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去赴阿飛跟佳慧的約，舒莫城心情大好，一路上都帶著透心爽的笑，阿飛知道昨晚肯定是美人在懷了，所以極其鄙視他這種色相。

“佳慧，歡迎你回家。”舒莫城竟然拿著咖啡當酒敬了佳慧一杯，佳慧看了看突然發神經的舒莫城，轉頭又看阿飛，阿飛哼了一聲，按著舒莫城的樣子端起咖啡喝了。

“這次回來，有什麽打算？”舒莫城心情好，話也跟著多了。

“能有什麽打算呢，女大當嫁啊。”阿飛雙臂抱胸，一副老子不爽的姿態。

舒莫城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但並不說破，知道昨晚被他折騰了，這倆人估計心裏還有氣，佳慧估計還好，從小出了名的脾氣好，阿飛就不一樣了，那是個有仇必報，有債必討的主，所以先賠罪，再敘舊，舒莫城倒是難得的低姿態。

“看到沒有，為了那個小白臉，他可是什麽都做得出來。”阿飛繼續揶揄他，不過臉色已經沒那麽難看了。

佳慧一直帶著淡淡的笑，在舒莫城來之前，阿飛已經把事情經過都跟她說了一遍了，雖然很驚訝舒莫城能這麽快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但從朋友的立場上講，她還是祝福的。

“別聽阿飛瞎說，他心裏就盼著你能找個意中人呢。”

“我要聽他瞎說，現在沒準兒咱倆就有婚約了。”舒莫城半開玩笑的說道。

阿飛想起自己提議過的娶佳慧的言論，頓時臉上有點掛不住，罵了舒莫城幾句，兩個人是互相揭短，懟的不亦樂乎。誰也沒發現佳慧在聽到婚約兩個字時，嘴角淡淡的笑消失的那一刻。

“對了，爸爸說我回來了，想請大家去家裏熱鬧熱鬧。”佳慧臉上的笑很自然：“其實也就是變相的告訴朋友們，我回來了，以後要在這裏立足，大家多多關照。當然啦，也是告訴那些適齡青年，我秦佳慧還單身呢，想求娶的快點。”

說完還不忘對著舒莫城翻了個白眼：“別以為你不願意，我就沒人要啊，等你後悔的時候，我可不可憐你！”

佳慧歪著頭，挑高眉，做出一副看不上舒莫城的樣子，阿飛笑的肚子疼，舒莫城則連連搖頭，說：“多謝不可憐，多謝不可憐……”

三個人，從小就認識，但這麽多年過去了，各自的變化都很大。佳慧從小就是按公主教養的，溫柔善良，不過國外呆了幾年，似乎有些放蕩不羈了。

阿飛從小就叛逆乖張，長大了還是一個德行，就是貪玩兒，不過好在懂事了，張了點生意上的心眼兒。

舒莫城小時候算是個典型的兩面派吧。一面很乖很聽話，一面又很暴躁很固執。小朋友莫名的都有些怕他，所以小時候的玩伴不多，阿飛沒心沒肺的算一個，佳慧則純粹是中了舒莫城的毒，典型的小迷妹，經常追在他屁股後邊。

兒時的記憶覆蘇，舒莫城朝佳慧伸出手，而佳慧沒有任何猶豫，就握住了他伸過來的手。

“佳慧，如果說我這輩子有什麽遺憾，那一定是你。”

佳慧半開玩笑的說：“沒事兒，我等你，等你玩夠了再回來。”

話沒說完，阿飛看不下去了，一巴掌甩開兩個人牽著的手，說：“餵，幹嘛呢，演戲啊，莫城你這輩子就別想後路了，我看你就栽在那小白臉身上了。至於佳慧……其實你可以考慮考慮我。”

“你滾吧，我還考慮你？你就跟《紅樓夢》裏的璉二爺一樣，什麽臟的臭的你都要，我就是跟舒莫城形婚，我也不跟你，哈哈。”

雖說是開玩笑，三個人也都在笑，但誰是真的笑，誰是假的笑，仔細的看，還是能看出來的。

這個人無疑就是佳慧了。

舒莫城公司還有事，呆了一會兒就走了，阿飛留下佳慧，問她打算怎麽辦。

“能怎麽辦，就這樣吧。”

“你這叫什麽話，你……”阿飛很想說，你放棄了學業，放棄了自己的夢想回來跟他結婚，現在他這樣，你就放棄了？雖然這事兒他也有責任，可他真的覺得舒莫城或許不是認真的。

男人啊，總是好奇心重，第一次脫女生的內衣是因為好奇，脫男人的也是一樣的。再說，婚前把好奇心都解開了，婚後生活才沒風險啊，大風大浪都過來，之後不就一帆風順了嗎。

阿飛的這套歪理也就心裏想想，沒敢真拿出來說，畢竟就算莫城這次黃了，他跟佳慧也不可能。既然不可能，何必又要給希望呢。

“算了，那個前一陣子我還看了一篇什麽新聞來著，說是這個男性群體普遍有同性傾向，有的人藏著掖著，不讓人知道，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對不對，所以你也別怪莫城。”

“我沒怪他啊。”佳慧一臉莫名其妙：“其實我還是懂的，國外的基友，拉拉們都跟正常的情侶一樣，我身邊也有，但大多不是生來就是的。你知道吧，現在年輕人都追求刺激，什麽流行就趕什麽，同性電視劇啊，電影啊一火，不是這路人的，也往這條路上走了。”

阿飛不懂，問：“什麽意思？你是說莫城他不是……”

“哎，我可沒說。”佳慧趕緊打住他的話：“做什麽，不做什麽，這是他的自由，我呢，幹什麽，不幹什麽，也是我的自由。反正這事兒呢，翻篇兒了，以後他找他的小白臉，我過我的小日子，你也別老拿這事兒開玩笑了。好啦，我還約了小姐妹逛街，不奉陪了，你就找你的小五小六小七八去吧。”

“餵，真就這麽算了？”眼見佳慧拿起包溜了，阿飛氣得原地跺腳，指著她離開的方向大罵：“你才小七八呢，小心我挖你墻角！”

三個人的短暫會面就這麽結束了，阿飛還是那個德行，該幹嘛幹嘛，舒莫城工作上忙了起來，早上起得遲，等醒了，吳言已經上班去了，晚上回的晚，回到家吳言早就睡了。

不知道是刻意不等他，還是等不到，一連三天兩個人連個面也沒見著，更別提說話了。

這天，阿飛把佳慧的請柬送了來，說是不去就斷交。

舒莫城本來是不想去的，雖然他們兩家之間的私事，應該沒多少人知道，但總的來說，他不太想見到她的爸媽，還有，他自己的爸媽。

佳慧這麽說，是非去不可了。其實反過來想想，這件事跟佳慧沒什麽關系，她的宴會，說什麽也要給面子。

當天晚上，舒莫城又是半夜才到家，吳言照例已經睡了，他洗完澡坐在床邊，想著明天的宴會，突然很想帶吳言一起去。

明天是周末，他應該有空的吧。

側身躺下，腦海裏不自覺的出現葉凡一身帥氣的西裝的模樣。

第二天一早，吳言睜開眼，另一邊床上已經沒人了。

他昨晚沒回來嗎？他這樣想。以往都是他先起的。

起身往洗手間去，路過廚房，一陣香氣撲面而來。

“你醒啦？”舒莫城說。

“你，你……”吳言不知道說什麽，看著熱騰騰的雞蛋面就要上桌，他揉了揉眼睛：“今天，我不用上班的。”

“我知道。”舒莫城將面盛了出來，見吳言還楞著，便催促道：“快去洗漱啊，不然一會兒涼了。”

“哦。”吳言轉身去了洗手間，嘩嘩啦啦的一陣響動，十分鐘後，他坐在了餐桌前。

“都坨了。”舒莫城說。

“沒關系，軟一點好消化。”吳言拿起筷子，吃的很香，舒莫城還不太習慣中式早餐，所以只喝了一碗湯。

“那個，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一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吳言停下了筷子，心裏有些惴惴不安。

“今晚，我有個宴會要參加，可以帶伴兒的，我剛回國，也沒什麽朋友，所以就想請你……跟我一起去。”

舒莫城考慮過吳言會拒絕，但他拒絕絕不會是因為不想去，大約只可能是不好意思，或者覺得不合適。

不等他說話，舒莫城又說道：“其實我也不想去的，但朋友盛情，不好推拒，不如這樣，你陪我去，房租再減一半。”

“不行！”吳言立馬放下了筷子。

舒莫城沒想到他能這麽堅決，一時有些楞住。不過，雖然很不高興，但他還是忍著沒發火，直接冷下臉來，轉身收了自己的盤子，剛要開水龍頭，身後出現了一個細小的聲音。

“房租不能再減了，我已經占你很多便宜了。”接著又是吃面條的聲音。

舒莫城抿著嘴笑了，笑到最後忍不住要發出聲來，而水聲正好掩蓋了他的笑聲。

這個家夥，真是……說他什麽好呢，其實，我已經占了你很多便宜了。

舒莫城轉過身，又問了一遍：“那你是願意陪我去嘍？”

吳言點了點頭，之後又加了一句：“我不喝酒，要十點之前回家。”

舒莫城回給他一個迷人的微笑，順著他的動作也點了點頭。

早上要去公司簽兩個文件，順便確定一下下周的訪談時間。中午吃了飯，舒莫城開車回了家，吳言正在大掃除。

“吃飯了嗎？別擦了，現在換衣服，我們出去一趟。”

“去哪兒？”

舒莫城只是笑，並不說話，拉著他回了房間，一打開衣櫃，他有點笑不出來了。

男人的衣服，雖說不用那麽五顏六色，但也不能全是黑的吧？退一步講，就算是黑色的，也不能全是大棉襖吧。

“冬天，很冷的。”這是吳言給的回答，舒莫城失笑，好不容易從中挑出一件毛呢大衣，他卻說什麽都不願意穿。

“這個，這個是要等過年的時候回家穿的。”吳言說。

“可你總不能穿個大棉襖陪我去逛商場吧？”

“逛商場？我們要去逛商場嗎？”吳言松了手，舒莫城拽過那件衣服披在他的身上，居高臨下的看了看，似乎還不錯。

“對啊，今晚你陪我去參加宴會，我怎麽也要表示一下啊，最起碼要穿一身得體的西裝吧。”

一說起宴會，吳言反應過來了，原來是要給他買衣服。也對，他們都是有錢人，最看重體面，自己跟著他去了，總不能給他丟臉。

“好，不過我自己買，不然我就不去了。”吳言把話說死，舒莫城也沒辦法，反正先騙過去再說，到時候有的是辦法讓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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