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了不了盛老師，不用深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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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仙蹤/原著
盛許在帽子後的眼神逐漸變得深沈, 盯著黎輕灼的唇瓣似乎下一秒就要做些什麽。
但是小王還在前面開車，他們不能這麽肆無忌憚。
“今天晚上回去再說。”盛許低聲道。
“……”黎輕灼一腔柔軟被鋼鐵占領，瞬間將身體退回到安全距離, 快速道, “不了不了不了盛老師, 現在就已經說完了，不用再深入交流。”
盛許無聲地笑了下。
網上對於黎輕灼是江遇秋與黎止淵兩個人的孩子的討論度很高，但是如今黎輕灼也死了, 大家都一陣唏噓。
唏噓過後又是一通真情實感的哭泣。
【這是做了什麽孽啊, 為什麽他們一家三口都不得善終？】
【嗚嗚嗚真的哭死了，我戰死敵方沒有和兒子見過一面，對外沒有結過婚, 妻子與兒子卻也沒有得到庇佑，先後離去】
【做了這麽多好事，都沒有帶回來一個黎輕灼】
【黎輕灼也被帶走了，江遇秋黎止淵你們看見了嗎？】
……
發酵的時間久一點，眾網友倒是比黎輕灼本人還要情緒飽滿了。
他看著網上的那些言論, 在心裏接, 還是庇佑住了的，我這不是回來了麽。
不僅回來了, 還重新見到了盛許。
到劇組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盛許拉著兩個行李箱回酒店，黎輕灼在旁邊跟著。
門剛推開，黎輕灼新買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祁添途：【黎止淵是你爸？】
黎輕灼低頭看著這句詢問，再去微博看了一眼。
發現上面評論的畫風果然變了, 都是在艾特祁添途讓他說一下以前黎輕灼知不知道黎止淵就是自己父親的。
祁添途很確定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但是爸爸都出來了, 認不認是個問題。
哪怕黎輕灼“沒了”, 作為他生前最好的朋友和搭檔，祁添途總要出來說話。
網友就喜歡看被關註的人表態。
破曉黎明：【那些介紹還不夠明顯嗎？】
破曉黎明：【確實是我那從沒見過的帥爹。】
祁添途：【那我需要發聲明嗎？】
破曉黎明：【發吧。有一個這樣的父親自豪還來不及呢。】
雖然他們身為親父子，卻從未謀面。
五分鐘後，星途娛樂就發了一條通知出來。
星途娛樂：【致敬所有緝毒警察，更致敬黎止淵先生。作為我司藝人黎輕灼的親身父親，我們與黎輕灼先生和大家一樣，也是第一天知道這件事，可想而知黎止淵先生對家人的保密工作做得有多好。今天我司代替黎輕灼先生叫一聲爸爸。你好，咱們終於見面了。】
方才還在熱烈討論祁添途會不會對這件事做回應的網友看見這樣一條動態還有點發懵，不過片刻他們便反應過來，哭得更加洶湧。
【嗚嗚嗚嗚嗚嗚爸爸你聽見了嗎？我哥在喊你】
【黎哥在喊你啊爸，你們終於見面了，有沒有填上遺憾啊】
【啊啊啊啊啊啊阿謝謝祁總監，我特麽真的覺得黎輕灼還在一樣】
【要是黎哥真的還在就好了，他那麽好那麽好，爸你兒子真的特別優秀，在世時幾乎將所有錢都拿來做慈善和蓋小學了】
【別說了，越說越想哭，為什麽要讓這樣的人走啊，嗚嗚嗚嗚嗚男神你回來吧】
……
在酒店裏刷手機的黎輕灼覺得他真是老了，看見一些評論就覺得眼睛不行了。
他把手機收起來，笑著對盛許說：“盛老師，我爸成了國民爸爸。”
盛許也看見了，道：“他們癡心妄想。”
又不是喊了爸就真的是他們爸爸了。
黎輕灼笑得停不下來：“趕緊隨便收拾一下吧，明天好早點開工。”
盛許點頭：“嗯。”
說著他拿著睡衣去洗漱，臨走時看了一眼黎輕灼，黎輕灼頓時討饒，道：“不一起，你自己去。讓我緩兩天，我真不行了盛老師。”
盛許嘴角的笑意使勁兒往下壓黎輕灼也看見了，他正要懟一句，就聽盛許問道：“我說什麽了？”
黎輕灼抓起一個枕頭就砸了過去：“我真是慣得你上天。”
盛許接住枕頭將它重新扔回床上，道：“你慣我了？”
黎輕灼挑眉，道：“好啊，以後不慣了。”
“那還是慣吧。”盛許及時說，“不鬧了，我先去洗。”
浴室的門緊跟著關上，黎輕灼踢了鞋上床發消息。
破曉黎明：【上次說完都忘了問你了，月亮小學的事情你問常景奕了沒有？怎麽樣？】
祁添途：【就算你問了我也沒法回答，我根本聯系不上常景奕，他的經紀人只問我找他有什麽事，然後就直接不回覆了。】
祁添途：【我正想著抽出半天時間去親自找一下他呢】
說完似是忍不住，祁添途吐槽：【你這個弟弟現在譜真是好大，得罪了我有什麽好處嗎？】
看著他真心疑問的模樣，黎輕灼笑了聲，打字：【真是辛苦了小祁。】
而後他又說道：【不用去問了，不是他。我的月亮小學跟他沒關系。】
祁添途：【這麽篤定？】
破曉黎明：【嗯。先不跟你說，我覺得我要去證實一下。】
黎輕灼視線從手機上移開看向浴室的方向。
水聲嘩啦啦的，應該還得一會兒，盛許的手機在桌上。
幾乎沒有思考多少時間，黎輕灼就把盛許的手機拿過來打開了聊天軟件。
盛許和張州諶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
和祁添途一樣，張州諶也是在問闞今何為什麽沒有在劇組，又為什麽沒有回去，而盛許卻也和闞今何一起消失了。
盛許回覆了一句“巧合”就不再讓張州諶理這件事。
黎輕灼不是故意看他們聊天記錄，他只是在想，要是就這樣頂著盛許的皮囊和那邊的張州諶聊天，暴露的幾率有多大。
張州諶帶了盛許十年，他們彼此很熟悉，就像黎輕灼和祁添途一樣，暴露的幾率大概是……百分之百。
黎輕灼：“……”
思及到此，黎輕灼覺得他加張州諶的微信更保險。
想到就做，黎輕灼點開張州諶的名片，看著微信號一個一個數字的輸入，到寫申請理由的時候他又卡主了。
直接說自己是黎輕灼會把人嚇死，直接說自己是闞今何也一樣能把人嚇死，畢竟一個和盛許正在鬧緋聞的對象突然主動加盛許經紀人的威信，擱誰誰都會緊張的。
但要是不寫申請備註，張州諶應該不會同意。
就是這糾結來糾結去的時間空擋，浴室的門“哢噠”響了一聲，但還在想策略的黎輕灼沒聽見。
三十秒後，盛許腦袋湊到黎輕灼腦袋邊，看著他已經輸入了張州諶的微信號就差按添加的步驟，面上不知何時爬上了一絲古怪：“你加張州諶幹什麽？”
“！”黎輕灼猝然一驚，霎時扭頭去看，手機“啪嗒”掉在了床上。
他正要手忙腳亂地去撿，就被盛許搶先一步拿到手裏。
盛許認真看了看被加之人的頭像和名稱，不信邪地打開自己的手機看了看。
真是張州諶。
“……我就是想多加一個老朋友。”黎輕灼急忙解釋。
想問張州諶當初拿給盛許是什麽合同的事不能說，上次盛許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不會告訴黎輕灼，而且一不小心還會很警惕。
“老朋友？”盛許面色還古怪著，“你跟他是朋友？”
說著他將輸入框裏的數字一個一個進行刪除，道：“我怎麽不知道。”
黎輕灼：“……”
把聯系方式刪完以後，盛許把手機還給黎輕灼，冷聲：“去洗漱。趕緊睡覺，明天開工。”
黎輕灼看著已經被關了的手機，不情不願又不敢有任何怨言地去了浴室。
待人進了浴室，盛許才拿過自己的手機，打開和張州諶的聊天框，發了一句話：【以後有工作上的事直接找小王，或者你直接來找我。】
張州諶連軸轉了一天，剛出公司大門，就看到他手裏最大的大咖發話，有點懵：【？［紅色感嘆號］】
【盛許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發送朋友驗證]】
張州諶：【？？？】
毫無意外，他得到的還是同樣的紅色感嘆號。
張州諶覺得自己很冤，還很生氣，直接給盛許打了電話。
那邊響起一秒就接了。
“你什麽意思盛許，你拉黑我？”張州諶質問出聲。
“沒有，”盛許把剛才被黎輕灼砸他的枕頭放回原位，語氣漠然，“刪除了。”
“？”張州諶怒，“我怎麽你了嗎？”
“沒有，”盛許道，“但我覺得你要怎麽我。”
張州諶怒火攻心吼道：“你神經病吧！！！”
“沒事掛了，手機號也拉黑刪了，有事找助理。”盛許說完就真的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張州諶再打回去，也真的得到了被拉黑才能得到的待遇提示音。
……
黎輕灼出來的時候看見盛許正在床上看劇本，問道：“拉黑了誰？”
這酒店是真的不隔音，一點動靜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盛許擡頭，說，“過來，我給你吹頭發，吹完睡覺。”
黎輕灼拿著吹風機去找他，心安理得地讓他為自己忙活。
由於缺了幾天工，雖然導演一直沒催過，但黎輕灼的職業素養讓他心裏很過意不去，今天早早地就和盛許到了片場。
黎輕灼以為會看到楊起一直等不到主演回歸而急得團團轉，都已經預見到了楊起破口大罵的場景，畢竟在劇組裏不開工的每一天都是浪費金錢。
沒想到黎輕灼見他的時候發現他正吃著水果喝著飲料，一點都沒有被急到的模樣。
黎輕灼不理解：“導演，我記得你不是特別窮？我們進度晚了兩天你竟然都不心痛生氣？”
“啊回來了？”導演擡頭看他，悠哉地還讓人以為他是來度假。
楊起往嘴裏丟了一顆葡萄，隨口道：“我生什麽氣，反正又不是我掏錢。”
黎輕灼：“？？？”
你的電影你不掏錢誰掏錢？
黎輕灼還想繼續問，就被盛許拉走化妝對劇本去了。
坐在同一件化妝間裏，盛許的化妝師先給黎輕灼化，盛許就在一邊看劇本。
黎輕灼從鏡子裏看盛許，疑惑：“這就是你們說的導演只能靠海選很沒錢？”
“可能他裝的吧。”盛許沒擡頭，往後面翻了頁紙，“也或許拜倒在了哪位資本家的腳下？都有可能。”
黎輕灼：“……”
“誰帶資進組了？”黎輕灼莫名其妙，“我沒看到啊。”
除了兩位主演，其他角色的戲份都是該多少就是多少，沒有加戲的情況。
“不知道。”盛許說。
這個話題聊到這兒由於二人知道的信息都差不多，所以沒有辦法再繼續交流。
—
電影進度已經快到尾聲。
薄理已經走在為國赴死的路上。
在此之前，和傅明允待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你感受到了他的決心，但你不會有任何阻止的言語行動，只是用自己能給的所有去愛他，比如主動親吻他、主動將自己交給他。”楊起拿著劇本認真地對黎輕灼解說，“你還小連初吻都是和盛許拍的，第一次什麽的更沒經驗，所以我現在只能這樣跟你說，你明白嗎？”
不，我有經驗，黎輕灼面上不動，心裏接道。他敷衍得不讓人看出來：“明白。”
“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很多年，早就將對方交予彼此了，但是這一次，你仍然要像第一次時表現的那麽青澀，甚至還要比那時更多一層東西——痛苦。”楊起道，“愛人將死，並且明知而不可救，他死前不舍、疼痛，但活著的你比他還要疼。”
他死前不舍、疼痛，但活著的你比他還要疼……黎輕灼出神地盯著楊起手裏的劇本，心裏莞爾地想，他知道自己絕對活不了的時候，確實真的特別不舍。
還沒活夠就死了。
不過還好，那時候盛許惱他還來不及，應該不會太難過。
“明白。”黎輕灼對楊起自信地說。
這場戲開始了。
“明允。”薄理從外面的霜雪裏回來，肩膀上落了一層細小的霜晶，很漂亮，也很冷。
他看著朝他走過來的青年，主動伸手和他擁抱，在傅明允親昵地喊了“師哥”後，他珍重又小心地啄了一下傅明允的嘴角。
“……師哥，這次回來還走嗎？”傅明允沒有從薄理懷裏退出來，微仰著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淺色的眼眸裏的不舍與愛意是那麽明顯，他毫不吝嗇地向薄理裸露了所有。
薄理啞聲說：“走。”
傅明允便笑了：“那我還等你回來。”
薄理親了親他的額頭，跟著笑：“好。”
“明允。”
“嗯？”
相愛的人不知具體多久沒見了，他們兩個心裏都清楚，並且可以精確到分鐘，但是此時沒有一個人將分離的時間拿出來說，似乎這樣他們就是時時刻刻在一起的。
只是生在戰亂年代，註定不可能。
“你到南方的老家去等我，好不好？”那裏還沒有被戰火波及。
傅明允一怔，似乎是明白了什麽，他聞言眉眼不變，笑意還更顯了：“好。”
他們還有好多話沒說，還有好多話需要說，但是等真到了這一步，他們好像又覺得只這樣待在一起就好了。
傅明允心裏不知想些什麽，只是下一刻，他便疑惑加驚訝地低頭看去。
右手無名指的根節處被梏上了一點冰涼，心裏的訝異更是要滿得溢出來。
驚訝的是傅明允，也是黎輕灼。
這場戲裏，沒有戒指出現。
他們只是剖白，做了愛……
“以此戒環贈明允，”薄理的聲音、也是盛許的聲音，帶有蠱惑一般地從頭頂響起，他音色很低，一詞一句卻極珍重，“我小人之心，希望它是一種捆縛，願明允不負我。”
作者有話要說：
願西勻不負我。
誰又夾帶私貨我不說。
感謝支持，給大家鞠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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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許在帽子後的眼神逐漸變得深沈, 盯著黎輕灼的唇瓣似乎下一秒就要做些什麽。
但是小王還在前面開車，他們不能這麽肆無忌憚。
“今天晚上回去再說。”盛許低聲道。
“……”黎輕灼一腔柔軟被鋼鐵占領，瞬間將身體退回到安全距離, 快速道, “不了不了不了盛老師, 現在就已經說完了，不用再深入交流。”
盛許無聲地笑了下。
網上對於黎輕灼是江遇秋與黎止淵兩個人的孩子的討論度很高，但是如今黎輕灼也死了, 大家都一陣唏噓。
唏噓過後又是一通真情實感的哭泣。
【這是做了什麽孽啊, 為什麽他們一家三口都不得善終？】
【嗚嗚嗚真的哭死了，我戰死敵方沒有和兒子見過一面，對外沒有結過婚, 妻子與兒子卻也沒有得到庇佑，先後離去】
【做了這麽多好事，都沒有帶回來一個黎輕灼】
【黎輕灼也被帶走了，江遇秋黎止淵你們看見了嗎？】
……
發酵的時間久一點，眾網友倒是比黎輕灼本人還要情緒飽滿了。
他看著網上的那些言論, 在心裏接, 還是庇佑住了的，我這不是回來了麽。
不僅回來了, 還重新見到了盛許。
到劇組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盛許拉著兩個行李箱回酒店，黎輕灼在旁邊跟著。
門剛推開，黎輕灼新買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祁添途：【黎止淵是你爸？】
黎輕灼低頭看著這句詢問，再去微博看了一眼。
發現上面評論的畫風果然變了, 都是在艾特祁添途讓他說一下以前黎輕灼知不知道黎止淵就是自己父親的。
祁添途很確定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但是爸爸都出來了, 認不認是個問題。
哪怕黎輕灼“沒了”, 作為他生前最好的朋友和搭檔，祁添途總要出來說話。
網友就喜歡看被關註的人表態。
破曉黎明：【那些介紹還不夠明顯嗎？】
破曉黎明：【確實是我那從沒見過的帥爹。】
祁添途：【那我需要發聲明嗎？】
破曉黎明：【發吧。有一個這樣的父親自豪還來不及呢。】
雖然他們身為親父子，卻從未謀面。
五分鐘後，星途娛樂就發了一條通知出來。
星途娛樂：【致敬所有緝毒警察，更致敬黎止淵先生。作為我司藝人黎輕灼的親身父親，我們與黎輕灼先生和大家一樣，也是第一天知道這件事，可想而知黎止淵先生對家人的保密工作做得有多好。今天我司代替黎輕灼先生叫一聲爸爸。你好，咱們終於見面了。】
方才還在熱烈討論祁添途會不會對這件事做回應的網友看見這樣一條動態還有點發懵，不過片刻他們便反應過來，哭得更加洶湧。
【嗚嗚嗚嗚嗚嗚爸爸你聽見了嗎？我哥在喊你】
【黎哥在喊你啊爸，你們終於見面了，有沒有填上遺憾啊】
【啊啊啊啊啊啊阿謝謝祁總監，我特麽真的覺得黎輕灼還在一樣】
【要是黎哥真的還在就好了，他那麽好那麽好，爸你兒子真的特別優秀，在世時幾乎將所有錢都拿來做慈善和蓋小學了】
【別說了，越說越想哭，為什麽要讓這樣的人走啊，嗚嗚嗚嗚嗚男神你回來吧】
……
在酒店裏刷手機的黎輕灼覺得他真是老了，看見一些評論就覺得眼睛不行了。
他把手機收起來，笑著對盛許說：“盛老師，我爸成了國民爸爸。”
盛許也看見了，道：“他們癡心妄想。”
又不是喊了爸就真的是他們爸爸了。
黎輕灼笑得停不下來：“趕緊隨便收拾一下吧，明天好早點開工。”
盛許點頭：“嗯。”
說著他拿著睡衣去洗漱，臨走時看了一眼黎輕灼，黎輕灼頓時討饒，道：“不一起，你自己去。讓我緩兩天，我真不行了盛老師。”
盛許嘴角的笑意使勁兒往下壓黎輕灼也看見了，他正要懟一句，就聽盛許問道：“我說什麽了？”
黎輕灼抓起一個枕頭就砸了過去：“我真是慣得你上天。”
盛許接住枕頭將它重新扔回床上，道：“你慣我了？”
黎輕灼挑眉，道：“好啊，以後不慣了。”
“那還是慣吧。”盛許及時說，“不鬧了，我先去洗。”
浴室的門緊跟著關上，黎輕灼踢了鞋上床發消息。
破曉黎明：【上次說完都忘了問你了，月亮小學的事情你問常景奕了沒有？怎麽樣？】
祁添途：【就算你問了我也沒法回答，我根本聯系不上常景奕，他的經紀人只問我找他有什麽事，然後就直接不回覆了。】
祁添途：【我正想著抽出半天時間去親自找一下他呢】
說完似是忍不住，祁添途吐槽：【你這個弟弟現在譜真是好大，得罪了我有什麽好處嗎？】
看著他真心疑問的模樣，黎輕灼笑了聲，打字：【真是辛苦了小祁。】
而後他又說道：【不用去問了，不是他。我的月亮小學跟他沒關系。】
祁添途：【這麽篤定？】
破曉黎明：【嗯。先不跟你說，我覺得我要去證實一下。】
黎輕灼視線從手機上移開看向浴室的方向。
水聲嘩啦啦的，應該還得一會兒，盛許的手機在桌上。
幾乎沒有思考多少時間，黎輕灼就把盛許的手機拿過來打開了聊天軟件。
盛許和張州諶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
和祁添途一樣，張州諶也是在問闞今何為什麽沒有在劇組，又為什麽沒有回去，而盛許卻也和闞今何一起消失了。
盛許回覆了一句“巧合”就不再讓張州諶理這件事。
黎輕灼不是故意看他們聊天記錄，他只是在想，要是就這樣頂著盛許的皮囊和那邊的張州諶聊天，暴露的幾率有多大。
張州諶帶了盛許十年，他們彼此很熟悉，就像黎輕灼和祁添途一樣，暴露的幾率大概是……百分之百。
黎輕灼：“……”
思及到此，黎輕灼覺得他加張州諶的微信更保險。
想到就做，黎輕灼點開張州諶的名片，看著微信號一個一個數字的輸入，到寫申請理由的時候他又卡主了。
直接說自己是黎輕灼會把人嚇死，直接說自己是闞今何也一樣能把人嚇死，畢竟一個和盛許正在鬧緋聞的對象突然主動加盛許經紀人的威信，擱誰誰都會緊張的。
但要是不寫申請備註，張州諶應該不會同意。
就是這糾結來糾結去的時間空擋，浴室的門“哢噠”響了一聲，但還在想策略的黎輕灼沒聽見。
三十秒後，盛許腦袋湊到黎輕灼腦袋邊，看著他已經輸入了張州諶的微信號就差按添加的步驟，面上不知何時爬上了一絲古怪：“你加張州諶幹什麽？”
“！”黎輕灼猝然一驚，霎時扭頭去看，手機“啪嗒”掉在了床上。
他正要手忙腳亂地去撿，就被盛許搶先一步拿到手裏。
盛許認真看了看被加之人的頭像和名稱，不信邪地打開自己的手機看了看。
真是張州諶。
“……我就是想多加一個老朋友。”黎輕灼急忙解釋。
想問張州諶當初拿給盛許是什麽合同的事不能說，上次盛許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不會告訴黎輕灼，而且一不小心還會很警惕。
“老朋友？”盛許面色還古怪著，“你跟他是朋友？”
說著他將輸入框裏的數字一個一個進行刪除，道：“我怎麽不知道。”
黎輕灼：“……”
把聯系方式刪完以後，盛許把手機還給黎輕灼，冷聲：“去洗漱。趕緊睡覺，明天開工。”
黎輕灼看著已經被關了的手機，不情不願又不敢有任何怨言地去了浴室。
待人進了浴室，盛許才拿過自己的手機，打開和張州諶的聊天框，發了一句話：【以後有工作上的事直接找小王，或者你直接來找我。】
張州諶連軸轉了一天，剛出公司大門，就看到他手裏最大的大咖發話，有點懵：【？［紅色感嘆號］】
【盛許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發送朋友驗證]】
張州諶：【？？？】
毫無意外，他得到的還是同樣的紅色感嘆號。
張州諶覺得自己很冤，還很生氣，直接給盛許打了電話。
那邊響起一秒就接了。
“你什麽意思盛許，你拉黑我？”張州諶質問出聲。
“沒有，”盛許把剛才被黎輕灼砸他的枕頭放回原位，語氣漠然，“刪除了。”
“？”張州諶怒，“我怎麽你了嗎？”
“沒有，”盛許道，“但我覺得你要怎麽我。”
張州諶怒火攻心吼道：“你神經病吧！！！”
“沒事掛了，手機號也拉黑刪了，有事找助理。”盛許說完就真的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張州諶再打回去，也真的得到了被拉黑才能得到的待遇提示音。
……
黎輕灼出來的時候看見盛許正在床上看劇本，問道：“拉黑了誰？”
這酒店是真的不隔音，一點動靜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盛許擡頭，說，“過來，我給你吹頭發，吹完睡覺。”
黎輕灼拿著吹風機去找他，心安理得地讓他為自己忙活。
由於缺了幾天工，雖然導演一直沒催過，但黎輕灼的職業素養讓他心裏很過意不去，今天早早地就和盛許到了片場。
黎輕灼以為會看到楊起一直等不到主演回歸而急得團團轉，都已經預見到了楊起破口大罵的場景，畢竟在劇組裏不開工的每一天都是浪費金錢。
沒想到黎輕灼見他的時候發現他正吃著水果喝著飲料，一點都沒有被急到的模樣。
黎輕灼不理解：“導演，我記得你不是特別窮？我們進度晚了兩天你竟然都不心痛生氣？”
“啊回來了？”導演擡頭看他，悠哉地還讓人以為他是來度假。
楊起往嘴裏丟了一顆葡萄，隨口道：“我生什麽氣，反正又不是我掏錢。”
黎輕灼：“？？？”
你的電影你不掏錢誰掏錢？
黎輕灼還想繼續問，就被盛許拉走化妝對劇本去了。
坐在同一件化妝間裏，盛許的化妝師先給黎輕灼化，盛許就在一邊看劇本。
黎輕灼從鏡子裏看盛許，疑惑：“這就是你們說的導演只能靠海選很沒錢？”
“可能他裝的吧。”盛許沒擡頭，往後面翻了頁紙，“也或許拜倒在了哪位資本家的腳下？都有可能。”
黎輕灼：“……”
“誰帶資進組了？”黎輕灼莫名其妙，“我沒看到啊。”
除了兩位主演，其他角色的戲份都是該多少就是多少，沒有加戲的情況。
“不知道。”盛許說。
這個話題聊到這兒由於二人知道的信息都差不多，所以沒有辦法再繼續交流。
—
電影進度已經快到尾聲。
薄理已經走在為國赴死的路上。
在此之前，和傅明允待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你感受到了他的決心，但你不會有任何阻止的言語行動，只是用自己能給的所有去愛他，比如主動親吻他、主動將自己交給他。”楊起拿著劇本認真地對黎輕灼解說，“你還小連初吻都是和盛許拍的，第一次什麽的更沒經驗，所以我現在只能這樣跟你說，你明白嗎？”
不，我有經驗，黎輕灼面上不動，心裏接道。他敷衍得不讓人看出來：“明白。”
“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很多年，早就將對方交予彼此了，但是這一次，你仍然要像第一次時表現的那麽青澀，甚至還要比那時更多一層東西——痛苦。”楊起道，“愛人將死，並且明知而不可救，他死前不舍、疼痛，但活著的你比他還要疼。”
他死前不舍、疼痛，但活著的你比他還要疼……黎輕灼出神地盯著楊起手裏的劇本，心裏莞爾地想，他知道自己絕對活不了的時候，確實真的特別不舍。
還沒活夠就死了。
不過還好，那時候盛許惱他還來不及，應該不會太難過。
“明白。”黎輕灼對楊起自信地說。
這場戲開始了。
“明允。”薄理從外面的霜雪裏回來，肩膀上落了一層細小的霜晶，很漂亮，也很冷。
他看著朝他走過來的青年，主動伸手和他擁抱，在傅明允親昵地喊了“師哥”後，他珍重又小心地啄了一下傅明允的嘴角。
“……師哥，這次回來還走嗎？”傅明允沒有從薄理懷裏退出來，微仰著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淺色的眼眸裏的不舍與愛意是那麽明顯，他毫不吝嗇地向薄理裸露了所有。
薄理啞聲說：“走。”
傅明允便笑了：“那我還等你回來。”
薄理親了親他的額頭，跟著笑：“好。”
“明允。”
“嗯？”
相愛的人不知具體多久沒見了，他們兩個心裏都清楚，並且可以精確到分鐘，但是此時沒有一個人將分離的時間拿出來說，似乎這樣他們就是時時刻刻在一起的。
只是生在戰亂年代，註定不可能。
“你到南方的老家去等我，好不好？”那裏還沒有被戰火波及。
傅明允一怔，似乎是明白了什麽，他聞言眉眼不變，笑意還更顯了：“好。”
他們還有好多話沒說，還有好多話需要說，但是等真到了這一步，他們好像又覺得只這樣待在一起就好了。
傅明允心裏不知想些什麽，只是下一刻，他便疑惑加驚訝地低頭看去。
右手無名指的根節處被梏上了一點冰涼，心裏的訝異更是要滿得溢出來。
驚訝的是傅明允，也是黎輕灼。
這場戲裏，沒有戒指出現。
他們只是剖白，做了愛……
“以此戒環贈明允，”薄理的聲音、也是盛許的聲音，帶有蠱惑一般地從頭頂響起，他音色很低，一詞一句卻極珍重，“我小人之心，希望它是一種捆縛，願明允不負我。”
作者有話要說：
願西勻不負我。
誰又夾帶私貨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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