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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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之前捉回來的那個加茂家的人最後怎麽樣了?”

太宰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 看著正脫掉染了血的手套的大倉燁子問道。

“那個腦門有創的?你從哪聽說的?”大倉燁子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加茂家的搞事的被抓到的時候太宰治還沒加入獵犬,也只能是從哪裏聽來或者看來的了。

“嗯……在檔案室裏翻記錄的時候看到的,因為覺得有趣, 所以關註了下。”太宰治笑得毫無瑕疵,“聽說最後是進了燁子小姐的拷問室?後來呢?”

金發幼女想了想,無所謂地說道:“死了啊,還能有什麽後續嗎?”

“本來就不是什麽硬朗的身子骨,拷問起來還要擔心別下手太重把人給弄死……後來在說完了情報後就咽氣了。”

“屍體呢?屍體是怎麽處理的?”

“交給了專門處理屍體的後勤小隊……”大倉燁子說著,上下審視了一圈太宰治, 敏銳地說道:“怎麽, 有什麽問題嗎?”

太宰治卻依舊是那副笑吟吟的樣子。

“不……只是我的個人好奇罷了,什麽也沒有哦。”

——只是搞清楚了一些事情罷了。

與此同時,咒術高專,醫務室。

家入硝子取下口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怎麽樣?”和五條悟並排坐在長椅上的夏油傑低低地問道。

“先說那幾個‘咒靈’。”家入硝子拿出了一支煙, 卻並沒有立刻點燃,只是將煙夾在指尖, “就像傑你所猜測的那樣,那的確是由人類所變化而來的。”

“而且……嗯,就是你想到的那幾個人。”

原本還存著一絲希望的夏油傑頓時洩了氣一樣癱回了座位。

他找到那裏的時候,咒靈已經算是深入高專內部了, 但在那之前的人工崗哨和警備卻都沒有被觸發, 再去尋找時,一路上就只能看到游蕩的畸形人類, 由誰變化來的顯然不言而喻。

如今也只是將他的猜想錘死了而已。

“如果我能再快一點的話……”黑發青年自責地喃喃著, 只是他自己也清楚,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甚至於那只類人的咒靈都因為他對對方術式的不熟悉而僥幸逃脫。

一旁的五條悟雙手交叉撐著下巴, 臉上是少見的嚴肅,“那個縫合線呢?”

“……他的情況要更覆雜一些。”家入硝子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你的眼睛大概也能看得出來,他全身的細胞都處於一種非正常的活性狀態,不斷地死去,又不斷地分裂。”

“就像是癌細胞一樣。”五條悟點頭肯定了家入硝子的描述。

“但與此同時,他也是‘死去’的。”女校醫臉上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麽未解之謎,“他身體的能量中樞並不是心臟,而是他的大腦。但那只大腦早已失活多時,就連我的術式都沒辦法針對其起作用。”

【反轉術式】,咒術中能夠用作治療的術式,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更是罕見地能作用於自身以外的人體。明明連那具身體的損傷都能修覆,卻唯獨修覆不了腦子。

“那個時候,他並沒有反抗我‘殺死’他。”五條悟仰頭回憶著幾個小時前的戰況,“或者更具體點,在察覺到我的術式即將發動時,他幾乎是呆站在原地讓我的術式打到他。”

“如果不是那具身體的自動修覆,現在躺在醫務室裏的應該是一團爛肉才對。”

家入硝子揉亂了自己的長發,“所以這次兒戲一樣的入侵到底在搞什麽……沖進來送死嗎?”

三人相顧無言,都想不出個所以然。

“總是在這裏想也不是個辦法。”最終,夏油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總之,先將這件事在咒術課立案,那些犧牲者也需要給家屬一個交代,時間不是用來在這裏幹想的。”

“等到調查出幕後黑手……”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在場的另外兩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幾人很快各自散去了。

而就在他們散去許久之後,原本靜靜躺在病床上的“屍體”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僵硬地起身,四肢別扭地蠕動著下地,又在落地後適應了般迅速站直,向著醫務室外快速走去。

有聲音突然在場內響起。

“高專結界部分失效這件事,有三方知道。”那個聲音這麽說道,“其中兩方分別為高專的一小部分人,和被請來查看的鐘離先生,不如悟來猜猜看,剩下的那一方是誰?”

向前走著的身影停了下來,安靜地轉頭,將目光鎖定在一個角落上。在“他”的註視下,角落中用作偽裝的咒靈被人回收,露出了其下隱藏著的兩個高大青年。

“剩下的那方,只能是做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先生。”五條悟一彈臉上的墨鏡,“你有什麽頭緒嗎?帶著咒靈闖進來玩聲東擊西的陌生詛咒師?”

兩位特級咒術師帶來的壓迫感實在太強了,但“他”卻仍舊只是靜靜看著,甚至於在最後,突然露出了一個微笑。

五條悟和夏油傑心中驟然升起不妙的預感。

“既然已經知道了先前那次是聲東擊西。”“他”慢慢地說道,聲音嘶啞而難聽,“那你們又怎麽能確定這次不是呢?”

你們在這裏等著我醒來,又怎麽知道這不是我拖延時間的手段呢?

聽出這句話隱喻的兩人臉色同時變了。

一只不知從哪掏出來的智能機被扔了過來,又被夏油傑穩穩接住。

“咳咳,聽得到嗎?聽得到嗎?”一個快樂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兩聲詢問過後,緊接著就是誇張的大笑,“哈哈哈哈,開個玩笑,這個直播間又不帶什麽彈幕功能,你們就算回答我也不知道啦!”

手機的畫面中央,一名打扮誇張而戲劇化、仿佛小醜的人正站在那裏,而他背後的場景則是兩人都熟悉的地方。

薨星宮。

五條悟幾乎是瞬間消失在原地,只剩下夏油傑還留在這裏看著手機。

手機裏的畫面還在繼續。

“是不是已經有人來捉我了?”小醜就像看得到這邊的場景般笑嘻嘻地說道,“但是——但是但是!很遺憾,上一句的‘直播’是騙你們的!不僅沒有彈幕功能,這還是錄播哦!”

果然,就在下一秒,白發青年便再次閃現出來,臉上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陰雲密布。

“那把刀……”

“沒錯,作為被小醜成功耍弄的懲罰,那把‘村元刀’我就帶走啦!還有忌庫裏那些你們頭疼該怎麽處理的手指,不用謝我哦~”小醜頑皮地做著鬼臉,又像突然想起什麽般將手誇張地放在額頭上,“哎?‘村元刀’?‘天正刀’?名稱無所謂啦!反正都是老大搞出來的。”

“——你們很好奇我家老大叫什麽名字?”這麽自說自話著,小醜湊迅速近攝像頭,擺出一副馬上就要揭曉謎底的樣子,下一秒鏡頭前卻突然出現了大大的紅叉,“滴嘟!我才不會告訴你們呢!不僅僅是老大的名字,我連自己的名字叫果戈裏、組織的名字叫【天人五衰】都不會告訴你們呢!”

“嗯?我是不是已經說出來了?”

通訊就此中斷。

原本站在對面的活死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地,額頭磕在地上時,那只腦殼竟沿著縫合線被摔開,帶著頭發的頭蓋骨“骨碌碌”滾到夏油傑的腳邊。

原本存放大腦的位置空無一物。

天元的結界徹底失效了。

籠罩整個日本的結界瞬間消失,短時間內看不出什麽,但若時間再稍微長上一些,不管是咒靈還是咒術師的平衡都會出大問題。

這是動搖咒術界根基、繼而影響到整個人類社會的大事。

此般等級的事態無疑是無法隱瞞的,相關的報告很快便出現在許多人的案頭上,有關於此事的會議也開了一個又一個。

天人五衰的通緝令在第一時間被下發的同時,解決方案也在不斷地被提出,又不斷被其他人否決。

直到某一時刻,有人提出,要以保管在異能特務課的“書”來解決現在的問題。

這一提案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讚同。

又有人說,這件事太過嚴峻,不如請隱居在橫濱的“那位大人”出手解決。

習慣於求神拜佛的日本人們很快也通過了這項提案,少許的“不應該打擾那位大人的生活”的反對聲音很快被淹沒在更多的讚同中。

於是,一封正式且言辭懇切的信件很快被遞交到了鐘離的手中。

出於對神尊敬態度的體現,那並不是請求幫助的信件,而是一封鄭重其事的邀請函,上面表達了對神明的尊敬、簡單描述了這次的事件、並希望在某酒店進行會談。

鐘離轉頭看向窗外。

今日的天氣算不得是個好天,低矮的天空灰蒙蒙的,仿佛籠罩了一層淡淡的霧霾,連周圍的空氣都帶上了一絲陰森的潮氣。

“所謂情報,通常都是有局限性的。”他轉過頭,看著手中的東西,輕聲說道,“正如高專之人不識黑幕、獵犬之人不知真身、偵探社之人有窺得全貌之力,卻無緣得見只鱗半爪之形。”

“又如,無人知我。”

有的執棋手縱觀棋盤肆意妄為,有的棋子即將搖身變作棋手,有的棋子身在居中卻不自知。

然而無人知曉,那本該最安分地待在棋盤上的、最主要也是最缺乏主觀能動性的king,早在最初便不在棋盤上。

“求得試練者、求得心安者、求得南柯一夢者,如今即將全部入局。”他將手中的東西收入懷中,站起身推開了房門。路的那邊,正有一輛低調卻奢華的專車停靠在路邊。

“我會註視一切。”

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而在隨著房門的閉合而逐漸失去天光的室內,某只景泰藍花瓶中,早已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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