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悔之晚矣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關燈
和想象中的豪宅不一樣,許大夫的家沒在那些個高尚小區,也不在北市二環內,而是醫院附近一個普通樓盤,熱鬧且普通。

有一說一,這小區比我那個老破小社區強得多,進大門有保安,裏面有綠化,但總覺得不太像能被他稱之為家的地方,襯不上許大夫這高貴的小開設定,小區裏甚至不是人車分流,車庫不僅沒有電梯直接上居民樓,出車庫離他家還得走個二百多米。

就……挺小老百姓。

震驚歸震驚,我也不好問他為啥不換個好點的地方住,難說大少爺就樂意親民呢?

開車回來那小半個鐘,許大夫像是心情很好,不僅沒找我的茬,還跟我解釋他剛剛那些話就是說著玩兒的。

說著玩兒?

說著玩兒你給我兩耳光?

面對我的質疑,他大大方方向我道了歉,用他的說法他是在試探我,我最近好日子過多了,怕我思想跑偏了,見到我還是和一開始一樣油鹽不進、沒心沒肺,他這麽優秀的精品好男人都舍得拒絕,他很放心,並且表示事情了結以後有機會繼續一起玩耍,他不介意連我老婆一起睡。

我睡你個大頭鬼!

說句老實話,我對他的鬼話是一毛錢也不信,他許新榮看著是個體面人,實則一肚子壞水,說話說一半就是他的極限,再多沒有了,就算他也有過看似掏心窩子的知心大哥哥行為,但我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一點點可能的真情流露也大概率是為了忽悠我。

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圖點啥,總不該是真的要拿我報覆趙明明?

我拿不準我自己的想法,但下意識覺得這就是真相,遺憾的是,我對他有一些該死的好感也不是假的,對我而言,他生活缺點樂子逗我玩兒我都能認,可要拿我當工具人,或多或少也會讓我感到失落吧。

扯遠了,總之我當時沒選擇跳車,所以我正乖乖跟著醫生走向他家的大門。

終究是我太年輕,一開門我就傻了,別人家一層樓是兩戶人一家一個大門,他許新榮是一層樓一戶人一家兩個大門,中間打通,一梯兩戶直接改一梯一戶大平層。

“比你那個老破小還是舒服些。”

醫生拉開鞋櫃大門,遞給我一雙拖鞋,我還處在震驚中久久不能平靜,誰家鞋櫃做到頂啊?為什麽他的鞋櫃比我的衣櫃還大?為什麽他一個老男人皮鞋、球鞋、跑鞋、短靴、長靴能擺滿一櫃子啊?

……可惡的有錢人。

我換上拖鞋,盡力裝出一副內心毫無波瀾的模樣,跟著醫生走進客廳,就不說他家的擺設和布置了,我連羨慕都不配,多看兩眼覺得眼暈,腦子裏不停循環播放的是國際歌,眼前飄的是打倒地主土豪分家產分田地。

醫生推開電視墻邊的移門,墻後是一個寬敞的浴室,長得和宣傳畫似的,過道上擺著軟塌,洗手臺寬大整潔,瓶瓶罐罐整整齊齊放在壁龕裏,浴室最盡頭是一個擡高的方形浴缸。

浴缸挨著一扇落地窗。

我家都沒有落地窗,他家廁所裏有個落地窗,他家廁所快有我家大了!

“你他娘的,居然真的是個有錢人。”

“黃先生太誇張了,我這也就算小康吧,離有錢人還是差一點。”

差一點。

我已經不想說話了,有些人生來就在羅馬,有些人生來就是牛馬。

無所謂,在羅馬他也是個性癖見不得人的死變態。

我在心裏寬慰自己,醫生走到浴缸邊彎腰放水,又走回來指著架子上的浴巾對我說道:“毛巾都是幹凈的,你放心用,我去給你拿條新內褲,你先沖澡,沖好了別泡太久,你這酒剛醒得差不多,一不小心暈在浴缸裏就有意思了。”

“你不一起?”平時在我家他都抓著我一起洗澡,今天突然轉性了我反倒有些詫異:“這兒可不是我那個老破小。”

“在邀請我?”

我猛搖頭,揮揮手打發他出去。

這個許新榮不對勁。

我草草整理了一下個人物品,把剛剛許新榮給我套上的工裝脫了個幹凈,打開熱水,再怎麽不對勁,好好的澡不洗白不洗,橫豎我就一條命,要殺要剮都隨便,他還能弄死我兩回不成?

沖完澡,在浴缸裏又泡了二十來分鐘,這會兒子酒是徹底醒了,我抱著膝蓋縮在熱水裏,後悔莫及,怎麽就腦子一短路跟著許新榮來了他家,現在屁股裏還塞著個東西,他剛剛那是好言好語騙我過來,一會兒我出去了還不知道會咋樣。

喝酒害人吶,我剛剛都對著醫生胡咧咧了些啥玩意兒。

出乎我意料之外,本以為正張牙舞爪等著我的醫生只進來遞了一趟內褲,東西放好就老老實實出去了,一點騷擾我打算都沒有,我越想越瘆得慌,哪兒哪兒都不太合理。

吹幹頭發換好衣服出了浴室,一陣香味撲鼻而來,我循著香味走去,發現醫生在廚房裏忙活。

他說要帶我吃點好的,敢情是親自給我下廚?我剛剛還在後怕他說給我吃點好的是指給我吃雞巴,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難怪一直沒來騷擾我,要改用懷柔政策?

醫生從碗櫃裏拿出餐具,回頭看了我一眼:“找個地方坐著吧,就好了。”

他家是個開放式廚房,島臺不遠處就是一張巨大的餐桌,但我還是坐在了島臺前的高腳凳上,那餐桌太大了,看著就讓人很有壓力。

“你居然會做飯,”我撐著頭看著他放了一碗雜糧飯在我面前:“真講究。”

“你得失望了,”他打開蒸箱,端出一條魚,也放在了我面前,粗長的手指點在餐具上:“半成品一號,半成品二號。”

也不意外。

我拿起筷子大快朵頤,雖然就一個菜,但這條魚做得確實不錯,新鮮得不像半成品:“你自己不吃嗎?”

醫生解開圍裙搭在椅背上:“我去店裏之前吃過了,現在不餓,你先吃吧,我去換個衣服。”

我點點頭,看著他走開,拿出手機瞄一眼時間,將近一個小時。

吃了沒一會兒醫生就換好衣服回來了,之前在酒吧找的那條褲子不合身到好笑,現在換了一身家居服,終於回歸正常。

他走進廚房,從冰箱裏倒了一杯牛奶,端著杯子繞過島臺在我身邊坐下,把微涼的杯子遞到我手邊:“請問要幫您加熱嗎?”

“別惡心人,”那雜糧飯噎得慌,正愁沒口水潤潤嗓子,端過杯子兩口喝完:“這就是你說的帶我吃點好的?”

醫生從桌子上摸過煙盒,點上煙,笑得促狹:“比較倉促,招待不周,黃先生多包涵,下次我準備充分點。”

我連連擺手:“別別別,沒下次了,你這地方太資本主義,我這脆弱的心靈可受不住。”

“呵呵。”

您別這麽笑,我害怕。

我把那半條魚吃了個精光,空蕩蕩的胃再次被填滿,可能是吃得有點撐,頭又有點發昏,但吃飽就走不太禮貌,出於個人道德修養,我還是陪他又坐了一會兒,本想借著這個時候趁空和他聊一下投標的事情,但在酒吧廁所裏還很有興趣的醫生又不想談了。

他兩只手托著下巴,笑瞇瞇的:“以後再說,現在談公事多掃興。”

我不置可否,起身準備回家,站起來的時候腳下居然打了個趔趄:“那回頭再說,我……我先回去了。”

難不成我還沒醒酒?

醫生見我腳下不穩,起身扶住我:“你這怎麽回去,哪走得動道?”

我晃晃腦袋,感覺不太對,喝大了那是腦子身子都不好使,我現在眼前發昏腳下發軟,但是我神志清楚得很。

是那杯牛奶?

“別害怕,我準備得很充分,不會難為你。”

這是我一頭栽倒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