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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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作“書”的異能物品正如其名, 是一只內頁空白的書本樣式的異能物品。

只需要一桿普通的筆,任何人都能夠在上面書寫文字。而只要那些文字符合一定程度的邏輯,無論什麽樣的幻想都能變作現實。

這樣超出常理的異能物品, 其收容自然也是慎中之慎。

邁著穩重的步伐自重重守衛中穿過, 種田山頭火來到了存放“書”的房間中, 慎重地確認外層的所有安保系統都恢覆原樣後,才開始按照討論出的結果往空白的書頁上填寫內容。

【從咒術高專逃走的咒靈並不是安分守己的性格, 他會忍不住咒靈天性的殘忍而在城市中游蕩……】

【……窗的系統好運地捕捉到了他的蹤跡……】

【特級咒術師五條悟將會在第一時間趕去追緝,咒靈不可能……】

如今確定存活的入侵者除了不知底細的小醜果戈裏外,便只有那只已經暴露了術式和性格特征的特級咒靈,從不聽人話的咒靈下手, 顯然比那個滿嘴胡話的小醜來得簡單些。

墻上的報警器突然開始響起急促的警報聲。

這只報警器連接著收容室之外,方便收容室內的人隨時掌握動向以供隨機應變。從進入房間起便時刻警惕著的種田山頭火第一時間按亮了通訊, “怎麽回事?!”

通訊器裏只有電流的沙沙聲。

經驗豐富的特務課董事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妙,他猛地站起身,剛要帶著“書”從緊急通道撤離,卻在下一秒感受到了自胸口傳來的陣痛。

“什麽——?”

“‘書’的使用需要關閉針對異能的幹擾裝置, 這是理所應當的。”一個輕佻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說道, “而我們都知道長官您的異能是感應附近異能者的異能力,這某種程度上也是一項強大的防護,所以撤銷幹擾裝置並不會令這個房間的防衛等級下降多少, 由您來使用‘書’簡直是最合適不過了。”

“但是呢——”

說到這裏時, 那只從背後刺入的匕首更加用力地紮了紮,與之相對的是感知異能的異能力更加強烈的警告,但從一開始就被偷襲的種田山頭火已經無力顧及這些了。

“從預料之外的距離突然襲擊, 正是所謂的‘小醜魔術’啦!”

能力為中距離空間系的小醜愉快地說著, 毫不留情地將背刺的匕首從胸腔中拔了出來。

種田山頭火搖搖晃晃地倒在地上, 艱難地睜大了眼,卻只能看見一雙浮誇的鞋子從眼前走過,徑自向著桌子的方向而去。

“嗯嗯,陀思說要怎麽寫來著?對了對了~”果戈裏歪頭作沈思狀,隨即恍然大悟般動筆添加。

【……咒靈不可能被捉住啦,因為聰明的咒靈根本不必和五條悟正面硬碰,而焦急的官方為了協助五條悟盡早捉住咒靈,派遣了獵犬的太宰治前往援助……】

“很好!這麽一來能夠抵抗‘書’的人間失格就被能被‘書’影響的上層派遣出去啦!”果戈裏得意地揚了揚眉,又看了一眼已經意識渙散的種田山頭火,嫌棄地繼續往“書”上添字。

【……事情按照商量好的順序在進行,真正的異變發生之前,高層都會以為種田山頭火在按照計劃進行寫作……】

【沒有被刺中要害的種田山頭火陷入昏迷,但是身經百戰的長官憑借自己的意志力撐到救援前來是沒問題的。】

拖延“書”失竊一事被發現的時間,並讓重傷的種田山頭火成為分散異能特務課註意力的累贅。

“應急方案完成,剩下的就交給陀思啦。”果戈裏“啪”地一聲合上“書”,再沒給地上的種田山頭火一個眼神,轉身消失在了房間中。

上層的調遣開始按照“書”所寫的進行。

——這是鐘離前去赴宴的前一天所發生的事。

當晚,接到命令的太宰治動身協助五條悟。

而也就在同一時間,位於東京大學的中原中也開始陪同老師返回橫濱進行一場學術交流會議。

【……會面是機密的,因此需要學術研討會做幌子,只是恰巧選擇了中原中也的老師。中原中也身為橫濱本地人,理應被老師選中做為導游。】

一只蒼白的手在書頁上寫下屬於第三個人的優美字跡。

【鐘離不會拒絕理由正經的會面,會談當天,祂會來到指定的房間……】

“鐘離先生,您的到來是我們的榮幸。”負責接待的人笑得完美,“請隨我來。”

鐘離邊向前走著,邊觀察四周的場景。

墻面上的掛畫很明顯是新換的,一條完美融入畫面的線貫穿了幾副畫作的始終,又與墻紙上線條般的花紋融合為一。

明顯是特別訓練的接待員立刻盡職盡責地解說:“這是新換的套畫。為了保證用作會談的這處建築的絕對保密性,我們更換了許多設備。並在同時保證了整個空間的設計性,您可以盡情觀賞。”

【……裝飾與設備的確是由不同的人所作的毫無關聯的作品,但最終的成品卻奇妙地嵌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缺乏核心的陣法,由於偶然性太強,即使是祂也無法在啟動前觀測……】

鐘離收回了觀賞畫作的目光,轉而開始欣賞窗前的琺瑯花瓶,繁覆的花紋似乎蘊含了某種奇特的韻律,與周遭的環境相得益彰,顯然設計師在設計每一個角落的時候都有相當的講究。

也確實有一定的觀賞價值。

通往目的地的路並不長,很快,接待員便帶著鐘離來到了一扇大門前。

“請您在這裏稍作休息,會談將在十分鐘後開始。”接待員說著,推開了大門。

鐘離看上去沒有任何防備地走入了室內。

而就在門被關上的下一秒。

【陣法迎來了核心。】

某種從規則層面上帶來的束縛猛地加註於身,龐大的力量從每一只燈泡、每一張地毯、每一只裝飾上流過,形成了即使是神明也需要耗費一定時間掙脫的天然術式。

一個沙啞古怪的聲音透過房間內的廣播傳來。

“開——門!”

那一瞬間,某個早已被安置在房間內的封印咒具於近在咫尺的距離啟動。

更遙遠的某處,“書”早已不是被安穩放置在桌上的形態,一柄長刀貫穿了書頁,同屬於根基的能量源源不斷地輸送著,令達到極限幾乎要散頁的“書”艱難地穩定了下來。

費奧多爾垂著頭咳嗽了兩聲,抹去嘴角因為規則反噬而流出的血液,眼中迸發的卻是前所未有的狂熱。

留在高專的刀是一個測試,目的是為了測試鐘離對長於封印的天元之力的掌控度。

被太宰治帶回的西格瑪同樣是一個測試,誕生於“書”的非人類最終能被看透幾層,取決於“書”對神明認知的影響程度。

而最終的測試結果雖沒有達到最佳,卻也算得上是成果喜人。天元之力的本質被看得通透,卻依舊無法在不影響結界的情況下拔出刀劍;西格瑪雖說一個照面就被看出了非人類的出身,卻也沒有達到完全看透的程度。

那麽,只要將這兩者互相結合,再加上被天元之力加持後,專門用於封印的獄門疆——

“如此一來,計劃中最大的變數就被剔除出局了。”費奧多爾輕聲說,“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

蒼白的手繼續提筆在頁面上書寫下去。

中原中也突然擡起頭向著房間外看去。

旁邊正在整理行李的老師察覺到學生的異狀,有些奇怪地轉頭,“怎麽了,中也君?”

“不,沒事……”中原中也喃喃著,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心口,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心悸還殘留在胸腔內。

到底是怎麽回事?

越想越不安,中原中也最終還是站起身,在老師驚訝的註視下推門而出。

“我去附近轉轉。”

酒店的走廊長而曲折,中原中也跟著直覺四處走著,不知不覺竟來到了一處陌生的房門前。

隱隱約約的鐵銹味兒從房間內傳來,中原中也臉色微微一變,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房門。

也就在天光乍洩的那一剎那。

“……咦?”

中原中也微微睜大了眼。

手上黏膩的觸感是如此的清晰,鼻尖的鐵銹味兒驟然濃厚,地上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倒著,脖子上還殘留著與他的手大小相仿的指印。

——簡直像是自己殺了他們。

【……與老師的行程是幌子。】

【殺死那些參與會談的人,阻止會談的進行,才是中原中也的真正目的。而墻上的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了一切。】

【如此一來,中原中也的真實身份就此暴露——】

雜亂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大腦過載以至於雙眼發懵的中原中也木然看去,目光所及卻是全副武裝的軍警與他們冰冷的槍口。

“放下抵抗——”

“【天人五衰】!”

與此同時,僅僅數層樓板的距離,展開的獄門疆化作肉塊,驟然將動彈不得的身影所吞噬。

“變數去除。”費奧多爾說道。

在這一刻。

替罪的羔羊被昔日的合作者指認,劍指幕後主使的庸碌之人還在錯誤的道路上奔行,空有靈活頭腦的凡俗被遮蔽了雙眼不知危機的臨近。

以及更多的局中之人,不知自己身在局中。

“何為局中,何為局外,除非真正脫身於局,否則必會為種種外因幹擾,失卻判斷。”

遠離事發地點的某個小樹林,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緊接著便是樹葉窸窣的聲響,一個矮小的身影踏著滿地的草葉從樹林裏徐徐走出。

發尾染著丹霞橙的黑發於腦後梳成發辮,略微圓潤的雙眼呈現明亮的金,眼眶位置還描了漂亮的紅色眼線。

一切都似乎與“鐘離先生”一般無二。

除了年齡與身高。

“書”完成了封印“鐘離”的指令,完美封印了一具人形法蛻。

“此般借助封印之時爆發的根基力量,也算是憑借花與蕊的因果打通了一瞬間的通道。縱使只能輸送一半的力量前去,亦是足夠了。”

小小的鐘離雙眼望著虛空,仿佛真的透過那虛無的空間屏障,望向了另一個世界。

“僅存一半的力量留於此界,我便非我,‘書’中所寫的封印因果自於我無效。”他自言自語般說道,“初次見面,治。”

與此同時的另一個世界。

“……首領,上面風大,您快給我滾下來。”【中原中也】警惕地看著站在大樓欄桿上的首領【太宰治】,嘴裏說著根本不像勸人不要輕生的話。

“中也,我好開心啊。”【太宰治】在欄桿上搖搖欲墜地站著,脖子上血紅的圍巾和身後的黑色大衣一起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要來看我啦。”

【中原中也】根本不知道那個“他”是誰,只想讓他想一出是一出的首領趕緊下來,“啊對對對,所以為了好好招待那個‘他’,您能別在那裏晃悠了嗎?”

【太宰治】歪了歪頭,“哎呀,敦,你也來啦?”

以為終於來了幫手的【中原中也】松了口氣,轉過身正要開口讓【中島敦】也勸勸他們發病的首領,卻只看到了空蕩蕩的漆黑走廊。

【中原中也】一秒扭頭,原本站了個大活人的欄桿上卻已是空無一物。

“太宰治啊啊啊——!!”

而在百米高樓的下方,一雙由柔軟土石匯聚而成的手掌延展著,正正將跌落的【太宰治】攏在手心。

沒受一丁點傷害的青年坐在手裏,好奇寶寶一樣東摸西看,卻聽見身後有個聲音說道:“這般作為,是為了給我驚喜嗎?”

原本已經做好了初次見面該說什麽的腹稿的【太宰治】心中所有的想法都因為這聲略顯稚嫩的話語卡了殼。

“哎……?”

青年僵硬地、一寸寸地回過身。

一名配色怎麽看怎麽像鐘離先生、身高卻只到他腰部的正太正站在身後,像大人的鐘離一樣背著手看過來。

“初次見面,治。”他與主世界的另一半力量同時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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