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撞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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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明明看見我了。”那鬼往前湊近了些。

唐念擡起頭,左右看了看,嘟噥:“薛義怎麽還沒回來。”他把手機塞回兜裏,站起身。

經過片場的時候,一個攝影的老前輩揚聲叫住了他:“小唐,去哪兒啊?”

唐念:“我在附近隨便轉轉。”

“那你幫我去小賣部買盒煙吧,正忙,走不開,麻煩你了啊。”

唐念應了一聲。

這影視基地大得很,越往前人就越少,四處悄然無聲,狹窄的小巷內只回蕩著唐念的腳步聲。風冷颼颼的吹過,房檐上的紅色燈籠晃的更厲害了,還接觸不良似的閃著。

這些古建築白天看的時候覺得賞心悅目,這會兒卻哪兒哪兒都透著詭異。

前面的木門“嘎吱嘎吱”響著,聲音讓人牙酸,仿佛正有個頑劣小鬼正晃著門板玩。

唐念心裏絲毫不慌,大步朝前走著。

但走了一會兒,卻覺得這條巷子怎麽也走不到盡頭,腳步的回聲也漸漸變大,漸漸變亂,仿佛這巷子裏不止一個人。

唐念頓住腳步,那回聲卻還在繼續,近在咫尺。轉身,卻連個鬼影都沒瞧見,只有掛在店鋪前的燈籠跟招子晃著。

就在這時,燈籠閃了兩下,滅了,長巷裏黑漆漆的,一片死寂。

巷子的盡頭出現了個男人的輪廓,頭跟個被砸爛的西瓜似的,那張猙獰扭曲的臉上還掛著獰笑。

唐念嘆了口氣,覺得這鬼也太難纏了。

他從小命格極陰,容易被這些孤魂野鬼纏上,這當了演員之後他就更不能讓這些東西影響了他的事業,所以慢慢的唐念也有自己的一套策略,第一就是裝瞎,這幾年靠著精湛的演技不知道騙了多少鬼,實在遇見難纏的他也不是沒辦法,就是麻煩了點。

唐念掏出黃表紙,靈巧地翻折,瞬間折了兩個紙人擲了出去,紙人落地身量拔高,瞬間有了人的形態,僵在原地等人發號施令,唐念擡手打了個響指,這兩個紙人紛紛睜開了無瞳的眼,周身繚繞著黑霧,跟野獸似的撲上前去,在那鬼身上瘋狂撕咬,將陰氣吞食入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鬼拼命掙紮著,用怨毒的眼神盯在站在後面的唐念。

“別這麽看著我,既然死了就安安分分的,到時候自然會有陰曹地府的帶你走,臨投胎還想作惡?”唐念說。

“放開我!我要殺了你!殺了你!!”聲音尖銳刺耳。

唐念鼓了鼓掌,一臉真誠的道:“不錯,做鬼也要有夢想,要不然跟鹹魚有什麽區別。”

卻在此時,長巷中突然傳來了一個人的腳步聲。

黑燈瞎火的還有人走?

等看清這人臉的時候唐念心中一驚,薛義?

唐念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那鬼已化作一團黑霧猛地沖向了巷尾。

薛義渾身一僵,再睜開眼時眼仁全白,一片怨毒,臉色煞白的不像活人,張開手猛地朝唐念撲過去,那兩個紙人欲擋卻無濟於事,唐念用的這法子是陰吃陰,對鬼兇猛,對活人卻是無效。

砰——

唐念後背重重磕在墻上,他痛哼一聲,猛地將符箓拍在了薛義額心。

鬼魂離體,薛義眼皮痙攣的顫了顫,手還保持著要掐唐念脖子的姿勢,就那麽僵在了原地。

唐念邊揉肩膀邊俯身撿起地上的黃表紙片,再擡頭時這長巷已經恢覆了正常。

唐念回到薛義身前,在他臉上拍著叫他回魂兒。

拍了四、五下,薛義才渾身一抖,眼裏一片迷茫:“唐念?”

唐念說:“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我也奇怪啊,我剛才上完廁所朝回走,感覺路越走越長,在巷子裏左拐右繞的就是出不去。”薛義說,“我還想自己是不是遇上鬼打墻了,你別說,我這會兒就覺得身上發冷。”邊說邊抱著胳膊搓了搓。

“沒聽說過晚上不提鬼,興許是你說得太多就被什麽臟東西給惦記上了。”唐念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那敢情好。”

“好什麽?”

“多點談資唄,以後別人再問我撞過鬼沒有,那我不就有的說了。”薛義臉上竟然有點期待。

唐念簡直又好氣又好笑,覺得這貨的腦袋可能是缺了根弦兒。

兩個人一起並肩走出長巷,外面就是條主路,人逐漸多了起來。

買了煙回去,劇組已經準備收工下戲了。

回了酒店之後,唐念洗了個澡出了浴室,他浴袍的帶子沒系緊,漏出了一小片光潔白皙的胸膛,他俯下身從行李箱裏翻找著,一塊黑玉從胸前滑了出來。

這玉看起來已經有些年份了,上面刻了一尾魚,做工很精細,一看就價值不菲。

唐念翻出一件棉T,直起身套上衣服,然後把那兩個用黃表紙折成的小人拿了出來,只見上面已經多了串生辰八字跟姓名,唐念記下後方把紙燒了。

唐念從小是跟著他爺爺長大,他爺爺是個紮紙匠的,說的通俗易懂點就是給死去的人折點帶去陰間的東西,是吃死人飯的手藝人。他爺爺當時在村子裏還算出名,閑的時候還會幫人算上幾卦,看個風水,不收錢,但每次都準。久而久之名聲漸大,也有外地的不遠千裏而來,重金想求上一卦,但老爺子有些固執,看見有緣的分文不取,沒緣的給再多錢也不算。

他也從來不教唐念這些玩意兒,但唐念偏偏就是對這方面有天賦,經常偷書來看,紮什麽東西一看就會。外加上他命格極陰,經常有孤魂野鬼來騷擾,所以這些年也靠著這些本事安然無恙度過了。

之後他出了村子,忙工作,幾個月才會回去看老爺子一次,沒想到剛走沒幾天,老爺子就突發疾病病逝了,唐念回去辦了喪事,心裏很不是滋味。

在老宅裏住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做了個夢,夢裏老爺子跟他說了不少話,用紙人驅策鬼這件事,也是老頭兒在夢裏告訴他的,但驅策過之後必須在七日內給這鬼燒些紙錢香燭,要不然便會有麻煩找上來。

做完了這一系列事,唐念才躺在床上睡下。

第二日天剛亮,唐念便去了劇組,坐在外面的長椅上一邊化妝一邊看劇本,相比起其他龍套,唐念的戲份還算多一點,最起碼還有鏡頭有臺詞,估計十天半個月就能殺青了。離開了這個劇組,他也接不到資源,應該還是跟之前一樣到處跑著試鏡。雖然辛苦了點,但唐念自己樂在其中,覺得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

他最崇拜的一位老戲骨曾經說過,要用心去演繹,就算只能出鏡幾秒也要為那幾秒努力。

所以這幾年唐念的心態一直保持的很穩,不管別人怎麽說他就專註於自己的事業,演的那些龍套炮灰雖然戲份不多至少演下來能對導演留下個不錯的印象。

造型很快就做好了,迎面就見沈餘書走來,後面還跟了個助理。

沈餘書跟他打了聲招呼:“唐念,來這麽早啊,怎麽在外面化上妝了?”

“嗯,在哪兒都是一樣的。”唐念說。

“你要不去我休息室?在外面算怎麽回事?”沈餘書話雖然是這麽說的,但卻沒那麽真情實意,“我那個地方空間大,咱們同一家公司出來的,總不能看你在這兒委屈。”

唐念擺了擺手,婉拒:“不用,我也結束了。”

“那你有什麽需要幫的盡管提。”沈餘書說,“還有兩句話……”

他搭住唐念的背,在他耳邊低聲說,“你來這麽早,完全可以在導演面前多表現表現留點好印象啊,做人別太實誠了。比如買個早飯什麽的,那也不值幾個錢是不是,說不定下次導演再有什麽角色就能想起你了。把握住機會。”

唐念隨口敷衍了幾句。

“把握住機會,我去忙了。”沈餘書擡手在唐念肩膀上拍了兩下,轉身離開了。

沈餘書前腳剛走,薛義後腳就過來了,一邊把順路帶的小籠包塞到唐念手裏,一邊義憤填膺的說:“你看看那姓沈的屁股上插鳥毛裝鳳凰的樣子,那得意勁兒,尾巴都快翹天上了。”

唐念:“管他上天還是遁地的,跟我沒關系。”

薛義:“你幹脆剃度出家當和尚去吧,反正你也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今天說是要拍外景,快吃吧。”薛義給豆漿插上吸管遞給唐念。

唐念兩個腮幫子鼓鼓的,接過豆漿,含糊不清:“謝爸爸投餵。”

出外景的地方是在觀山村的一個破寺廟裏,張迎峰導演對於這事一向重視,起了個大早上山燒了幾炷香恐怕驚擾了廟裏的大神,燒完了香之後劇組的人才一塊朝山上趕去。

苦的是這條山路只能徒步走上去,倒不是因為別的,觀山村的村民認為拜神就得靠自己爬上去才能讓神感受到誠心,在搞開發的時候阻攔了下來,這寺廟廢了之後路也一直沒建。

爬的時候是辛苦了點,好在沿路風景宜人,遠處山巒疊嶂,青樹翠蔓,空氣也很清新。

“你們看,這半山腰還有棟別墅呢,修的真漂亮。”

眾人看去,果然見前方不遠處有獨棟別墅,灰色外墻,裏面是雙層小樓。

“這地方依山傍水的,是個好地方。你別說那種有錢的富豪就是會享受,不願意在城市裏吸車尾氣,就喜歡來這兒感受詩情畫意。”

“可不是嗎,我要有錢我也在山裏搞個獨棟小別墅。”

“也不知道是什麽人在這兒住的……”

一群人邊說邊爬,誰知都快爬到頂了,卻聽前面的說張導身體不太舒服,一切工作都得暫停。

薛義忙抓了個人問:“怎麽回事?那今天拍不成啦?”

“誰知道呢,說來也奇怪,剛才張導那手上戴的佛珠被旁邊的樹杈子一勾就斷了,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看起來就跟……撞邪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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