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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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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縉被逼著表了態,可左想右想,還是不妥。

姚縉叫來師爺商議,對方倒是給了個主意:“大人勿憂。袁先生要大人關閉城門,只是為查人,既如此,只要最後百姓們不能隨意出入,城門是否關閉,也就不重要了。”

“師爺的意思是……”

“設路障,對百姓稱宵小趁城中熱鬧作案,好幾家丟了東西,因此要嚴查出城之人。”

姚縉覺得尚可,就這麽安排了下去。

季文揚運氣不好,本來都已經到了城門口,卻到底被攔住了。

守城門衛突然增多,進城隨意,出城卻要嚴查戶籍信息,說什麽查盜竊的賊人,不過是偏偏不知情的百姓,季文揚如何瞧不出是沖自己來的。他們一行做了喬裝打扮,卻沒防備會查戶籍路引,畢竟一般都是進城才查。

不得已,季文揚等人只能退回來。

他們這一退,立時就讓江堇姝發現了。

季文揚很謹慎,沒回驛館,另找隱蔽之地藏身。今晚便是文會最後階段,文會一結束,許多外地學子客商都要離開,那些人都是外地戶籍,屆時季文揚等人混跡其中就不顯眼。

江堇姝一面繼續留心季文揚,一面又觀察那位袁先生。

可惜,許是袁先生天性警惕,不論對內對外,都沒提及主人名姓身份。

當晚回到家中,江堇姝對脫身之事已有打算,正是要借助袁先生和季文揚的這段紛爭,否則的話,她一個內宅婦人如何能不動聲色的消失而不惹人註目懷疑?

待顧庭入睡後,江堇姝以靈氣沖刷其全身,助其排除身體雜質臟汙,雖不如洗髓丹強勁,卻也對顧庭助益頗大。

平時江堇姝在屋中修煉,靈氣匯集,在旁邊的顧庭本就日積月累的緩慢收益,又得過兩顆補天丹,加上偶爾還會如今晚這般給他加餐,因此如今的顧庭五感敏銳、神思空明、身體強健。這樣的顧庭,不僅很難生病,且讀起書猶如神助。

若她“死”了,顧庭會善待許大娘等人,至於她的嫁妝,江家不知她有錢,應該不會來要。這點東西,便是留給顧庭也沒什麽,總歸顧庭不會虧了她們,真有萬一,她會暗中出手。

想定一切,不再糾葛。

次日,顧庭又恢覆了往日行程,江堇姝沒留在家,而是借口買東西出門。這次出門她沒帶柳葉兒草珠兒,只讓許叔駕車,至於柳葉兒等人,則被她留在家裏裁衣裳。一早起來她就說要重新做兩身衣裳好出門,畢竟顧庭不同以往,即便往後去章家,也得幾身好衣裳。

原主以前的衣裳不算少,但要麽是小了些,要麽是樣子過時,都不大合適。

柳葉兒等人也沒疑心,又因她是坐車出門,有許叔跟著,便沒擔憂。

江堇姝先是去東大街逛了逛,而後讓許叔去北大街。

她說的是:“聽說那邊新開了家書樓,出了不少新書,又有好紙好墨,去看看。”

許叔知道她喜歡看書,顧庭也是讀書人,自然不疑心。

竹山文會剛結束,今兒有不少人出城,大街上人來車往,許叔小心駕著車,走得很慢。江堇姝將車窗推開一些,好似在看熱鬧,實則神識關註著季文揚和袁先生。

季文揚不敢再多停留,擔心遲則生變,打定主意要趁亂出城。

袁先生帶了人,又強借了姚縉的人手,分布四大城門,人手一張季文揚的畫像,還對京城口音的人格外盤查。

查的如此嚴,若非沒有信賴之人,季文揚也不必親自來辦。

走到大街入口,江堇姝拍了拍車壁:“許叔。”

許叔會意,將馬車拐進巷子邊兒,停了下來。

“娘子要下車?”

“人多,我自己下去走走,你在這兒等我。”

許叔看了看大街上川流的行人,點點頭:“娘子小心些,當心錢袋子。”

江堇姝笑著點頭:“許叔放心吧,我也不走遠。”

戴好帷帽,她便能下了車,緩步進入北大街。

北大街離西城門不遠,這邊好些出城的百姓客商,除了附近村鎮之人,客商多是往北去,也是上京的方向。季文揚等人選擇北門也是無奈,再者,經過一晚準備,他們弄到掩蓋身份的路引,只口音問題要多註意,另外又在外形上多做了一番功夫。

季文揚是做官的人,能做到如此地步已是不易,自我感覺已是盡力全力,若還是因此敗露行跡,也是無可奈何。

此時季文揚帶著兩個護衛扮做普通行商模樣,坐在一家茶樓裏,正好望向城門。

他在等候時機。

現今正值大暑天,早晚尚好,但到了正午,陽光炙烈,曬在人身上猶如烤油一般。那些衙役們從天沒亮就在當班,查人查的口幹舌燥、心浮氣躁,捱到中午早就受不了。他們不敢抗議,但行事上一定是疏懶,袁先生分派來的人只有兩個,到時候弄點兒動靜出來吸引他們註意力,就能趁亂出去。

季文揚一行三人,已商議好出城時兵分三人,各自依計劃行事。若成功脫身,便去約定的地點匯合。

此時的江堇姝就在茶樓下。

沒有多停留,轉了一圈兒,返回到許叔那邊,只說書樓裏的書很好,她打算多看一會兒,要回去的晚些。這之後她卻是去了茶樓,在一樓找了位置坐下,靜候。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終於,江堇姝起身。

她結了賬,擡腳出了茶樓,見著茶樓旁邊有人賣自制的木釵木梳,駐足翻看。似乎沒有合乎心意的,放了手裏的木梳,轉身要走,結果卻撞在剛好從茶樓裏出來的一人身上。

不待江堇姝張口,對方先道了歉:“在下著急趕路,一時不察,望姑娘見諒。”

江堇姝卻是把輕紗撩開一點,瞥他一眼,驚疑道:“你是季……”

剛出口一個“季”字,對面之人已然色變。

“你是……”季文揚險些沒崩住臉色,不得不急躁的打斷她的話。“恕我眼拙,一時沒認出姑娘,不知姑娘是誰?如何認得我?我出門在外不欲張揚,請姑娘理解。”

季文揚生恐她一句“季大人”喊出來,苦心都將白費。

江堇姝放下輕紗,歉意道:“先生主持了竹山文會,誰不認識先生?我一介女子,先生怎會見過,不過,我夫君乃是章老先生新收入門的學生,我聽夫君提過先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著先生,著實意外,驚擾之處,先生勿怪。”

季文揚恍然,原來是顧庭之妻。

季文揚與彰泰是舊識,來到永陽,聽聞彰泰收了弟子,少不得問了幾句。雖因忙碌未曾親眼見顧庭一面,但據說彰泰對其極為讚賞,自然也高看一眼。

“在下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季文揚不敢耽擱時間,臨走又道:“在此見到我的事,還請顧娘子不要聲張。”

江堇姝點頭,看著季文揚等人從眼前疾步走過。

然而不到片刻,三人又退了回來,背對著街面佯做在攤位上買東西。

從街的那一邊走來幾個衙役,正是季文揚躲避的原因。

“先生可是想出城?怕被人發現?”江堇姝低聲開口。

季文揚驚詫的看她,沈默良久,問道:“顧娘子可能相助?”

季文揚不是蠢人,剛才是乍然之下驚疑心焦,沒有細思,這會兒再見江堇姝言語舉動不同尋常女子,便琢磨出意味來。

怕是自家底細被看出來了。

季文揚心中警惕,卻也有份深思。

“別的我幫不上,倒是覺得先生喬裝改扮的功夫不大好。”

季文揚苦笑:“若是好,也不會讓顧娘子一眼就認出來了。”

季文揚只是換了衣裳,多了胡子什麽的,乍一看會忽略,卻經不起細查。

“若是先生信得過我,我可以一試。”江堇姝道。

“勞煩顧娘子了。”季文揚也說不清什麽心思,要說全然信任,那未必,但遇上江堇姝著實意外,莫名的,就想試一試,萬一真有用呢。

江堇姝進了一家脂粉鋪子,買了些東西出來,之後領著季文揚三人回到許叔那兒。

“娘子,他們是……”許叔見他領來三個大男人,驚疑不定。

“許叔,這事兒一會兒再說。”江堇姝領著季文揚上了馬車,然後把買來的東西擺出來,都是女人修飾妝容的用品。

江堇姝先自己調弄了一番,然後將微黃的粉霜加水,在季文揚臉上塗抹了薄薄一層。季文揚是個讀書人,面目白凈,如今瞧著膚色暗黃不少。她又用眉石將其眉毛加粗,在其臉上加上些微曬斑似的痕跡,當然,裸露在外的脖子、手也裝扮了,瞧著倒像是個常在外跑生意的普通行商。

江堇姝拿了鏡子給他看:“若是先生把口音再改改就更像了。”

季文揚驚訝的看著鏡中的模樣,感慨道:“顧娘子好手藝。”

江堇姝又道:“先生最好去準備兩輛車,裝些貨物,從哪兒來,到哪兒去,住在哪兒,總要盡量周全才行。”

季文揚想到自己三個空身上陣,不禁啞然:“慚愧。”

當下季文揚便吩咐另兩人去置辦東西。

季文揚突然問道:“顧娘子如此幫助,不怕我是壞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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