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關燈
沒有驚動江慧如,江堇姝只是留心了那顆藥丸。

單憑肉眼看不出藥丸有何功效,但那樣瑩潤的色澤,裹著淡淡藥香,絕非用人手搓出來的,且在她的辨識裏,明顯殘留有丹爐內的煙火氣,是用煉丹術煉制出來的丹藥無疑。論煉丹,江堇姝有十足自信,也能從丹藥的色、香、味判定其品質,江慧如得的這一枚只在下品,內中殘留的雜質較多。

總如此,丹藥對於凡人而言總是不同的。

如今關鍵要看這丹藥是否對癥。

黃家內部的紛繁覆雜暫且不提,倒是該先解決江慧如身體的隱患。趁著江慧如服了藥睡下 ,屋內又沒人,江堇姝給其把脈。

江慧如的確抱病在身,且是沈珂,但除此外,竟有中/毒的跡象。

這種毒素也是日積月累一點點蓄積,說不好是有人存心而為,還是常年吃藥的緣故。

當天下午,江堇姝去了城外的如意觀。

如意觀不是很大,但香火鼎盛,客院中也住滿了香客。道觀裏的丹藥是每月初一派放一回,數量不多,很多人為求丹藥常住觀中,鑒於此等虔誠之心,在下月放丹藥時,會得到優先照顧。

因如意道長可能是修真同道,也不知對方修為如何,江堇姝沒敢貿然。

按著尋常香客一般,進入觀中拜三清。

在道觀的右邊有藥王殿,她敏銳的覺察到,有丹藥之香從藥王殿後面散發而出。她轉而去了藥王殿,但見殿中跪坐著不少人,年女老少皆有,人人都是一臉的虔誠,安靜無聲。

江堇姝進來,殿內的人朝她看了一眼,只當她同時為求丹藥而來。

她沒異動,帶著小雪在蒲團上坐下。

這時她眉梢微動,望向藥王殿後方。盡管沒有動用神識,但五感敏銳,她聽到丹爐的震動之聲,蘊含著特異的韻律,隱隱丹香彌漫。殿內的其他人聞到了丹香,個個神情激動,但江堇姝知曉的更多,丹爐周圍震動的韻律突然猛烈,暴虐的靈氣在丹爐裏滾動,竟是要炸爐。

果然,緊接著就聽見一聲轟響,空氣裏的藥香被焦糊味替代。

這其中還有一道細微清脆的哢嚓聲,丹爐也炸裂了。

江堇姝仔細辨別那些藥香,竟是長生丹!

長生丹,顧名思義是用以長生。當然,想求永久長生可不那麽容易,這樣的丹藥修真者吃了沒什麽用,因為修真者本就比凡人壽數長,這種長生丹是給凡人吃的,亦或者徘徊在煉氣期前段始終不能突破的。

在前世,江堇姝也煉制過長生丹,正是拿去跟凡人交易所用。

一顆長生丹,視服用的對象不同,能夠延壽至一百到一百五十歲。煉氣期壽數兩百,在修真雕零的世代,受限於天資或靈氣,很多人徘徊在煉氣期得不到突破,也會用長生丹增加壽命,但對於修真者,效果不如凡人那麽好。

總之,這絕非是凡人能煉制的丹藥,如意道長定然是修真者。

江堇姝沒有去相認交流的意思,從其煉丹時靈氣波動來看,如意道長尚未築基。長生丹是給什麽人煉制的,她不關心,她只想弄清楚如意觀每月放出去的丹藥是否有害,畢竟那麽多人來求藥。

不過,知曉了對方修為,倒也沒了那麽多顧慮。

她放出神識,悄無聲息的籠罩了藥王殿後面的單房。

寬敞的房間裏擺設不多,僅一床一桌,正中擺著一只大丹爐,丹爐後盤腿坐著個長須老道。丹爐的爐蓋已然揭開,裏面的藥渣收在一只盤子裏,擺在老道面前,老道正皺眉看著,似乎推敲何處出了差錯。那只大丹爐細看下,果然有道細小的裂痕,已然不能再用了。

在屋子一側靠墻豎著兩只大櫃,一個擺滿了書冊,一個則是各色藥瓶。其中有一層特別些,放的全都是巴掌大小的白瓷瓶兒,每只瓶兒上都用紅簽子寫著藥名兒,例如補氣丹、回春丹、清體丹等,全都是容易煉制的基礎丹藥,且是凡人可以服用的。

這類丹藥或者是補氣血,或者是清除體內雜汙,並不需要一一對癥,吃了或多或少有好處,鬧不出人命。

又例如向之前人們熱議的紅顏丹,短期內幫補顏色氣血,又能在身體留香,既可以歸為調養類丹藥,也能歸為美顏丹藥。

如此一來,倒是令江堇姝放心不少。

依著當時在黃家聞到的藥香,再結合如意道長的行事,猜測著多半是調養身體氣血的丹藥。江堇姝雖通煉丹,但世界傳承不同,煉丹方面不可能如出一轍,更何況,如意道長可能為了使丹藥效力不傷及凡人而略做改動,但江堇姝依舊能判斷屬於哪一類。

這般也說明了,江慧如得了丹藥,治標不治本。

江堇姝正欲離開,忽然感覺靈氣波動,有人來了。

她立時收回神識,靈氣內斂,修為比她低者,瞧不出端倪。

少時,便見一個道童領著個道姑進來。這道姑瞧著三十來歲,杏色道袍罩著紗衣,頭戴蓮花環,宛若清水芙蓉,秀色天成,但神色冰冷,目下無塵。殿內香客俱是好奇的打量,卻是碰上一道冰冷目光,個個心有餘悸的轉開眼。

江堇姝一眼便看出來了,這道姑已是練氣九層,只差一線便要築基。

道姑去了後面,如意道長起身相迎:“玉素師妹。”

“張師兄。”何玉素看了眼丹爐,眉頭皺起:“又失敗了嗎?”

“慚愧。”如意道長嘆口氣,問道:“莫不是那邊又催促了?”

何玉素點頭:“遲遲拿不出長生丹,那邊開始急躁了。”

“我再試試吧。”

“有勞張師兄了。”

“這些你帶去吧。”如意道長指向一旁架上上的各色小瓷瓶兒。

何玉素習以為常,擡手一拂,瓷瓶兒盡數消失。

江堇姝眼神一亮,這個道姑身上有儲物的法寶,不知是儲物符還是儲物袋兒?若有這等東西,是傳承下來的,還是有人能夠煉制?她雖會制符,但總覺得儲物袋兒儲物戒更好用更方便,她又不會煉器,若能尋到煉器師,價碼合適的話,倒不如弄一個來。

何玉素沒有在道觀停留,取了東西就離開了。

江堇姝留小雪在縣城看著江慧如,自己則暗中跟著何玉素。

她對世間其他同道頗有興趣,又怕貿然接觸不知情況。再者,一般修真者未免沾染因果,都是脫離俗世,自我修煉,這些人為何跟凡人攪合在一起?盡管只是寥寥數語,卻能猜想得到,那個需要長生丹的人身份不同尋常,只怕是權貴。

這兩位道友,亦或者說包括他們在內的道友,想從權貴處得到什麽好處?

不怕沾染因果嗎?

越是攪合進世俗權勢更疊,因果越大,對自身將來的修煉越不利,他們不該不明白。

這一跟便是兩三日,何玉素是去往京城方向。

最終何玉素沒有進京城,而是進了忙忙大山,大山深處,有座道觀。江堇姝沒有跟進去,不是不想,而是遠遠兒的便瞧出道觀不同,有護山大陣。再從道觀上空靈氣波動看,內中修真者絕非一兩人,更有修為在她之上者。

她不敢細探,但對方起碼有金丹真人坐鎮。

這邊的事只能暫放,她又返回豐林縣。

趁夜細細查看了江慧如的脈象,又找出其正吃的藥方,原來竟是當年生產坐下的病根兒。原也不重,但事後不僅沒有仔細調養,反倒又添了病癥,這些年積攢下來,生生把身體拖垮了。

如今請的大夫說了,江慧如的病不是什麽大病,但治起來十分麻煩。

江堇姝懷疑那位平妻暗地裏也動了點兒手腳,加上江慧如心思重,自己也不懂得保養,病情始終難以好轉。若是就此下去,最長一年半載的,人也就不行了。

思索過後,江堇姝決定先幫著江慧如擺脫死局,日後的事再說。

鑒於身份敏感,不能親自露面,她決定去找人牙子,另外杜撰個身份,置房產、買下人,也能避人耳目接觸江慧如。

有錢好辦事。

江堇姝用一只二三百年的野山參換了銀子,去了省城裏找了家信譽良好的牙行,果然買到合用的人。一對老夫妻、兩個丫鬟、兩個健仆,順便又租了個小院兒。其他人倒罷了,買來的這對老夫妻是真的老,已有五六十歲,雖看著身體堅朗,但這個年紀的人都做不動活兒,黃土都埋到脖子根兒了,因此就算價錢十分便宜也沒人肯買。

江堇姝卻是不看年齡,只因著老者外形樣貌正合她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