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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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鵬家回到家裏，丟孩子這事兒一直沒敢說，小厲害問他，他就說送孩子上姥家串門兒去了。
小厲害沒多想，他的心卻放不下，整天愁眉苦臉。都說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卻不知借酒澆愁，愁更愁啊。周玉鵬不喝酒心裏難受，喝酒還添毛病了，端起酒杯就哭，咋也解勸不了。越鬧心八吵吵還越來添亂，三天兩頭來咯嘰二肥子的事兒。
周玉鵬說：“人家那倆人在那挺好的，你就不用掂心了。”
八吵吵說：“光他倆挺好的不行啊，老德子這頭你得給我落實呀！要不等人家倆人生米做成熟飯，我不還是人財兩空嗎！”
周玉鵬有點兒不耐煩了：“我不告訴你自己去找王永德嗎？”
“我去當啥，波棱蓋兒帶不上嘴去！你可不能半路途中撒手不管哪！”
周玉鵬說：“我拿你多少錢呢啊？管那麽多事兒”
八吵吵說：“那不對呀！我給你盤纏報路費呀！再說你哥那壓婚的錢不想要啦？”
周玉鵬無可奈何，“去吧！去吧！等我抽出功夫再給你跑一趟！”
“那行，反正這事兒我就指上你了。”
“行行，誰讓我嘴欠來著。”
八吵吵這輩子總想擺弄別人，沒想到這次讓周玉鵬牽著鼻子走了，沒辦法呀，二肥子不聽他的。他想按自己的好惡去安排女兒的命運，可二肥子偏要走自己的路，棒打不回頭。殊不知，這自己的路也不是那麽好走，它布滿了荊棘和陷阱。
單說有一天，二肥子打工的小吃部雅間裏，突然來了兩個款爺，還領著兩個女子。他們好像在哪兒剛喝完酒，餘興未盡，又跑到這兒要了一些小菜和啤酒，一邊喝，一邊敲著碗筷哭狼嚎般的唱著流行歌曲。
二肥子聽到歌聲，不由自主地來到門口觀望。
一位光頭款爺發現了二肥子，於是擺著手叫道：“胖丫！胖丫！過來！過來！”
二肥子應聲進屋說：“先生！有事兒嗎？”
光頭款爺說：“會唱歌嗎？”
二肥子不好意思地說：“唱不好！”
“唱好唱不好是水平問題，唱不唱是感情問題！給哥唱一個，哥給你小費！”
光頭款爺說罷，掏出五十元錢放到了桌子一拍，“唱吧，唱好了，這錢就是你的！”
二肥子看著桌上的錢，有些心動，“那，那我就讓大家見笑了！”
她使勁地清了清嗓子，含情脈脈地唱了起來：
小妹妹送情郎啊送到了大門東
尊一聲老天爺下雨別刮風
刮風不如下點那小雨好呀
下小雨能留住我的郎多呆幾分鐘……
二肥子歌聲委婉，兩位款爺聽得如醉如癡。
光頭款爺一陣□□，“哈哈哈哈……好！這小味兒，唱得哥這骨頭都酥了！”
他真就把五十元錢甩給二肥子了。
二肥子接過錢說：“謝謝！不好意思了！”
另一位長發款爺不甘示弱，掏出一百塊錢往桌子上一放說：“胖妹兒！你給我唱個十八摸，我給你一百！”
二肥子見事不妙，忙說：“我不會唱！”
她轉身要走，光頭款爺一把把她拉住了，“你不用唱，坐到我的腿上陪我喝一杯酒，我給你二百！”
長發款爺說：“我給三百！”
光頭款爺說：“我給四百！”
二肥子害怕了，“不不不！老板不讓我們陪客人喝酒！”
“老板？老板今天也得聽我的！去！把你們老板叫來！”
這時，一個服務員把老板娘叫來了。
老板娘滿臉陪笑，“喲！張哥李哥呀！有什麽要求跟我說！她是新來的，不懂事兒！來！我陪兩位哥哥喝！”
說完，他回頭對二肥子訓斥說：“還不快去給四號桌上菜！”
二肥子這才乘機溜走。下班後，就為這個事兒，老板娘把她好頓批評。
“二肥子！你說你，一個服務員，刷好盤子，洗好碗，幹好你的本職工作就得了吧，你唱什麽歌呀？咱們這小店沒什麽靠山，誰也得罪不起呀！你沒看到嗎？就連我這老板娘也得按廟燒香，到處磕頭！一天沒笑硬擠笑，笑得這腮幫子都疼。有錢人跑這裝大爺，我不當三孫子行嗎！所以，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能自找麻煩！再說咱也沒有唱歌這項業務，你更不能去給客人陪酒，現在啥樣人沒有啊，一個女孩子離家在外，得處處加小心！一不留神，就會上當受騙。我知道，你們家很困難，你的命運也很苦，否則你也不會撇家舍業的出來打工。如果你有這方面特長，又想多掙錢，就別在這幹了！”
二肥子緊張地說：“姐！你別讓我走！我以後保證不會再……”
老板娘愛憐地拍著她的肩膀說：“肥子！你誤會了，我不是要下你的課，我有個朋友開的是開歌舞餐廳！，要願意去，我可以給你引薦一下，到那裏能發揮你的特長，也能多掙點錢，只是……”
二肥子一聽能多掙錢，眼睛當時就亮了，不假思索地說：“是嗎！那太好了！”
“好是好，不過那個地方可不像咱這了，啥人都遇著了，你可得長點心眼兒！”
“知道，那謝謝姐姐了！”
“不用謝，也是咱姐妹有緣，我也是像你那麽大出來闖蕩的，同是天涯淪落人嘛！”
二肥子要換工作了，走之前，她特意把老四約了出來逛了一次公園。
她有好多話要說，可又不知從哪說起。她來是為了老四，走還是為了老四。她不想總這樣小打小鬧，她要去掙大錢，因為只有有了錢，才能改變現狀，才能打造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天地。
她想把去歌舞餐廳的事告訴老四，又怕老四不同意，所以只能等去了以後賺了錢再說吧！
老四也發現了二肥子的異樣，見她半晌沒說話，就問她：“二肥子！你今天怎麽有時間出來玩兒呀？”
二肥子說：“今天你休班嘛！到這裏這麽長時間了，咱倆一直也沒好好輕松輕松！四哥！明天我就要換工作了！”
“換什麽工作了？”
二肥子故作神秘地說：“嗯，先不告訴你！我走後，你也先不要找我，有事我會來找你的。”
“什麽工作這麽神秘？你去搞原子彈呀？”
“你就別問了！四哥，今天你能好好陪陪我嗎？我早就盼著能有這麽一天，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一天，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地和你說說話，說說心裏話！”
“我們不一直都是無拘無束的嗎！怎麽，你以前和我說的不是心裏話？”
二肥子嗔怒地捶打著老四，“四哥！你壞！你真壞！”
老四還是有些拘泥，“二肥子！別鬧！讓人看見不好！”
“我才不怕呢！四哥！周玉鵬這次來說，我爹已經同意我和小順子退婚了！”
“那好啊！”
二肥子試探地問：“真好嗎？”
老四說：“你高興就好唄！”
二肥子閃動著大眼睛，十分向往地說：“我爹還說了呢，要是我願意和你……他也不管了！”
說完，他瞪大眼睛盯著老四。
老四茫然無措，不知說啥好了。
“和我？和我什麽？”
二肥子不高興了，“四哥！你裝什麽糊塗！我心裏想什麽，你不知道嗎？”
二肥子的心意，老四能不知道嗎？可是一想起自己家庭的現狀，還有父親肩上的擔子，他說什麽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考慮這個事兒呀！面對二肥子那火辣辣的眼神兒，他只能裝糊塗。
於是，他對二肥子搪塞說：“你心裏想什麽我怎麽知道啊！”
二肥子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脹紅了臉說：“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老四的眼圈兒也紅了，二肥子對他的愛是真誠的，是純潔的，他不忍心再去欺騙她的感情，於是，他搬過二肥子的肩膀說：“二肥子！你的心四哥知道，可四哥真的沒有心思考慮那些呀！我爸都六十多歲了，家庭這副擔子，還一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我也老大不小了，該為老人，為了這個家做點什麽了！不怕你笑話，我現在想的就是掙錢，掙更多更多的錢，不能再讓老人為我們拼命了！”
二肥子也十分動情地說：“四哥！我支持你！我們一起去掙錢！掙大錢！也要當老板！當大款，然後我們就……！”
她一下子依偎在老四的懷裏……
二肥子來到歌舞餐廳，錢是多掙了一些，可她喪失的卻是人格和尊嚴。這裏的工作不像她想象的那麽簡單，唱唱歌，跳跳舞，掙點小費，一天輕松愉快。本不是那麽回事兒，她的主要工作是陪客人，陪吃，陪喝，陪唱，陪跳。二肥子本來不會跳舞，可是沒關系，這裏跳的不是什麽正規舞蹈，也就是男的女的，一摟一抱，隨著音樂聲你會晃就行。語言挑逗那是經常的事兒，要是遇到那不文明的客人，還對你動手動腳。最痛苦的就是喝酒了，不會喝，硬往裏灌，這邊喝完，緊接著就上衛生間去往出吐，吐不出來就得用手摳，然後漱漱嘴，照著鏡子補補妝，回來還得繼續喝。如果你稍有反抗，得罪了客人，輕者老板扣你的工資，嚴重了就得下你的課，你說這樣的工作，她咋好意思跟老四說呀？這要讓外人知道，她還有啥臉面回去見家鄉父老啊！
二肥子是越怕越出事兒，這城市要說大也大，要說小也小，誰也想不到，在這兒，還能碰上她最不願意見的人。誰呀？您猜對了，此人正是和她壓了婚的小順子。
原來小順子在外邊兒不務正業，結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酒吧、賭場，啥地方都敢進。輸了有人上趕著借給他錢，贏了請哥們兒胡吃海喝，一來二去，這賭債越欠越多，還不上錢，就得夾著尾巴給人當狗，要麽他怎麽老編理由向家裏要錢呢？
這一天，他和幾個狐朋狗友打麻將小順子贏了，大夥知道他出手大方，掙一個花倆，就讓他請客，小順子在老大面前更不含糊，就把哥幾個領到這兒瀟灑來了。也該著二肥子倒黴，這老大看中了二肥子，點她來陪酒唱歌。二肥子進屋認出了小順子，嚇得掉頭就跑。這老大還不依不饒，立刻讓小順子去把她追回來。因為二肥子到這裏改了名，又加上濃妝艷抹，小順子沒瞅出來是她，等追到跟前一看，才發現是二肥子，當時就楞住了。
“二肥子，怎麽是你？我沒就看錯吧？”
二肥子這功夫也緩過勁兒來了，事已至此，她反倒不在乎了。
“對，你沒看錯，是我。”
“你！你怎麽在這裏？”
二肥子說：“你先別問我，告訴我，你怎麽會來這種地方？”
“這，這話該我問你才對呀！”
“我怎麽了？我靠唱歌掙錢，這也算生活所迫吧！可你呢，你是農民工，農民的兒子，怎麽可以進這種地方！你知道你消費這一次，夠你爹賣多少斤苞米嗎？”
“我……”
二肥子捏住了他的七寸，繼續說說：“小順子！這裏的事兒回去你不許跟別人說，你要說的話，我就把你來這兒的事告訴你爹！”
“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可是你……”
他話沒說完，一個小混混從包廂裏出來喊他，見他和二肥子在一起，就有些疑惑地，“小順子！你怎麽在這吃上獨食了呢？老大都生氣了！”
“我……”
“快！老大請她過去呢！”
小順子說：“二哥！你和老大說說，換一個人行不行？”
“那可不行，大哥今個就看上她了，快點啊！別惹老大生氣！”
小混混說完話進屋去了。
小順子知道問題嚴重了，忙把二肥子拉到一邊說：“二肥子！你快出去躲躲吧！”
二肥子說：“我為什麽躲呀？”
“我讓你躲你就躲吧！別問為什麽了！”
說完，他不容分說地把二肥子推了出去。
說來也巧，這功夫偏趕上老四來找二肥子，眼前的情景把老四驚呆了！這些天他就一直覺得不對勁兒，這二肥子神神秘秘的做什麽呢？老四放心不下。在這，畢竟我是他唯一的親人，她要出了問題，我回去沒法向她的爹媽交代呀！於是，他暗地裏跟蹤到這兒，才找到二肥子。他怎麽也沒想到，二肥子會幹這個。那小順子怎麽也在這兒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二肥子見來的是老四，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裏十分委屈地說：“四哥！”
小順子恍然大悟，“啊——我說二肥子怎麽放著明媒正娶不嫁呢，原來是跟你老四私奔了！”
老四說：“小順子！你別胡說！”
小順子恨得咬牙切齒，“我胡說！你拐帶良家婦女，還裝什麽正經！可再怎麽說你也不該讓她到這種地方來為你……”
老四說：“你，你別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這事兒不明情在這擺著呢嗎，我咋血口噴人了？”
二肥子說：“小順子！不是那麽回事兒！”
“怎麽回事？你爹收了我們家的壓婚錢，你卻和他跑到這來鬼混，你算什麽人呢！”
二肥子說：“我爹是我爹，我可沒說要嫁給你！”
“是，有這小白臉兒往裏插腿，你能嫁給我嗎！再說了，就你現在這樣，嫁給我我也不敢要啊！我小順子寧可打光棍兒，也不當忍者神龜！老四！二肥子我讓給你了，可這奪妻之恨我早晚得報！”
這時候小順子那幾個狐朋狗友也出來了。
那個被小順子稱為老大的人見狀便問：“咋回事兒？咋回事兒？”
小順子也怕事情鬧大，忙指著二肥子說：“啊，沒事兒，她，她是我的老鄉。”
“老鄉！那往後咱就更得罩著點兒了！”
小順子說：“不，不，不光是老鄉，她還是我沒過門兒的媳婦！”
大哥看了看二肥子又瞅了瞅小順子：“你說什麽，她是你沒過門兒的媳婦？”
二肥子說：“誰是你沒過門兒的媳婦呀？”
小順子說：“沒結婚……壓婚了！”
其實小順子也是好意，他以為這麽說，大哥他們會對二肥子網開一面。
沒想到老大哈哈大笑：“你小子也不對呀，是你媳婦你怎麽讓她幹這個，我說你花錢手腳怎麽那麽大呢，原來是這妞兒在這掙錢養著你呢！”
眾人一陣□□，一個混混說：“那不是養漢了嘛！哈哈哈……”
二肥子氣極地打了那混混一個嘴巴說：“你噴糞！臭流氓！”
小混混一把抓過二肥子，“你敢打我！”
他想過去對二肥子動手，不料卻被二肥子踢了個狗搶屎，幾個混混呼啦一下子全上來了，二肥子與他們撕打在一起，逐漸有些寡不敵眾。
小順子在一旁手足無措，不知道幫誰是好。
老四上來助戰卻又顯得力不可支。
一個小混混抓住老四的脖領說：“餵呀！誰的□□破了，把你給露出來了？今天我好好教訓教訓你！”
他上去打了老四一個電炮。
二肥子沖上去護著老四，幾個人廝打在一起。
老大恍然大悟，“啊——原來小順子的媳婦讓這小子翹行了？”
“那咱們正好替小順子出出這口氣？”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不能讓這小子便宜了！”
“給我打，替小順子好好出出這奪妻之恨！”
幾個小混混對老四一頓拳打腳踢。
二肥子拼命地護著老四，哀求地：“別打了！別打了！”
小順子見事情有些不妙，也對眾人攔阻地：“別打了！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此時的老四已經頭破血流，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這時候餐廳的保安聞訊趕來了，那幫小混混見大事不妙，呼啦一下全跑了。
二肥子死死地抓住小順子把他交給了保安。
這時，有人叫來了幺二零，大夥把老四擡上救護車。
救護車呼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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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厲害沒多想，他的心卻放不下，整天愁眉苦臉。都說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卻不知借酒澆愁，愁更愁啊。周玉鵬不喝酒心裏難受，喝酒還添毛病了，端起酒杯就哭，咋也解勸不了。越鬧心八吵吵還越來添亂，三天兩頭來咯嘰二肥子的事兒。
周玉鵬說：“人家那倆人在那挺好的，你就不用掂心了。”
八吵吵說：“光他倆挺好的不行啊，老德子這頭你得給我落實呀！要不等人家倆人生米做成熟飯，我不還是人財兩空嗎！”
周玉鵬有點兒不耐煩了：“我不告訴你自己去找王永德嗎？”
“我去當啥，波棱蓋兒帶不上嘴去！你可不能半路途中撒手不管哪！”
周玉鵬說：“我拿你多少錢呢啊？管那麽多事兒”
八吵吵說：“那不對呀！我給你盤纏報路費呀！再說你哥那壓婚的錢不想要啦？”
周玉鵬無可奈何，“去吧！去吧！等我抽出功夫再給你跑一趟！”
“那行，反正這事兒我就指上你了。”
“行行，誰讓我嘴欠來著。”
八吵吵這輩子總想擺弄別人，沒想到這次讓周玉鵬牽著鼻子走了，沒辦法呀，二肥子不聽他的。他想按自己的好惡去安排女兒的命運，可二肥子偏要走自己的路，棒打不回頭。殊不知，這自己的路也不是那麽好走，它布滿了荊棘和陷阱。
單說有一天，二肥子打工的小吃部雅間裏，突然來了兩個款爺，還領著兩個女子。他們好像在哪兒剛喝完酒，餘興未盡，又跑到這兒要了一些小菜和啤酒，一邊喝，一邊敲著碗筷哭狼嚎般的唱著流行歌曲。
二肥子聽到歌聲，不由自主地來到門口觀望。
一位光頭款爺發現了二肥子，於是擺著手叫道：“胖丫！胖丫！過來！過來！”
二肥子應聲進屋說：“先生！有事兒嗎？”
光頭款爺說：“會唱歌嗎？”
二肥子不好意思地說：“唱不好！”
“唱好唱不好是水平問題，唱不唱是感情問題！給哥唱一個，哥給你小費！”
光頭款爺說罷，掏出五十元錢放到了桌子一拍，“唱吧，唱好了，這錢就是你的！”
二肥子看著桌上的錢，有些心動，“那，那我就讓大家見笑了！”
她使勁地清了清嗓子，含情脈脈地唱了起來：
小妹妹送情郎啊送到了大門東
尊一聲老天爺下雨別刮風
刮風不如下點那小雨好呀
下小雨能留住我的郎多呆幾分鐘……
二肥子歌聲委婉，兩位款爺聽得如醉如癡。
光頭款爺一陣□□，“哈哈哈哈……好！這小味兒，唱得哥這骨頭都酥了！”
他真就把五十元錢甩給二肥子了。
二肥子接過錢說：“謝謝！不好意思了！”
另一位長發款爺不甘示弱，掏出一百塊錢往桌子上一放說：“胖妹兒！你給我唱個十八摸，我給你一百！”
二肥子見事不妙，忙說：“我不會唱！”
她轉身要走，光頭款爺一把把她拉住了，“你不用唱，坐到我的腿上陪我喝一杯酒，我給你二百！”
長發款爺說：“我給三百！”
光頭款爺說：“我給四百！”
二肥子害怕了，“不不不！老板不讓我們陪客人喝酒！”
“老板？老板今天也得聽我的！去！把你們老板叫來！”
這時，一個服務員把老板娘叫來了。
老板娘滿臉陪笑，“喲！張哥李哥呀！有什麽要求跟我說！她是新來的，不懂事兒！來！我陪兩位哥哥喝！”
說完，他回頭對二肥子訓斥說：“還不快去給四號桌上菜！”
二肥子這才乘機溜走。下班後，就為這個事兒，老板娘把她好頓批評。
“二肥子！你說你，一個服務員，刷好盤子，洗好碗，幹好你的本職工作就得了吧，你唱什麽歌呀？咱們這小店沒什麽靠山，誰也得罪不起呀！你沒看到嗎？就連我這老板娘也得按廟燒香，到處磕頭！一天沒笑硬擠笑，笑得這腮幫子都疼。有錢人跑這裝大爺，我不當三孫子行嗎！所以，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能自找麻煩！再說咱也沒有唱歌這項業務，你更不能去給客人陪酒，現在啥樣人沒有啊，一個女孩子離家在外，得處處加小心！一不留神，就會上當受騙。我知道，你們家很困難，你的命運也很苦，否則你也不會撇家舍業的出來打工。如果你有這方面特長，又想多掙錢，就別在這幹了！”
二肥子緊張地說：“姐！你別讓我走！我以後保證不會再……”
老板娘愛憐地拍著她的肩膀說：“肥子！你誤會了，我不是要下你的課，我有個朋友開的是開歌舞餐廳！，要願意去，我可以給你引薦一下，到那裏能發揮你的特長，也能多掙點錢，只是……”
二肥子一聽能多掙錢，眼睛當時就亮了，不假思索地說：“是嗎！那太好了！”
“好是好，不過那個地方可不像咱這了，啥人都遇著了，你可得長點心眼兒！”
“知道，那謝謝姐姐了！”
“不用謝，也是咱姐妹有緣，我也是像你那麽大出來闖蕩的，同是天涯淪落人嘛！”
二肥子要換工作了，走之前，她特意把老四約了出來逛了一次公園。
她有好多話要說，可又不知從哪說起。她來是為了老四，走還是為了老四。她不想總這樣小打小鬧，她要去掙大錢，因為只有有了錢，才能改變現狀，才能打造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天地。
她想把去歌舞餐廳的事告訴老四，又怕老四不同意，所以只能等去了以後賺了錢再說吧！
老四也發現了二肥子的異樣，見她半晌沒說話，就問她：“二肥子！你今天怎麽有時間出來玩兒呀？”
二肥子說：“今天你休班嘛！到這裏這麽長時間了，咱倆一直也沒好好輕松輕松！四哥！明天我就要換工作了！”
“換什麽工作了？”
二肥子故作神秘地說：“嗯，先不告訴你！我走後，你也先不要找我，有事我會來找你的。”
“什麽工作這麽神秘？你去搞原子彈呀？”
“你就別問了！四哥，今天你能好好陪陪我嗎？我早就盼著能有這麽一天，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一天，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地和你說說話，說說心裏話！”
“我們不一直都是無拘無束的嗎！怎麽，你以前和我說的不是心裏話？”
二肥子嗔怒地捶打著老四，“四哥！你壞！你真壞！”
老四還是有些拘泥，“二肥子！別鬧！讓人看見不好！”
“我才不怕呢！四哥！周玉鵬這次來說，我爹已經同意我和小順子退婚了！”
“那好啊！”
二肥子試探地問：“真好嗎？”
老四說：“你高興就好唄！”
二肥子閃動著大眼睛，十分向往地說：“我爹還說了呢，要是我願意和你……他也不管了！”
說完，他瞪大眼睛盯著老四。
老四茫然無措，不知說啥好了。
“和我？和我什麽？”
二肥子不高興了，“四哥！你裝什麽糊塗！我心裏想什麽，你不知道嗎？”
二肥子的心意，老四能不知道嗎？可是一想起自己家庭的現狀，還有父親肩上的擔子，他說什麽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考慮這個事兒呀！面對二肥子那火辣辣的眼神兒，他只能裝糊塗。
於是，他對二肥子搪塞說：“你心裏想什麽我怎麽知道啊！”
二肥子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脹紅了臉說：“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老四的眼圈兒也紅了，二肥子對他的愛是真誠的，是純潔的，他不忍心再去欺騙她的感情，於是，他搬過二肥子的肩膀說：“二肥子！你的心四哥知道，可四哥真的沒有心思考慮那些呀！我爸都六十多歲了，家庭這副擔子，還一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我也老大不小了，該為老人，為了這個家做點什麽了！不怕你笑話，我現在想的就是掙錢，掙更多更多的錢，不能再讓老人為我們拼命了！”
二肥子也十分動情地說：“四哥！我支持你！我們一起去掙錢！掙大錢！也要當老板！當大款，然後我們就……！”
她一下子依偎在老四的懷裏……
二肥子來到歌舞餐廳，錢是多掙了一些，可她喪失的卻是人格和尊嚴。這裏的工作不像她想象的那麽簡單，唱唱歌，跳跳舞，掙點小費，一天輕松愉快。本不是那麽回事兒，她的主要工作是陪客人，陪吃，陪喝，陪唱，陪跳。二肥子本來不會跳舞，可是沒關系，這裏跳的不是什麽正規舞蹈，也就是男的女的，一摟一抱，隨著音樂聲你會晃就行。語言挑逗那是經常的事兒，要是遇到那不文明的客人，還對你動手動腳。最痛苦的就是喝酒了，不會喝，硬往裏灌，這邊喝完，緊接著就上衛生間去往出吐，吐不出來就得用手摳，然後漱漱嘴，照著鏡子補補妝，回來還得繼續喝。如果你稍有反抗，得罪了客人，輕者老板扣你的工資，嚴重了就得下你的課，你說這樣的工作，她咋好意思跟老四說呀？這要讓外人知道，她還有啥臉面回去見家鄉父老啊！
二肥子是越怕越出事兒，這城市要說大也大，要說小也小，誰也想不到，在這兒，還能碰上她最不願意見的人。誰呀？您猜對了，此人正是和她壓了婚的小順子。
原來小順子在外邊兒不務正業，結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酒吧、賭場，啥地方都敢進。輸了有人上趕著借給他錢，贏了請哥們兒胡吃海喝，一來二去，這賭債越欠越多，還不上錢，就得夾著尾巴給人當狗，要麽他怎麽老編理由向家裏要錢呢？
這一天，他和幾個狐朋狗友打麻將小順子贏了，大夥知道他出手大方，掙一個花倆，就讓他請客，小順子在老大面前更不含糊，就把哥幾個領到這兒瀟灑來了。也該著二肥子倒黴，這老大看中了二肥子，點她來陪酒唱歌。二肥子進屋認出了小順子，嚇得掉頭就跑。這老大還不依不饒，立刻讓小順子去把她追回來。因為二肥子到這裏改了名，又加上濃妝艷抹，小順子沒瞅出來是她，等追到跟前一看，才發現是二肥子，當時就楞住了。
“二肥子，怎麽是你？我沒就看錯吧？”
二肥子這功夫也緩過勁兒來了，事已至此，她反倒不在乎了。
“對，你沒看錯，是我。”
“你！你怎麽在這裏？”
二肥子說：“你先別問我，告訴我，你怎麽會來這種地方？”
“這，這話該我問你才對呀！”
“我怎麽了？我靠唱歌掙錢，這也算生活所迫吧！可你呢，你是農民工，農民的兒子，怎麽可以進這種地方！你知道你消費這一次，夠你爹賣多少斤苞米嗎？”
“我……”
二肥子捏住了他的七寸，繼續說說：“小順子！這裏的事兒回去你不許跟別人說，你要說的話，我就把你來這兒的事告訴你爹！”
“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可是你……”
他話沒說完，一個小混混從包廂裏出來喊他，見他和二肥子在一起，就有些疑惑地，“小順子！你怎麽在這吃上獨食了呢？老大都生氣了！”
“我……”
“快！老大請她過去呢！”
小順子說：“二哥！你和老大說說，換一個人行不行？”
“那可不行，大哥今個就看上她了，快點啊！別惹老大生氣！”
小混混說完話進屋去了。
小順子知道問題嚴重了，忙把二肥子拉到一邊說：“二肥子！你快出去躲躲吧！”
二肥子說：“我為什麽躲呀？”
“我讓你躲你就躲吧！別問為什麽了！”
說完，他不容分說地把二肥子推了出去。
說來也巧，這功夫偏趕上老四來找二肥子，眼前的情景把老四驚呆了！這些天他就一直覺得不對勁兒，這二肥子神神秘秘的做什麽呢？老四放心不下。在這，畢竟我是他唯一的親人，她要出了問題，我回去沒法向她的爹媽交代呀！於是，他暗地裏跟蹤到這兒，才找到二肥子。他怎麽也沒想到，二肥子會幹這個。那小順子怎麽也在這兒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二肥子見來的是老四，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裏十分委屈地說：“四哥！”
小順子恍然大悟，“啊——我說二肥子怎麽放著明媒正娶不嫁呢，原來是跟你老四私奔了！”
老四說：“小順子！你別胡說！”
小順子恨得咬牙切齒，“我胡說！你拐帶良家婦女，還裝什麽正經！可再怎麽說你也不該讓她到這種地方來為你……”
老四說：“你，你別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這事兒不明情在這擺著呢嗎，我咋血口噴人了？”
二肥子說：“小順子！不是那麽回事兒！”
“怎麽回事？你爹收了我們家的壓婚錢，你卻和他跑到這來鬼混，你算什麽人呢！”
二肥子說：“我爹是我爹，我可沒說要嫁給你！”
“是，有這小白臉兒往裏插腿，你能嫁給我嗎！再說了，就你現在這樣，嫁給我我也不敢要啊！我小順子寧可打光棍兒，也不當忍者神龜！老四！二肥子我讓給你了，可這奪妻之恨我早晚得報！”
這時候小順子那幾個狐朋狗友也出來了。
那個被小順子稱為老大的人見狀便問：“咋回事兒？咋回事兒？”
小順子也怕事情鬧大，忙指著二肥子說：“啊，沒事兒，她，她是我的老鄉。”
“老鄉！那往後咱就更得罩著點兒了！”
小順子說：“不，不，不光是老鄉，她還是我沒過門兒的媳婦！”
大哥看了看二肥子又瞅了瞅小順子：“你說什麽，她是你沒過門兒的媳婦？”
二肥子說：“誰是你沒過門兒的媳婦呀？”
小順子說：“沒結婚……壓婚了！”
其實小順子也是好意，他以為這麽說，大哥他們會對二肥子網開一面。
沒想到老大哈哈大笑：“你小子也不對呀，是你媳婦你怎麽讓她幹這個，我說你花錢手腳怎麽那麽大呢，原來是這妞兒在這掙錢養著你呢！”
眾人一陣□□，一個混混說：“那不是養漢了嘛！哈哈哈……”
二肥子氣極地打了那混混一個嘴巴說：“你噴糞！臭流氓！”
小混混一把抓過二肥子，“你敢打我！”
他想過去對二肥子動手，不料卻被二肥子踢了個狗搶屎，幾個混混呼啦一下子全上來了，二肥子與他們撕打在一起，逐漸有些寡不敵眾。
小順子在一旁手足無措，不知道幫誰是好。
老四上來助戰卻又顯得力不可支。
一個小混混抓住老四的脖領說：“餵呀！誰的□□破了，把你給露出來了？今天我好好教訓教訓你！”
他上去打了老四一個電炮。
二肥子沖上去護著老四，幾個人廝打在一起。
老大恍然大悟，“啊——原來小順子的媳婦讓這小子翹行了？”
“那咱們正好替小順子出出這口氣？”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不能讓這小子便宜了！”
“給我打，替小順子好好出出這奪妻之恨！”
幾個小混混對老四一頓拳打腳踢。
二肥子拼命地護著老四，哀求地：“別打了！別打了！”
小順子見事情有些不妙，也對眾人攔阻地：“別打了！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此時的老四已經頭破血流，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這時候餐廳的保安聞訊趕來了，那幫小混混見大事不妙，呼啦一下全跑了。
二肥子死死地抓住小順子把他交給了保安。
這時，有人叫來了幺二零，大夥把老四擡上救護車。
救護車呼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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