麽還沒修,他們是不是還睡在一起……

一桌子的人,有一半多是女性。所謂的有女人的地方,必然有八卦,她們個個瞪著發光的眼睛,豎著耳朵聽得仔細,生怕漏掉一個自己感興趣的字眼。

當然,一切的發生必然有導火索,這場戰爭的開端是舒莫城的昂貴剃須刀,而結局卻是……

陳磊上完廁所洗手的間隙,看到了架子上閃閃發光的高級剃須刀。他動手前特意問了一句:“吳言?這是你的電動剃須刀嗎?”

沒有回應,很顯然,外面的瘋鬧聲已經掩蓋了他的聲音。

陳磊看著那鑲著金邊的剃須刀,忍不住拿了起來。

我就用一下,沒人會發現的,而且我今天早上剛刮了胡子。

這麽想著,他打開了那誘惑人的開關,閃著金屬光芒的刀片貼合著帶溫度的肌膚,那種觸感,前所未有——啊,我早上不應該刮胡子才對,他忍不住這麽想。

然後……意外就發生了,舒莫城喝多了跑到洗手間嘔吐,正好看到陳磊拿著他的剃須刀,而且……他還把嘔吐物吐他身上了……

陳磊很生氣,因為他一條褲腿上全被嘔吐物覆蓋了,並且舒莫城還堅持不讓他在浴室清理,要把他趕出去。

而舒莫城當然更生氣,在他眼裏,吳言的這些同事都是招人煩惹人厭的臭蟲!

他們不是窮,他們是對金錢太渴望了,對一切自己得不到的東西都太渴望了。這種渴望轉化行為,那就是今晚這場慘不忍睹的聚會。

他真是瘋了,舒莫城想,他怎麽會想要請他的同事們來吃飯呢?是被白金刺激到的嗎?不對,不是的……

他等不及了,舒莫城已經失去了等待的耐心,因為每一個靠近吳言的人,他都忍不住想去隔離,甚至今天看到佳慧靠在他肩膀上的時候,他感覺他就要離他而去。

男人或許對他沒什麽威脅,但女人——她們擁有他無法對抗的優勢——可以給他婚姻,給他家庭,給他一個男人原本應該擁有的一起。

吳言也是渴望的吧,因為他會有孩子,他會成為一個好脾氣的父親,他會愛他的孩子,他會……

到現在,舒莫城才知道,他爸爸的那句話,到底意味著什麽。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的大腦無比的清醒。

同事們都走了,或者說,被他瘋子一般的行為給轟走了,整個房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了吳言在廚房清洗碗碟的聲音。

手裏的那顆紅色藥丸被他手心的汗液侵染,他猶豫了一下,擡起了自己的手臂……

就這一次,如果吳言能點頭,他會跟他坦白一切;如果他能成功,他將付出所有。

廚房的水聲消失了,舒莫城攥緊了拳頭,先去了浴室。

而吳言聽著另一個房間的水聲,陷入了自我懷疑——今天,他居然請了一天假來遭受這些?

他覺得自己已經無法面對明天的同事了,辭職在他看來很麻煩,但現在都不重要了,只希望白金能看在一頓飯的面子上替他解決一點這個麻煩。

麻煩雖然讓人煩心,但畢竟可以解決,吳言無法解決的是自己能否再在舒莫城這裏住下去。

回想來到這裏發生的一切,簡直可以拍成一部電視劇,“精彩”但卻讓人過得沒有安全感。

可一想到走,他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居然是舒莫城怎麽辦?

他會再找別人嗎?這個人會是誰?他能接受舒莫城苛刻的條件嗎?他能受得了他怪異且隨時會發作的脾氣嗎?他……又能待多久呢?

吳言知道自己想多了,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擔心自己走後的一切,準確的說,是舒莫城的一切……

水聲停了,吳言抱著自己的睡衣排隊似的站在了浴室門口。等舒莫城一出來,他立馬像個小狗一樣的鉆了進去,關上了門,連彼此一個眼神接觸都沒有給。

他洗了很久,像是最後的晚餐一樣,盡情的享受著這個過程,他甚至沒征求舒莫城的意見用了浴缸,之後的清洗更是盡心盡力,邊邊角角都廢了很大的功夫。

等他“戀戀不舍”的從浴室出來,墻上的鐘已經指向十一點了。他以為舒莫城一定睡了,所以刻意踮著腳尖進了門——他果然睡了——一如既往的睡姿,看上去那麽的讓人心安。

對,舒莫城閉著眼睛的樣子,真的是漂亮極了,哦,不對,不應該說是漂亮,而是……美極了。

吳言忍不住就多看了幾秒鐘,可能是因為之後就再也看不到了吧,珍惜一刻算一刻。

呼,對不起。

吳言呼出一口氣,張嘴說了三個字,但並沒有出聲。接著回到屬於自己的床的另一邊,他照例也保持與舒莫城背對背的睡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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