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言最後還是穿著自己“衣錦還鄉”的衣服去了，不為別的，就想讓自己跟舒莫城站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別那麽的不搭。

雖然結果依舊不理想，但總比其他的好太多。如果這件衣服像舒莫城的隨身助理的話，那其他的無疑就像是保姆了。

車子在新海城停下了，吳言從來沒有來過這個購物城，但看著那數十層的高樓和華麗的裝潢，反正價格不菲就是了。

“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看看吧。”吳言還沒下車，就提了一句。

“你別怕，我這裏有熟人，可以打很低的折扣的。”舒莫城下了車，轉了一圈去開他的車門。

“不行，就算很低的折扣我也買不起，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吳言堅持，坐在副駕駛上就是不下車。

“行，那你不買，不能也不讓我買吧。你先陪我買幾件，然後再去你說的地兒買你的，行不行？”

這話中聽，吳言想了想，終於高擡貴腳下了車。

三樓到五樓是男裝，有各種品牌，各種風格，只有你不想買的，沒有你買不到的。舒莫城不怎麽喜歡逛街，買衣服也只挑特定的款。

有一家名叫LB的服裝品牌，他在國外的時候，小到襪子內褲，他基本只穿他們家的，所以看到那熟悉的標識，他看也不看別的，帶著吳言直接上了五樓。

“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為您服務的嗎？”服務員端著國際標準的微笑，微微鞠躬道。

“幫我拿所有的GU系列西裝，只要黑色，第二個號就可以。還有，他。”舒莫城指著吳言，說：“有適合他身材的西裝，褲子，襯衣來一身，鞋也來兩雙。”

店長一聽這大手筆，知道是大生意上門了，也顧不上在一旁擺譜，趕緊跑過來“伺候”吳言。

吳言明說了自己不買，只是陪著舒莫城來的，但店員的熱情，微笑，姿態讓他說了第一遍就說不出第二遍。手上滿滿的拿著一堆衣服，除了進試衣間，他仿佛沒有別的出路。

“不然就試試吧，試試也不掏錢，我小心點別弄壞了，一會兒跟舒莫城說不合適，然後就給人家拿出去。”吳言突兀的自言自語，說的話被隔壁試衣間的舒莫城一字不落全聽了去。

“吳言，你好了嗎？”舒莫城穿好了衣服站在鏡子前，身後突然出現了吳言的影子，他往一邊靠了靠，接著將吳言拉到與自己並排的位置。

“我就說嘛，人靠衣裝，你看你換身衣服多精神，比你原來那身好多了吧。”

吳言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那真的是自己嗎？站在舒莫城身邊，真的比原來相襯了好多。

衣服的吊牌就墜在袖口，吳言伸手去翻，舒莫城抓住他的手說：“才試了一件而已，沒什麽對比性，而且你肩窄，不太適合這種很規矩的西裝，我再要他們拿兩件，你試試。還有，他們家黑色系的西服最好，最襯人。”

說著就幫吳言解了扣子，並脫了下來。

吳言站在原地，看著舒莫城跟店員討論他的身材，他適合的風格，突然他就覺得不該答應陪舒莫城去宴會的。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現在被現實強行安排在了一起，但最後也是要離開的。既然要離開，又何必為彼此留那麽多的好印象，到後來只能是徒惹傷悲吧。

哎……真是庸人自擾，他又忍不住的嘆。

店員為吳言推薦了一款今年最流行的時尚短西服，袖子很短，褲腿也很短，但穿在瘦小的吳言身上，卻再合適不過了。

“不錯，終於不再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樣兒了。”舒莫城站在鏡子前，摟過吳言的肩膀，說：“怎麽樣，咱倆像不像兄弟？”

吳言被他這句話逗笑了，接著他的話就說道：“那，我是哥哥，你是弟弟。”本來是開玩笑，但舒莫城卻當真的問他：“哎，我記得身份證上是八九年的吧。”

吳言說：“其實我是八八的，上戶口的時候弄錯了。”

“是嗎，不過我聽說那些上錯的，還晚了一年的，其實是因為……”舒莫城一臉壞笑：“你比你爸媽的結婚證先出生，對不對？”

吳言笑到喘氣，敲著舒莫城的肩膀大罵他居然想的出來這種理由。

舒莫城也不躲，一本正經的說：“我也八八，這麽說，你跟我一樣大？”

“我三月份。”舒莫城笑了笑看著吳言，吳言斜了他一眼，仿佛在說你贏了。

“這麽說，我就是哥哥嘍？”

吳言搖了搖頭：“幼稚。”

舒莫城很配合的朝他吐了吐舌頭，然後突然扳正他的肩膀，然後右手從吳言的頭上劃過，最後落在自己的鼻子上，那樣子似乎在說：“我比你高，我是你哥哥。”

兩個人在試衣間玩的不亦樂乎，門外的店員小姐姐們看的目瞪口呆。輪到結賬了，吳言說什麽也不要那一套衣服。

舒莫城朝結賬的店員使了個眼色，店員立馬領會，朝著吳言笑著說：“現在剛好有活動，買兩件打……”她又偷偷看了舒莫城一眼，然後一咬牙說了一個“五折！”

吳言一聽這麽低的折扣，相當於買一送一了，趕緊拿過衣服的吊牌來看，舒莫城沒防備住，讓他看到了上面的數字。

一個零，兩個零，三個零，四個……我去，就算打一折，我也買不起。

吳言還沒說話，舒莫城早把卡遞過去了，拿過衣服：“包起來吧。”

“等等。”

“滴滴。”卡刷了，單子出來了，吳言說晚了，沒得後悔了。

“對了，幫我再搭兩條領帶，三雙襪子，兩條內褲，還有……你別拽我，我給我自己買呢，又沒說給你。”舒莫城甩開吳言的手，挑好了東西，兩個人拎著三個大袋子出了門。

“我會把錢還你的。”一出門，吳言就哭喪著臉。

“哦。”舒莫城大功告成，心情不錯，走走看看，路過一家名表店，他很自覺的擡腿走了進去。

“有沒有新款，都拿出來看看。”舒莫城往沙發上一坐，那個氣勢就不一般，男店員戴著白色的手套，忙從櫃臺上拿下來五六款剛上的新貨。

吳言隨舒莫城坐下，看著那嚇人的吊牌，那一串零，幾乎比衣服吊牌上的還多。

“你，你不是有很多手表嗎，幹嘛還要買。”吳言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買，還是隨便看看，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麽的，有多少錢，但再多的錢也不能這麽花啊。

今天大掃除的時候，他可是看到了他滿滿三個衣櫃的衣服，好多都還沒拆標簽，還有堆在衣櫃旁邊的鞋櫃，每個鞋盒子都編了碼，直接從一號排到了三百號。

還有抽屜裏的手表盒子，雖然英文寫的不太認識，但WATCH這個詞還是認識的。沒數過，但估計下來，也得有三四十塊兒了吧。

有錢人都是這樣的？買東西，只是享受花錢的樂趣，而不是為了需要？

見舒莫城沒理他，吳言也不再開口，這個間隙，他已經選定了兩款，突然自己的手腕被人攥住，接著有些涼涼的，吳言低頭一看，手上戴著那塊剛剛舒莫城選好的手表中的一個。

“我不要。”吳言說著就去摘，舒莫城攥住他的手，說：“我買給你，就當送你的生日禮物。”

吳言頓了頓，然後掰開他的手，將手表摘下來：“不用了，我生日已經過了。”

“沒關系的，就當補上的嘛。”

“不用，我說不用了。”吳言站起來，退了兩步，直接扭頭出去了。

舒莫城指著兩塊手邊，默默地掏出自己的卡：“包起來。”

“好的，稍等。”店員愉快的刷卡去了，舒莫城坐在店裏的沙發上，眼睛卻望向店外趴在圍欄上的吳言。

他的手上還領著剛買的西裝，肩膀微微的抖動著，好像是哭了。

這有什麽好哭的呢？

舒莫城想，多少人巴不得有人給買東西，他怎麽就這兒擰呢？自己已經很努力的照顧他的感受，他還要怎樣？

他又不是貌若天仙，也不懂生活情趣，沒有脾氣，沒有個性，不會說話，簡直就是個悶葫蘆，跟他待在一起簡直沒一點樂趣可言！

可……就是放不下，就是認準他了，這他媽的就是命，上輩子欠下的。

吳言趴著欄桿，不斷的在深呼吸，剛才的感受就像是缺氧一樣。他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那些人，都跟他不一樣……

舒莫城拎著盒子出來了，吳言見他沈著臉，立馬露出難看的笑容，說：“對不起啊，我剛才……”

“別說了，回去吧。”舒莫城扔下一句話，大步的往前走去。

吳言知道他生氣了，也不再說話，緊跑兩步追了上去，卻是沒敢跟他並排著走。

到了家已經五點多了，收拾收拾，換換衣服就六點，宴會六點半開始，該走了。

舒莫城回來之後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吳言不知道哪裏做錯了，是拒絕他的好意嗎？似乎是的，他好像不太喜歡別人違背他的意願。

這樣想著，感覺真的是自己錯了。

他主動換上舒莫城給他買的那身西服，走到他的房間門口敲門，舒莫城沒應，他想了想，自己擰開了門。

“六點了。”

舒莫城也已經換好了衣服，就坐在塌掉的床邊，他手腕上帶著剛買的那款手邊，金色的邊，很好看，而手指尖還有一款，應該是一個系列，但明顯表鏈細了很多，看上去更小巧。

他不再說話，吳言更不知道說什麽了，兩個人，一個人站著，一個人坐著，就在時間滴滴答答的流逝中這麽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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