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阿飛約舒莫城去打球，順便賠罪，舒莫城不想見他，但也有事兒要跟他商量，所以黑著臉去了。

“嘿，別板著臉了，我不是都道過歉了，再說，我都安排鎖匠上門了，保證把你整個房子的門鎖都換一遍！”

其實這事兒也不算阿飛的錯，舒莫城的爸媽來串門，他爸媽說溜了嘴就把舒莫城置辦房產的事兒說出去了，家裏有備用鑰匙，人家說要拿，誰還能攔著？

不過確實是阿飛沒告訴舒莫城，算他倒黴，挨罵也正常。

舒莫城在國外的時候喜歡打網球，但是國內，打得好的人太少，他沒什麽興趣，就在一邊看著別人打。

阿飛剛打了一場下來，舒莫城把手邊的水遞給他，說：“你們打的這也叫網球，還不如去打高爾夫。”

“打什麽高爾夫啊，那是老頭子才愛的玩意兒。”阿飛擦了擦汗，挨著舒莫城坐下，舒莫城見狀，稍微往旁邊去了點，阿飛又笑：“你這潔癖的毛病啊，有種別跟我們吸同一片空氣。”說完還不忘對著他吹了口氣。

舒莫城這下倒是沒躲，反而嘆了口氣，說：“我是得改改這潔癖的毛病。”

“哎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阿飛落了汗，轉而問到吳言的事。

“別提了，我可能找錯人了。”舒莫城難得落寞的表情，阿飛則一臉看好戲的樣子，鼓搗他說說看。

“首先，他也太傻了，他是租客，陌生人上門，他都不知道打電話問我？還歡天喜地的跟著人家上車去超市采購，你說他是不是傻？然後，他買了些什麽東西，啊，很多都用不到，我廢了好大的勁兒才扔了一半。還有，他居然在房間吃泡面，吃泡面！你知道的，我一點也聞不了泡面的味道，比煙味還忍受不了！”

舒莫城的控訴都不算什麽大事兒，只是他對吳言的期望太高了，所以心理落差才比較大，阿飛旁觀者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莫城啊，你從小獨來獨往慣了，可能不太習慣與別人單獨的相處，其實我覺得這些都不是事兒，兩個人嘛，總有磨合的過程，你看，就像咱們倆，你討厭我抽煙，討厭去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但我們還是好朋友啊，你就算生我的氣，但還是會赴我的約陪我打球，所以，總要有個過程。不過……你確實心急了一點，就這麽住到了一起，你可是只能前進不能後退咯。”

舒莫城聽著他調侃的話，不甘示弱的挑眉道：“為什麽要後退？既然決定了，我就沒打算後退！”

“呦，那您打算怎麽辦？霸王硬上弓？哈哈，我可告訴你，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

“哼，熱豆腐？熱豆腐要吃，心急也要吃！”舒莫城說完起身就走，阿飛在身後喊了半天，他頭也沒回。

開車在大馬路上狂飆，半個小時後他到達了目的地。

基地酒吧——圈內人聚集的地方——他可是在手機裏挑了又挑才挑中的。

夜幕還沒降下來，酒吧門口已經停了好多車，舒莫城進了門，先要過安檢，檢查完了，他被套上了一個手環。

“這是什麽規矩？”舒莫城找了個卡座，現在人還不多，但他一進來，明顯是生面孔，很多人都往他的身上看。他的氣息，絕對的一號，圈內一號短缺，零號們基本靠生撲，或者遇見合適的直接變號。所以一落座，好幾個人黏上來，舒莫城招架無力，只能要了包廂。

“您好，請問您要點什麽服務？”服務生居然穿著兔女郎的衣服，敞胸露背的半跪著為他服務，舒莫城第一次來，根本不願意去看他。

“我要點個人。”這話，是舒莫城跟阿飛學的。

“好，您要點誰？”

“額……要不，你叫幾個人來，我挑一個吧。”舒莫城已經有了拔腿就走的沖動，等人進來，他已經拔腿，但還是忍住了要走的沖動。

“那個，我要……一號，謝謝。”

服務生明顯楞了一下，他在這兒做服務員有些年了，幾乎沒看錯過型號，但今天……面前的這個人，怎麽看也不像是零啊……

哦~也許是“雙號”，想嘗試換位也不一定。服務生還算是見多識廣，不多時，帶著幾個“雙號”的人進來了。

舒莫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拿定主意，接著就問：“你們誰談過戀愛？”

幾個人不明所以，都點頭表示談過。

舒莫城意識到自己問的是廢話，眨了眨眼又問：“那你們誰的交往對象是零？”

依舊都點頭，舒莫城最後放大招，說：“那你們誰有跟直男談過，也就是所謂的掰彎經歷？”

這個時候，沒人應了，許久才有一個人勉強的點了點頭。舒莫城大喜，指著他說：“就你了。”

男子被選中，似乎沒那麽開心，可能是因為舒莫城問的問題太奇葩，所以以為他待會兒還會有什麽變態要求吧。

“你要喝什麽，隨便點，我今天主要是跟你請教一些問題。”

“請教？”男子大吃一驚，忙站起來，說：“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來掙奶粉錢的，就這一次，我今天第一次。”

男子的慌張讓舒莫城有些不解，他是把他當掃黃警察了嗎？

“等等，你掙奶粉錢？你不是……”

“是啊，都這個年紀了，有家庭，有孩子也正常啊，光明正大的同性戀也只有你們這些有錢人才玩的起，我們其實就是見不得光的。”

舒莫城自從知道自己不喜歡女人開始，就翻閱了大量的同性戀資料，但沒有一份資料說的有男子嘴裏這麽現實——原來，同性戀也是奢侈品，不是誰都可以的。

“那……你的意思是，就算是同性戀，為了世俗的眼光也會……”

“當然會，這間酒吧，來的都是圈裏人，但真的從這裏走出去，他們都是正常人，有工作，有家庭，有孩子，當然，要是兩個人都有能力有資金的話，移民國外，結婚，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生活，也是有可能的。”

聽了他的話，舒莫城已經開始重新考慮起自己對吳言接下來所要做的事情——他是嗎？真的要把他拖下水嗎？

對於男子的掰彎經歷，其實並不算真正的掰彎，只是對方是偽Gay，也就是雙性，所以難度要比他這個小得多。

舒莫城問他，怎麽才能判斷對方是不是，他說：“一般情況下很難，因為如果不想別人發現的話，會刻意的偽裝，但也有一種辦法，雖然卑鄙了一點，但很有效，那就是……”

從酒吧出來，已經七點了，舒莫城掏出手機，有兩個未接電話，一個是阿飛的，一個是吳言的。

到了家，吳言正坐在餐桌前，桌子上擺了飯，看樣子是在等他吃飯。

“我我，我給你打電話了，沒人接。”吳言見他進門，先把打過電話的事兒說了，看樣子，是把今天早上沒打電話惹得舒莫城生氣的事記心上了。

“我在開車，剛看到了。開飯了，是嗎？”舒莫城似乎心情不錯。

“恩，對了，中午不好意思，說好家務我全包的，居然讓你做飯，對不起，我以後註意。”吳言的表現完全是一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姿態，看來今早上舒莫城的臭臉是給他留下陰影了。

舒莫城自知自己發火的樣子沒幾個人能招架的住，所以也降低姿態道歉：“其實，我也有錯，一直以來我都是獨處的，所以還不太習慣跟別人共處一個空間。這樣吧，乘著晚飯，我們也可以好好聊聊，我的原則，你的底線，都可以講出來，這樣免得以後有摩擦，你覺得呢？”

吳言當然沒有說不好的時候，點了點頭，兩個人都入了座。

“我不抽煙。”舒莫城先說：“而且家裏每天要開窗通風，不能有異味兒，冰箱裏的食物不能超過三天，水果和蔬菜要分開放。還有衣服，襯衫要熨燙，西裝要幹洗，鞋子要定期晾曬護理，還有……雖然說是家務都交給你，但我的要求又比較高，所以每隔一段時間我會請專業保潔，錢我來出，至於別的……暫時想不到了，也就這些。”

吳言聽得腦袋有些發懵，他理想中的家務似乎跟對方的要求有些出入，不過慢慢總能適應的，何況又是住在這麽好的環境裏，房租還這麽的便宜，麻煩一點也是應該的。

而且相比生活中的麻煩，吳言更擔心舒莫城的脾氣——他要一個不高興，會不會將他掃地出門？

“餵，想什麽呢？”舒莫城見他走神兒，問。

吳言說：“哦，沒事，我沒什麽要求，就是，就是……你要是生氣，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就是不要把我趕出去，我一個外地人，真的沒地方去的。”

舒莫城失笑，看來真的把人家給嚇著了，遂點了點頭，安慰道：“你放心吧，以後不會了。”

他的笑發自內心，簡直跟變了一個人一樣，吳言要不是親眼所見，根本無法把早上的舒莫城跟現在的他聯系在一起。

當然，要是阿飛在這兒，肯定要酸溜溜的感嘆一句：啊，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

哎？不對，是基情的力量是偉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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