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關燈
暫且不談【太宰治】是如何瞳孔地震的。

主世界中, 正在追捕咒靈的太宰治腳下的步伐突然慢了下來。

旁邊的五條悟見狀,也同樣貼心地放慢了腳步,“發現什麽新狀況了嗎, 太宰?”

如果是其他人來協助他調查, 高傲如咒術界最強雖說也會選擇性聽取建議, 卻絕對不會如現在這般隨時註意動向。

從沖繩時便與太宰治結識的他清楚年輕獵犬的聰慧,知曉那是不同於他“力”的強大的另一層面上“智”的強大。五條悟尊重強者, 因此他也會尊重已經展現過自身強大的太宰治的意見。

當然,尊重過後,聽或不聽,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太宰治卻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年輕的獵犬微皺著眉頭,忍住了撫摸自己領口的沖動。

就在剛才的那一瞬間,他繃帶下的印記傳來了難以忍受的灼痛。

那是他代表了神明祝福的印記。

發生了什麽?

雖然還沒有權限獲取更上層的情報, 但身為獵犬的一員, 太宰治自然也有足夠的資格知曉一部分真實情況。他清楚面對這種嚴峻的情勢, 那些手足無措的政客們就算是為了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著想, 也必定會想方設法請求鐘離先生出手幫忙。

畢竟,這只是一群遇到事情只會互相推卸責任的人類罷了, 解決問題的效率哪有真正的神明高呢?

太宰治很清楚憑借他便宜隊長現有的能力, 根本不足以對自家先生造成什麽影響或危害, 哪怕是加上那柄封印了天元之力的刀,也最多只是勉強造成一些困擾罷了。

然而祝福的異變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到了就算太宰治勉強告訴自己“先生不會有事”, 也無法說服自己的程度。

那麽, 到底有什麽情報被他遺漏了?

“沒事。”太宰治眨了眨眼, 露出了一個毫無破綻的笑容, “大概是我的錯覺吧,我們現在的調查方向是沒錯的。”

他若無其事地將自己的異常說成是調查的錯覺。

一旁的西格瑪頓時松了口氣,“真是的,還以為您又要做什麽出格的事……”

“嗯?小西格瑪你對你的長官大人有什麽意見嗎?”太宰治笑得宛如黑百合花開。

“我的意見很多請您好好反思一下!還有不要隨便給別人的名字加昵稱啊!”

西格瑪表示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摧殘他早已不是最開始的西格瑪了,已經不會再被動接受無良上司的摧殘而不懂反擊了!

兩個軍警打打鬧鬧,一旁的五條悟卻並沒有輕易被太宰治糊弄過去,他沈默了片刻,突然說道:“說到錯覺,可能也是我的錯覺吧,這次的行動裏也有些巧合的成分呢。”

“嗯?”太宰治歪了歪頭。

“‘窗’發現了這次的咒靈,然後緊急通報上來,這次的任務是這樣開始的沒錯吧?”五條悟思索著說道,“但以我對‘窗’的了解,他們的效率不會這麽高。”

“那可是能從傑手下逃出的咒靈,這之後甚至連我都無法短時間內找出它的蹤跡。沒道理‘窗’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線索。”

五條悟這話若是一般咒術師來說已經算得上是狂妄了,但從他嘴中說出,卻帶著完全的可信度。

畢竟,“窗”一個由各種技術性普通人和低等級探查類咒術師所組成的部門,又哪裏比得過有了線索目標針對性探查的六眼呢?

但即使在這種條件下,“窗”依舊好運地查到了蛛絲馬跡,而五條悟尋找那只已經露出馬腳的咒靈卻需要太宰治的協助。

“當然,我也說了這大概只是我的錯覺,或許那些總是情報出錯的人終於靠譜了一次呢?”五條悟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錯覺嗎?

原本太宰治並不了解“窗”的運作原理,經此一說,頓時有某種靈感自腦海中閃過。

太宰治還沒來得及仔細思考,卻突然感受到一道勁風向著他撲來。這段時間已經通過戰鬥鍛煉出條件反射的太宰治幾乎是下意識地一腳踹過去,將原本沖他撲來的變異人類踹到角落裏。

五條悟反應更是極快,高大的白發青年只是連動幾次,便將周圍埋伏過來的變異人類全部清理幹凈。

“哎呀,真討厭,這就是六眼嗎?”更高的樓頂上,滿身縫合線的咒靈不滿地說道,隨即快速在各個樓頂間跳躍著跑遠。

“那邊嗎?”咒靈現身,五條悟便也不再攜帶不好跟上的太宰治,就要往那邊追去。

“等等,五條先生,那只是個幌子。”太宰治適時叫住了咒術師,晃了晃手中從變異人類身上翻出的工作牌,“這家安保公司在它逃跑的路徑上,現在估計已經被它全部變作怪物來阻攔我們的去路,從它所擁有的術式來說,一個空蕩蕩的公司並不利於實力發揮。”

說著,太宰治看向與之相對的位置,“而在另一個方向上,有一家瀕臨倒閉的商場,雖然因為快倒閉的緣故留存的人數不多,但如果是我,我會選擇那裏作為阻礙的關卡。”

並不多說什麽,五條悟立刻調轉方向,向著商場奔行而去。

商場果然如太宰治所說已經變成了變異人類的巢穴,在安排只會使用手槍的西格瑪自己找個位置躲好後,兩人徑自奔向了頂樓。

他們終於在樓頂上堵到了那只人形咒靈。

“什麽嘛,雖然有所預料,但真正被人看透了計劃果然還是很不爽啊。”渾身都是縫合線的咒靈像個小孩一樣嘟著嘴說道。

太宰治冷靜地跟五條悟比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你是故意引我們來,為什麽?”

“嗯……因為有趣吧。”咒靈做沈思狀說道,“你們跟不過來,那就像愚蠢的爬蟲一樣被我耍得團團轉;你們跟過來,那就順便給【那個家夥】添點堵。不管怎樣都很有趣。”

“【那個家夥】?”

“因為有束縛在我不能說啦,不過我確實不太看得慣他的態度。”咒靈這麽說道。

不對,不對。

看起來一切的邏輯都是自洽的,但就是有種直覺提醒著太宰治,有什麽地方是不對的。

恰巧被“窗”發現的咒靈,恰巧找不到線索的五條悟,恰巧派自己前來的高層,恰巧與幕後之人間橫生的嫌隙。

一件存在於都市傳說中的異能道具猛地跳入太宰治的腦海中。

“書”。

傳說中能夠影響現實、改寫未來的異能道具。

思路在這一瞬間豁然開朗,原先未曾關註過的龐雜信息頓時在大腦中以非人的速度重組,太宰治的瞳孔幾乎縮成了針尖大小,連向自己攻過來的咒靈都在對方被打飛後才後知後覺。

“你在發什麽呆啊太宰!”五條悟的聲音刺入耳中,下一秒便是腳下承受不住的地板崩裂,即將掉入下層的太宰治猛地擡頭看向下意識想要撈自己一把的五條悟,嘴裏高聲阻止:“等等——!”

遲了。

指尖觸碰到手腕的一瞬間,覆蓋全身的無下限解除,一枚不起眼的石子從暗處激射而來,在五條悟白凈的臉龐上劃出一個淺淡的口子。

咒靈大笑著跳下了頂樓。

而在同一時間,遠在橫濱酒店的中原中也拼著槍林彈雨跳窗逃走。

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在沖擊著中原中也的認知,突然出現的屍體、突然沾染的血液、突然被指認的罪名,身份僅為普通大學生的中原中也甚至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怎麽發生的。

他唯一知曉的是,自己不能對這些軍警出手,自己也不能任由他們捉回去。

嘴上說著“放下抵抗”,開槍卻毫不猶豫,中原中也不能保證自己一旦束手就擒會不會就此被擊斃。

這太奇怪了,我得去找先生,我需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下意識地就想尋找自己最親近的長輩解決問題,卻甚至不知道那封印了“先生”的獄門疆只與他隔了幾十米的距離。

幾枚流彈從背後射過來,中原中也擋下了沖他而來的大部分,卻有一枚射偏了的子彈正巧鑲嵌到了大樹上,飛起的木屑劃破了他未曾防備的手臂。

那一瞬間,遠在橫濱和東京的兩個人身上同時亮起了花紋繁覆的陣法。

剛把太宰治從坑裏拽出來的五條悟正準備問為什麽要阻止自己,卻突然悶哼一聲,幾乎是用了所有的意志才勉強站住。

“哎……?”

大腦發懵、四肢無力,幾乎連無時無刻自我運轉的術式都無法維持,從未感受過的麻痹從傷口處傳向四肢百骸,在那一瞬間與體內的細胞完全融為一體的異能毒素已經無法用無下限自主排出。

“嘖。”太宰治勉強扶住搖搖欲墜的高大青年,目光發冷,臉上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如果只是單純地將自己排除在“書”的影響範圍外,幕後之人只需要隨便塞給自己一個任務,根本不必捎帶上一個咒術界最強。

將他和五條悟放到一處,除了“協助調查”這一重解法外,還有一個關鍵的作用。

他的【人間失格】是唯一能在無從防備的瞬間瓦解五條悟外在防禦的能力。

而這明顯不普通的毒素在侵入血管後,不論是他的【人間失格】還是五條悟的【無下限】都將束手無策。

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排列組合,就輕易剔除了“最強”的戰鬥力。

而這些都是在他的祝福出現異變後才開始發生的。

太宰治清楚,這是某些人開始出手的標志。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對方會迫於神明的壓力,就算出手也該是慎之又慎。而他則有充足的時間在此之前將連同便宜隊長在內的所有人全部送去監獄。

“書”的意外出現可以說是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鐘離先生……”

擔憂的目光穿透層層房屋,遙遙看向橫濱的方向。

同一時刻的遙遠的橫濱,同樣中毒的中原中也憑借頑強的意志甩拖了追緝的軍警,搖搖晃晃地來到了中華街。

冷汗細細密密地遍布額頭,每走一步身體都會更加沈重,中原中也勉強靠墻支撐著自己,喘著氣向前蹭著走路。

大腦中的血管在鼓動著,耳邊車水馬龍的聲音宛如隔了一層膜,眼前的景物忽明忽暗,甚至出現了重影。

必須要去找先生。

被毒素影響到渾渾噩噩的大腦中,唯一的信念支撐著他來到了殯儀館,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敲響了房門,隨後便在某人一疊聲的驚呼下陷入了黑暗。

“中也,好可憐哦。”

【太宰治】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極其虛偽地說道。

“縱使我留了一二後手,卻也未曾想那位信者竟這般使用‘共噬’。”鐘離搖了搖頭,“卻是苦了中也。”

這的確算是個小意外,通常情況下,中原中也的異能已經足夠應付大部分情況,等閑甚至很難有小傷,沒想到這次卻是被費奧多爾鉆了他心思混亂的空子,下了這步意外的棋。

【太宰治】貓一樣蹭了蹭下巴,慢悠悠地說道:“那個俄羅斯人還真是一如既往地麻煩啊,將五條老師和中也用‘共噬’連接的話,可以說是用最省力的辦法去掉兩個強大的戰力了。”

“而且,還能就此引發一些有趣的小沖突。”他輕輕地冷笑一聲。

“中也第一時間的選擇是正確的,偵探社的距離太過遙遠,且必定有軍警正在路上,單憑此時的體力,他的確無法走到偵探社內尋求庇護。”鐘離平靜地說道。

“唉——雖然我不覺得小矮子這個時候還有那個心思想這些啦……”【太宰治】拖長了聲音,又蹭了一下,“不過,那個‘我’肯定不會任由事態發展的啦,偵探社的人也不是軍警想的那麽好應付,鐘離先生可以放心哦。”

“嗯,確實如此。”鐘離點了點頭,“所以,治,可否莫要再蹭我的發頂了?”

“還有,故意用慢調說話來拖延時間實在太過明顯,我不建議如此。”

昏暗的首領辦公室裏,小小的少年被邪惡的港口黑手黨首領爸爸抱孩子一樣抱在懷裏,整個人小心翼翼蜷著的樣子像只護崽的大貓,下巴還在少年豎著呆毛的發旋上時不時蹭來蹭去。

“可是小小只的鐘離先生實在太可愛了嘛,超驚喜的。而且您以前也是這麽哄中也的吧?”吸龍的【太宰治】毫無自覺地對外表正太的千歲老人用撒嬌的語氣說道,“所以,明天一起上街去買新衣服吧?您就算想要整條街的衣服我都能包回來。”

進首領室做日常報告的【中原中也】剛推門就看見了這宛如犯罪現場的一幕。

聽著那幾乎可以稱得上犯罪宣言的話語,雖然身處黑手黨卻三觀正直的赭發幹部默默地掏出了手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