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小夥子,我看你骨骼清奇,不如拜到我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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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的一群人手忙腳亂的把張迎峰背到了前面的一戶村民家裏。

張迎峰躺在床上,面色蒼白,手腳還在抽搐痙攣,不停在木板上抓撓,甚至抓下了一層木屑,“咯吱咯吱”的聲音聽得人心裏發怵。

劇組雖然人多,但誰也沒有遇到過這種狀況。

“怎麽辦!!”

“送醫院吧,趕緊打電話!!”

“送醫院沒用,得請劉老頭兒。”這家的女主人是個四十來歲的典型農村婦女,體型微胖,皮膚黝黑,穿了件洗的泛白的牛仔圍裙,用看熱鬧的眼神站在一旁邊嗑瓜子邊操著一口濃重的鄉音說。

唐念的家鄉話跟這邊差不多,所以能聽懂,他問:“誰是劉老頭?”

“是我們村兒裏大仙兒,驅鬼最在行。”

唐念一邊交談一邊轉述。

大家起初還以為是村子裏的村醫,聽完後都沈默了,越是消息閉塞的地方,這裏的人就越願意相信神神鬼鬼,生了病寧願求神拜佛也不願意去正規的醫院看看。

“什麽?驅鬼?”

沈餘書皺著眉:“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有搞這些封建迷信的?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個村子都信邪.教,專門坑騙外鄉來的人,騙財還要把你拉進教裏。”

“第一次見生病了不送醫院找大仙兒,多新鮮。”

“還是趕緊送醫院吧,剛才誰出去打電話了?”

這時,一個工作人員從外面進來,滿臉焦急:“我剛才打過電話了,山路不好走,這光路上耽誤的時間就得一個多小時。”

“這麽久!!”

“這怎麽辦……”

唐念本來想上前看看,但人多眼雜,他也不好有動作。

“張導難道是有什麽突發病嗎?先找找他隨身攜帶的包跟衣服裏有沒有什麽急救藥吧。”

這時,這戶的小孫子已經把那個劉老頭攙了過來,這人看起來七十出頭,拄了根拐杖,走路顫顫巍巍,幹瘦的身板仿佛一陣風就能刮倒。

眾人覺得,不管怎麽說,這老頭兒的敬業精神著實是令人佩服,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還不忘出來行騙。

路都快走不穩了,還驅鬼……

回頭再把導演驅出點別的毛病來,這筆賬算誰的。

誰知這老頭一進屋,二話不說掏出張符放在碗裏燒了,兌了水,灌了一大口噴在了張迎峰臉上。

……

幾個工作人員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紛紛上前攔。

“老大爺,您住……住口……”

“噗——”

“哎……別噴了……”

“噗——”

老大爺年紀大,眾人也拿他沒辦法。

哭笑不得。

誰知這符灰水噴上去沒過多久,張迎峰的臉色竟緩和了不少,手腳不再痙攣抽搐,逐漸平靜了下來。

先前覺得這老大爺是江湖騙子的人都傻眼了。

這也行?

這場面顯然已經超過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

那老頭兒也不顧旁人的眼光,等張迎峰平靜下來之後,他隨意在人堆裏一指:“你過來幫把手,把人扶起來。”

被指中的唐念立刻走了過去,把張迎峰從床上扶起。這老頭兒把剩下的半碗符灰水給他灌了下去。

薛義心裏滿滿都是佩服,覺得這小山溝裏還有這等高人,他擠上去:“大師,我們導演這是怎麽了。”

老頭兒把空碗一放:“沖撞到邪物了。”

“那……他平常都在劇組,就今天早上在福善寺裏拜了拜,能沖撞到什麽?”

老頭搖了搖頭:“說不準。並且這鬼本事還不小。”

薛義:“這麽難纏?”

這老大爺也很健談:“嗯,這鬼啊其實跟人一樣,有善惡之分,有的孤魂野鬼無非就是想要點吃的,你燒上幾柱好香放點吃的就能請走。但要是碰上沾了血的厲鬼,那可就麻煩了,輕則病痛纏身,重則為此喪命。”

薛義點了點頭,又問:“那人為什麽會被厲鬼纏上?”

老頭笑了笑,點了根煙抽了一口,解釋道:“冤有頭債有主,你害了它,它死後便化成厲鬼找你索命,找到源頭,好解。還有一種就沒這麽講理了,也是最棘手的……”

薛義恍然大悟,覺得對這老大爺更佩服。

老頭抽完了最後一口煙站起身,“這屋裏別擠這麽多人,該散就散,要不然我不好發揮。”

唐念走過去:“大爺,我留下幫你吧。”

老頭絲毫不客氣:“不成,留下也是幫倒忙,都走都走。”

“我保證不添亂。你年紀這麽大,有些活兒幹起來也不方便。再者,我陽氣重,從小到大就不怕這些。”

這老頭年歲已高,萬一真出了什麽事兒就糟了,唐念不得不撒了個慌。

看唐念信誓旦旦的樣子,老頭勉強點了點頭。

薛義也跟著效仿:“大師,能不能讓我也留下。”

老頭:“只留一個。”

薛義滿臉遺憾的跟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等屋裏的人走完,老頭給了唐念幾道符箓,然後拖了把矮凳坐下,點上了一支煙,邊抽邊指揮唐念設壇上香,放貢品。

做完了這些後,兩個人邊閑聊邊等。

老頭抽了一口煙,笑著問:“小夥子,你不怕鬼?”

“不怕,您都說了冤有頭債有主,我又沒幹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唐念說。

“哈哈哈哈哈哈,好膽量。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賦異稟,不如拜到我門下?”

唐念:“……”

“只是開個玩笑,別當真,我年歲已高,自己都不知道能折騰幾年。”劉老頭把煙蒂扔下,用腳踩滅。

就在此時,屋內氣溫驟降了下來,不知從哪兒過來的風吹的後脊背發亮,插在香爐裏的香燃的更快了。

劉老頭當即警惕起來,死盯著躺在床上的張迎峰。

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意跟毒蟲似的爬遍全身,陰風更烈,香爐裏的灰亂飛。

躺在床上的張迎峰忽然像被誰掐住了脖子似的,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眼球暴突直直瞪向上方,口中發出怪聲,手腳蜷曲不停在身下的床板上抓撓。

老頭上前,將一張符箓貼在了他額頭,拿起放在一旁的桃木劍,邊揮邊念咒決。

張迎峰掙紮的厲害,恨不得把身下的木床板晃散架,手朝前伸著去掐劉老頭的脖子。

唐念上前兩步,制住他的雙手。

折騰了一會兒後,張迎峰掙紮的動作小了下來,似乎正在逐漸平靜。

只是沒等幾人松口氣,就見他猛地一抖,額頭上的符箓從中撕裂。

“啪!”

劉老頭手中的桃木劍四分五裂。

“不好!”劉老頭登時一驚。

張迎峰身體僵直,跟詐屍了似的從床上站起,他雙腳離地,胳膊被幾縷跟頭發絲一樣的東西吊著,暴突的眼裏一片怨毒,猛地朝二人撲來。

唐念不再猶豫,兩指間夾了張符箓擲了出去,這符貼到張迎峰額心的瞬間便燃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道女聲,尖銳刺耳,恨不得把人耳膜穿破。

張迎峰面目猙獰,渾身抖如篩糠,幾秒之後,瞬間癱軟在地,頭一歪從口中嘔出一團黑色長發,沒了意識。

但唐念還能感覺到那股未散的陰氣,夾雜著濃郁的血腥味。

唐念擡頭,就見一個女鬼倒趴在房梁上,她脖子以一個詭異的姿勢翻折了過來,臉上的皮膚大面積腐爛,漏出了森森白骨,一頭黑色長發跟滑膩的蛇似的飛快朝二人纏來。

那老頭拄著拐,腿腳不利索,被唐念拉了一把才堪堪躲過。

“砰——”

那女鬼的長發掃過,桌椅斷裂,壇上供奉的瓜果、香壇滾了一地。

“死吧……都死吧……”

那女鬼桀桀怪笑著,直纏唐念脖子。

劉老頭急的直跳:“小夥子,躲開!快躲開啊!!”

下一秒,唐念已經一把抓住了那女鬼的長發,狠狠一拽,便把這女鬼從房梁上撕了下來,然後隨手抄著劉老頭那把斷到只剩劍柄的桃木劍就往她身上招呼。

劉老頭:“!!!”

……

唐念下手重,硬生生把她腦袋砸癟了幾寸,那女鬼抱著頭在地上翻滾,嘴裏嗷嗷直叫,終於受不住,散成了一團黑霧沖開窗戶逃了出去。

唐念轉頭說:“老爺子,你腿腳不利索,就在這兒待著吧,我去追。”

為了避開前面守著的同事,唐念特意翻了個窗。

這地方是後山,沒被開發過,也鮮少有人踏足,路崎嶇難行,樹冠遮天蔽日。陰森的鬼氣將這片地方籠罩,讓人感覺仿佛浸在冷水裏,陣陣陰風呼嘯而過,樹葉簌簌作響。

過了一會兒,樹林裏忽然起了霧,眼前的景物逐漸不清晰。

唐念用黃表紙折了幾個小人,落地一晃便有了人的形態,唐念走上前伸手在他們眼前各抹了幾下,這些“人”紛紛睜開眼,轉了轉猩紅的眼珠子,四下散開,去追蹤那鬼的蹤跡去了。

追出來的時候,劉老頭還塞給他了一個羅盤,只可惜這裏陰氣太重,羅盤感應受了幹擾,沒多大作用。

這裏霧大,人在裏面很容易迷失方向。

唐念索性站著沒動,等著自己放出去的那幾個回來報信,只是這一次等了許久卻連個影子都沒見。

樹葉簌簌的聲音卻越來越大。

唐念覺察不對,猛地擡頭,就看見那女人柔若無骨地在樹上纏著,臉色蒼白,嘴唇猩紅,沖他陰測測的一笑,然後伸出尖銳的紅色指甲朝他頭頂抓來。

唐念飛快後退,修長的手指翻飛折了個紙人,然後在指尖一咬,將血點在了紙人額頭。

“呼——”

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灰塵跟落葉,一股沖天的鬼氣讓人如浸寒潭,就跟細密的針似的刺入骨髓,唐念脖子上的那塊黑玉忽然懸於半空,亮起了紅色的光,光越來越亮,唐念下意識閉上了眼。

再睜眼時。

一個頎長高挑的男人站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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