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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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探比賽正式開始的時間在一周之後, 在這之前,鐘離著實帶著幾個孩子在美國好好度了一番假。

美國的城市風情與橫濱完全不同,在這個歷史短暫的國家裏, 所有的風格都緊貼著“時代”與“新穎”兩個詞,出名的景點也有相當一部分是商業街和展覽館。也因此,購物體驗是在這個國家的旅行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既然菲茨傑拉德信誓旦旦地保證全部記賬,也的確有能力將錢再賺回來, 鐘離自然不會與他客氣。那毒辣的眼光連給亂步買棉花糖都能挑出整條街最貴最好的小攤車,更別提商場裏的購物了。

旅行一周,整個時代廣場的高檔店鋪都留下了“I''ll take them all”的傳說。

自願當冤大頭的菲茨傑拉德根本不在意鐘離花了多少錢, 反而對鐘離買東西的眼光和品味讚不絕口,看那架勢頗有種相見恨晚的味道。

一行人中, 只有中原中也曾擔心過菲茨傑拉德的支出問題,卻被金發男人一番話打消了念頭。

“男孩, 知道巴菲特嗎?”菲茨傑拉德自信地說道,“人們出錢買下他的時間,只為知曉他的經驗和未來行情。現在的我也正在做著同樣的事。”

“鐘離先生不同於人的眼光和超越常人的博學都是我需要學習的。同時,我從這邊學習到的所有東西,又能以二手的質量在其他勢力那裏賣出更高的價格。”

“知道我最近凈賺了多少嗎?”菲茨傑拉德笑瞇瞇地說了個數字。

被嚇到的中原中也從此再不過問富豪的花銷問題。

很快, 一周過去了。

邀請函上定下的初賽地點在一處大廈。一大早, 菲茨傑拉德安排的專車就停在了樓下,只等著總統套房的一行人下來就能開去目的地。

從被窩裏撈出睡眼惺忪的江戶川亂步, 與習慣早起的中原中也打聲招呼, 再被熬夜到差點通宵的太宰治趴在身上賴一會兒,最後被中原中也把人撕下來。

鐘離一天的清晨就是這麽開始的。

吃過酒店提供的早餐, 坐著專車來到大廈, 剛一下車, 等在門前的菲茨傑拉德就迎了上來。

“我算著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他熟稔地拍著鐘離的肩膀說道,又看向今天的主角,“加油哦,江戶川偵探,我很看好你呢。”

江戶川亂步微微揚起頭,“雖然你對你家的偵探也說過同樣的話,但我原諒你了,之後的比賽會證明一切!”

“哈哈,那還真是讓人期待呢。”

菲茨傑拉德絲毫不在意江戶川亂步的態度,不如說就因為是這種態度,才能讓這場由他投資的比賽更有看頭。

只不過菲茨傑拉德不在意,不代表別的人也不在意。

細若蚊蠅的抗議聲從身後的柱子後隱約傳來:“都說過了,吾輩不是偵探……”

“哦,坡先生?怎麽待在那裏?”菲茨傑拉德一揚眉,伸手將還想往後縮的男人拽了出來。

“不,菲茨傑拉德先生,吾輩……”

“這是我們組合首席策劃者,埃德加·愛倫·坡。”菲茨傑拉德鄭重其事地介紹道,將旁邊瑟縮著的愛倫坡拍得前仰後合,“也是參加這次偵探比賽的偵探。”

深度社恐患者愛倫坡已經快被菲茨傑拉德的社交牛逼癥嚇得縮到地縫裏了,卻還是堅持著小聲解釋道:“請稱呼吾輩為參賽者,菲茨傑拉德先生。不要把吾輩與偵探混為一談。”

捕捉到關鍵詞的江戶川亂步猛地瞪向愛倫坡。

突然被瞪的愛倫坡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卻還是堅持著說道:“怎怎怎怎麽了,吾輩有哪裏說錯了嗎?反正偵探這種職業也沒人能比過吾輩的推理……”

“唔,推理小說作家嗎?”江戶川亂步上下審視著愛倫坡,“既然來參加這種你看不上的偵探比賽,想必也做好了被你看不上的偵探打敗的準備了吧。”

“什麽?吾輩才不……”

“很好,你的挑戰我接受了!”

“等,等一下啊!”

菲茨傑拉德湊到鐘離身邊,笑著說道:“看來他們關系相處得不錯。”

“相競關系有利於保持動力,甚好。”鐘離讚同地說道,又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褲腳被什麽扯了一下。

他低下頭去,正對上一雙水汪汪的黑色眼珠。

一只灰色的小浣熊。

如願讓這個氣息親近的人形生物看過來,小浣熊高興地叫了一聲,黑眼珠祈求地仰望著,仿佛在訴說什麽請求。

“這裏怎麽會有浣熊?”中原中也好奇地探頭。

太宰治沒什麽興趣地說道:“是養的吧,這麽親近人的性格感覺就像狗一樣。”

與浣熊對視的鐘離看懂了小動物的意思,點頭說道:“可以。”

被準許了的小浣熊又叫了一聲,攀著鐘離的衣服一路靈活地爬上肩膀,圍脖一樣盤成一圈,舒舒服服地不動了。

菲茨傑拉德一楞,“咦,這不是……”

“卡爾!”正在與江戶川亂步“對峙”的愛倫坡突然驚叫了一聲,在所有人都看過來後,又快速遮住半張臉,小聲說道:“卡爾,不要隨便爬陌生人的肩膀,快回來!”

小浣熊卡爾懶洋洋地回了它的正牌主人一聲“唧”,聽沒聽懂看不出,反正看架勢是不打算下來了。

鐘離摸了摸小浣熊毛茸茸的腦袋,“你的主人關心你,不若回去吧,莫要讓人擔心。”

小浣熊蹭了蹭鐘離的手,又叫了一聲,狠狠吸了口人形生物身上好聞的氣息,這才不情不願地從肩膀上跳下來,向著自己的正牌主人走去。

“嗚,卡爾……”正牌主人愛倫坡傷心地抱著自己的小浣熊,堅強地向鐘離道謝:“鐘離……先生,很感謝您幫我勸卡爾。”

“不必。”鐘離看著這個年輕的首席策劃者,“雖然不曾言明,但既然來參加這種比賽,想必還是對對手抱有幾分期待的吧。”

“亂步並非那麽好應付的對手,若是有所期待,想必也能夠擁有一段不錯的競爭體驗,便就此加油吧。”

鐘離身上的長輩既視感太過強烈,被鼓勵的愛倫坡手足無措,“啊,是!我我我會努力——”

“你今天不賠錢就別想走了!”

突如其來的爭吵聲蓋過了愛倫坡微弱的聲音,在場的人同時看去,只看見路對面有一對中年男女正和一名抱著玩偶的金發青年爭吵著。

“所以說,你們的腦子裏都是蝥蟲嗎?”金發青年不耐煩地說道,“別說我這裏根本沒有閑錢可以供你們敲詐,單說剛才那個力度,你那套還算有點質量的水晶杯怎麽都不可能撞見崎那麽一下就碎了。”

“現在的騙子連生活常識都不願意好好了解了嗎?”

“你……你這是狡辯!”女人漲紅了臉,放棄了與金發青年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總之,就算調監控也能看得出是你撞上來的!你不可能耍賴!”

路那邊的人聲音越吵越大,菲茨傑拉德嘆為觀止地說道:“謔,這就是傳說中無本的騙術嗎?”

中原中也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就要上前去,卻被身後的太宰治握住了手腕。

“中也就不用去參和了。”還不怎麽精神的太宰治打了個呵欠,“那個人會自己解決的。”

而隨著太宰治的話音落下,對面的金發青年開了腔。

“首先,那套水晶杯壓腳內側有旋渦狀的暗紋,那並非是瑕疵,而是制作方類似簽名一樣的習慣,這種習慣只有9號街那家手工鋪子才有,所以那套杯子並不是你們所形容的‘高價買回來的大師作品’。其次……”

金發青年頓了頓,看著那對男女,嘲諷地說道:“一方婚內出軌,一方拿著對方出軌藏來的私房錢出門賭博,二位的確能稱得上是是般配了。”

女人的臉色立刻變了,“是你偷了我的錢?你明明說是家裏進賊……”

“你出軌?”男人的臉色也不好看,“我一直以為你是出去找正經工作!難怪那天你不回我消息……”

顯然雙方都明白對方是個什麽爛人,只是被猜中杯子出處證明了自己的金發青年稍加挑明,再加上過往的猜測就立刻翻臉,爭吵間火藥味越來越重。連金發青年不耐煩地走開都沒註意到。

眼看著金發青年朝大廈走來的菲茨傑拉德笑了起來,“你也是來參加這次偵探大賽的偵探?”

“不。”面對菲茨傑拉德的金發青年顯然就沒有剛才的攻擊性那麽強,他仔細整理著人偶身上被撞得有些褶皺的小裙子,頭也不擡地說道:“我只是來觀看比賽的觀眾罷了。”

這其實是有些沒禮貌的,但菲茨傑拉德一向對有能力的人十分寬容,遂善解人意地說道:“不參加比賽嗎?沒關系,以你展現出的推理能力就算作為觀眾也能夠為這次大賽添彩。”

說著,有錢任性的富豪就像突然想到什麽似的,雙眼一亮,“對了,看上去你的票是普通票吧?這種票只能遠距離通過大屏幕欣賞,不能隨意切換鏡頭更不能隨偵探跟隨,不如我幫你升級成vip票怎麽樣?只需要你在我的包廂幫我的客人們做一次比賽解說。”

本就脾氣不太好的金發青年終於不耐煩地擡起了頭,剛想要開口拒絕,卻在看到人群中同樣看過來的鐘離時目光頓了一下。

“……可以。”最後,金發青年這麽說道,“不過,請將我的座位安排在這位先生旁邊。如果要作為客人的解說的話,這種安排應該是合理的吧。”

的確合理,但這並不是能自作主張的。菲茨傑拉德求證地看向鐘離。

“我沒有意見。”鐘離沒什麽拒絕的想法,“幸會,解說先生。”

“名字是綾辻行人……很高興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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