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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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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堇姝挑選的老者姓鄭,五十有六,身形雖瘦,卻不如農人般膚色泛黃泛黑,不僅白凈,且言談舉止跟尋常奴仆不同。

鄭老頭與其妻以前是大商戶的仆從,一個跟著爺們兒出門走南闖北,一個管著不少下人仆婦,這也是主家遭了難,下人們都發賣,老夫妻兩個無兒無女,落得晚景淒涼。

江堇姝就是看中鄭老頭外形能唬人,又有眼力,待人接物不差,難得還識字。其他人交給鄭婆子料理,而鄭老頭,她給置辦了新行頭,不僅是新袍子,還有一個藥箱,又給弄個布幡,上書:懸壺濟世,專治疑難雜癥。當然,鄭老頭的相貌也略做了改變,省的以後露餡兒。

鄭老頭原本還疑心自己一對老夫妻竟也有要,此刻聽了新主家的吩咐,更是一頭霧水。

“姑娘……姑娘要我去豐林縣,給人治病?”鄭老頭難掩驚詫。他並非大夫,對歧黃之術一竅不通,這不是明擺著去騙人嗎?

江堇姝即使在這些新買來的下人面前,也是面上籠著輕紗,如此來,往後這些人若是用不上,隨時便可脫身。

“你不必擔心,藥我會為你備好。若是別人尋你治病,你就給他白色藥丸,如何說,又不露馬腳,相信不必我教你。你的主要任務是見到黃家的大太太,要讓她心甘情願向你求藥,你便按照我事先囑咐你的,為她治病。”

不待對方疑惑,她自動解釋:“我與黃家大太太有些淵源,她家的內務事我不好插手,但她的病我卻可以管一管。偏生我不方便露面,藥是好藥,也正對她的病癥,托人給她,未免露了痕跡。至於那些白色藥丸,都是些補氣血的,你只要囑咐別讓人吃多了,便無礙,反倒有些好處。”

鄭老頭不懂藥,但聞著藥香便覺身體暢快,料定是好東西。

既然無害,又是主人吩咐,鄭老頭自然聽命:“姑娘放心,這事兒我定然辦的妥當。”

事情交代下去,江堇姝便趁空督促小雪修煉。

小雪修為尚淺,只在練氣六層,若非得益於化形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修得人身。所幸小雪自有傳承,有屬於自己的天賦神通,只是步入凡塵以來過於貪玩,少不得在旁多加催促。

此外,江堇姝尋到黃韜在府城的宅子,親眼去看過一回。

黃家發跡時間不長,加上只有黃老太爺死後,再無為官者,黃家便也如曇花一現般失了光彩。然而,所謂最富莫過於戰爭財。黃老太爺畢竟是軍功起家,打仗最易積累財富,官越大,所得越多,因此黃家的家底兒實在不薄,這也是當年黃家幾個弟兄為分家鬧騰的原因。

黃韜文不成武不就,反倒是跟著後來的岳家一起做起了生意。

後來這位平妻娘家姓孫,做的是販皮毛的生意。關外皮貨便宜,運至關內,利潤何止幾倍十幾倍。做生意競爭也大,沒靠山,生意也坐不穩當。孫家的生意一直受積壓,無法擴大,於是才盯上了黃韜,甘願拿如花似玉的女兒去給人做平妻。

黃老太爺雖不在了,但當年的同僚下屬何其多,人走茶涼是常情,但也總有幾個還在往來的。更何況,故人雖不在了,但故人之子登門,總要有幾分面子情,這都是人脈。孫家不愁送禮,關鍵是沒有門路,想送都沒地兒送。如今好了,黃家有門路,孫家做為岳家,自然可以搭上去。

黃韜是個怕吃苦的,最初只管牽線,往孫家生意裏投點錢,分點兒利。

孫氏卻是精明,在有了兒子之後,開始勸著黃韜。如今黃家也有自己的商隊、鋪子,每年都要往關外走兩三趟,生意全都是孫氏料理,收益不錯。

正是因此,黃韜越發看重她。

平日裏家裏大小事都是孫氏做主,黃韜只管吃喝,便是想要迎新人,孫氏也給安排的妥當,端的是大方賢惠。當然了,那些新人都沒名分,且不管哪個,沒一個懷過胎,這裏頭就能看出內情了。

黃韜未必不知道,但他不在意。

如今孫氏給他添了一子兩女,又有江慧如生的一子,並不缺兒女。他要女人只為享樂,如今倒是省好些事兒,對目前的局面自是滿意。

可以想見,被江慧如掛念的皓哥兒會是怎樣的處境了。

皓哥兒今年十二歲,眉目清秀,住在一個小偏院兒,身邊有兩個小丫頭服侍。兩個小丫頭十三四歲,嫩蔥一般,頗有幾分姿色,只是作為丫鬟來說,舉止略顯輕浮。

皓哥兒很沈默,甚至也有怯弱,在這黃家宅子裏如同影子般。

這個皓哥兒身子骨也弱,門外屋檐下備著小爐子和藥罐兒,屋內有淡淡藥味兒,可見是時常吃藥的。

江堇姝不由的皺眉:江慧如到底怎麽想的?就一個兒子,真舍得放他獨自在這邊?難道指望黃韜照顧嗎?

幾日後,鄭老頭從豐林縣回來。

“回姑娘,我按照姑娘的吩咐給黃大太太治了病,吃了姑娘備的藥,黃大太太短短幾日便能下床。我走時給其留了藥,囑咐其按照醫囑服用。另外,我也暗示過黃大太太,先時的那些湯藥黃大太太都沒有繼續服用,便是大夫也都沒請了。”

江堇姝放了心。

雖對江慧如的軟弱有些看不過眼,但依舊是前話說的,救得一時,救不了一世。如今她救了江慧如的性命,往後是好是壞,還得看其自己,她不能一直看顧著,畢竟那是江慧如自己的人生。

接下來,江堇姝打算去京城,主要是想去那座深山裏的道觀一探究竟。

她將鄭老頭幾個留在府城看院子,留了些銀子,別的也不囑咐,只交待看著江慧如,若是那邊遇著什麽難處,能用銀錢解決的,便暗地裏幫一幫。

鄭老頭做過一回類似的事兒,有了經驗,自是應承的爽快。

如今他們名義上是下人,但沒主子可伺候,每日裏也不需為生計犯愁,可謂十分清閑自在。特別是對鄭老夫妻,便是贖身出去養老,也沒這般舒適。

臨行前一晚,江堇姝正在屋內打坐,忽然感覺遠處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

有人鬥法?!

江堇姝立刻沖了出去。

是豐林縣的方向!

江堇姝速度極快,尋到地方後,雖驚訝,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如意觀!

在如意觀後面的山林裏,正有兩個身影纏鬥在一處。一人穿著灰色道袍,手持桃木劍,乃是如意道長,另一個一襲黑道袍,束著金蓮冠,手持拂塵,每當拂塵揮動,便有黑氣從中飛出,如意道長對黑氣很是忌諱,雙方交手處於下風。

江堇姝沒有靠近,仔細觀察,發現那黑氣中蘊藏著濃重的死氣、不詳,黑氣過處,草木枯萎成灰。若僅次於此,可說是法術屬性的緣故,但此人動手時靈氣波動透著邪氣,不是正道修士。

黑袍者修為略高,如意道長又顯然不擅鬥法,已是不敵。

江堇姝沒再猶豫,取了碧靈劍閃身而入。

突然見人無聲無息到來,交手的雙方都吃了一驚。江堇姝修為高,對付黑袍修士不在話下,不過她的碧靈劍源自徐清風所贈,劍法尚不純熟,難得遇到合適的機會,有心拿黑袍修士練手。

一開始略有生澀,後來逐漸轉圜圓潤,當即招式一變,將黑袍修士打的倒飛出去。不待對方逃跑,擡手結印,朝虛空一拍,封了黑袍修士的法力。如此一來,黑袍修士等同於一個凡人,且身受重傷,已是動彈不得。

“你、你是什麽人?清心觀的?”黑袍修士驚疑不定。

如意道長才更驚訝,他跟清心觀交往頗多,以前從不曾見過江堇姝這號人物,再者說,對方的功法路數也跟清心觀不符。但不論怎麽說,江堇姝出手相助,不曾有惡意。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敢問前輩名號?”修真者,達者為先。雙方沒有私交,如意道長看不穿江堇姝修為,但能感覺到她修為比他高出很多,自然不敢大意,執禮甚恭。

“道長客氣,我姓江,喚我‘道友’即可。”江堇姝腦中靈光一轉,覺得今晚之事或許是個契機,可以通過如意道長跟清心觀搭上線。

“不敢。”如意道長卻不敢造次,特別是莫不清楚對方底細的情況下,謹慎無大錯。“江前輩,此人乃是邪修,夜入道觀盜取丹藥,幸得前輩援手,若前輩不介意,我要帶他回道觀。此人之前在俗世犯過案子,既抓到了人,需得通知清心觀以做處置。”

“無妨。”對於邪修如何處置,江堇姝不關心,也不在意如意道長言語之間的試探。

倒是如意道長略一猶疑,邀請道:“若前輩不棄,請入觀中飲杯茶水。”

江堇姝感覺到對方身上細微的靈氣波動,大概是傳訊符之類,只做不知,欣然應下:“那就多謝招待。”

來人八成是清心觀之人,她正愁想見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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