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江堇姝照例用靈氣給顧庭沖刷淤血，她明顯感覺到那塊頑固的淤血變小了，起碼消融了一半。除了她這邊，醫館沈老先生的針灸也功不可沒，雙管齊下，果然見效極快，就她所知，沈老先生已經三次更改藥方，就是為了更貼合顧庭病情的變化。

翌日，顧庭再許叔的陪同下去醫館。

不多時，江堇姝帶著柳葉兒也出了門。

關於開源的事兒，她有了初步的想法。丹藥符箓雖好，但沒有隱蔽穩妥的路子，太紮眼，是禍不是福。偶然想起住的地方之前是家胭脂水粉鋪，柳葉兒在周邊打聽過，鋪子裏的東西大多都是從蘇杭運過來的，那邊的胭脂水粉十分暢銷。自古以來，女人小孩兒的買賣好做，她雖沒弄過胭脂水粉，但這種東西並不難，難的是做出來的品質好壞高低。

江堇姝會煉丹，也算觸類旁通，制作胭脂水粉還真難不住她。

今日出門，主要是考察一下府城內的其他類似商鋪，看看品質價格。

府城內的讀書人更多了。

竹山文會就定在這個月二十，為期三天，正好錯開了農忙。

文會不僅讀書人喜歡，城中商鋪更是歡迎，姚知府也增派了衙役巡街，以防生事。

江堇姝直接去了東大街，逛了好幾家胭脂水粉鋪，有些鋪子賣著蘇杭貨，有的鋪子是自產，品質價格都各不相同。江堇姝逛鋪子的時候也跟女客們搭過話，聽她們談論過各類香脂，又將蘇杭來的高檔胭脂水粉買了一套，本地有名的秦家香粉鋪內的東西也買了一套，一下子花出去二十多兩銀子。

不得不說柳葉兒聰明，盡管不知她的想法，但前後一聯系，猜到了幾分。

自鋪子裏出來，柳葉兒試問道：“娘子想開鋪子麽？”

江堇姝點頭。

柳葉兒微微皺眉：“找鋪面倒好說，只是沒個懂行的，進貨方面怕是不行。”

“我想自己做。”江堇姝沒瞞著她。

“可是……”柳葉兒欲言又止。

胭脂香粉這類東西的確不難做，閨閣女孩們多數都會，只要有材料，花費些時間都能淘弄出來，只品質各不相同罷了。這東西耗時耗力，有錢人家做這個也是個玩意兒，窮苦人家才不會瞎折騰。以往在江家時，她們也摘鮮花瓣兒淘過胭脂，都是一般，往外賣，實在沒什麽競爭力。

“我在書裏看過一些古方，不大全，最近琢磨了一番，應該能調配出來。”以往原主就喜歡看書刺繡，這個托詞也算過得去。

柳葉兒沒奇疑，只問道：“娘子打算在府城開鋪子麽？”

“府城繁華，能在這邊自然更好，不過咱們不能久待，所以先看看吧。”畢竟這次出門時為顧庭治病，最多兩三個月，依著顧庭的情況，顧家哪裏放心他們獨自在外。

說到鋪面，她又想起現在住的地方，若不是牽扯到那點兒內情，其實很合適。

他們現在只是將地方當做住處，深居簡出，沒什麽事端，可如果要開門做生意，不管是賀三爺還是白寡婦，心裏不爽快了都能找麻煩。再者說，她們不可能離開鎮子久居府城，必要找人做掌櫃，麻煩事太多，掌櫃也無法一一決策。

“庭娘子，你們家來人了。”路過李記布莊，李嫂子招呼了一句。

柳葉兒奇怪道：“序大爺這麽快就回來了？”

江堇姝覺得不對，朝李嫂子多問了一句。

李嫂子笑道：“是個年輕人，他來打聽你們去哪兒了，他說是顧四爺的三哥。”

顧康？

兩人齊齊皺眉。

“多謝李嫂子。”江堇姝對顧康的印象不大好，但一直以來兩人沒什麽交集，只是奇怪顧康怎麽會突然來府城。

從巷子進去，果然見顧康蹲在門口。

只一眼，江堇姝的眉頭就再次皺了起來。

顧康身邊沒帶人，孤身一個，也沒見什麽行李，最重要的是，顧康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蹲在門口依靠著院門就睡著了，仰著臉，面色萎靡，略帶憔悴，還小聲打著呼嚕，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似的。

別說江堇姝五官敏銳，便是柳葉兒離這幾步遠也聞到了顧康身上的酒味、汗味，還夾雜著劣質的胭脂水粉氣，實在是……

“娘子，他這……”柳葉兒在顧家雖不大在別房走動，但草珠兒是個好動的，打聽了不少事兒，其中就有關於顧康的。比如顧康的好色、好賭，白氏雖寵著他，到底上頭有顧老太和大房壓著，顧康沒敢在家亂來，但如此來總往外跑，不知做了多少混賬事兒，都瞞著顧老太罷了。

柳葉兒經歷過在江家被江奇緊盯的事兒，自然對顧康十分排斥。

“叫醒他。”

柳葉兒只能上前。

“三爺？康三爺？康三爺醒醒。”大概睡得太沈，柳葉兒一連叫了好幾聲才把人叫醒。

顧康打了個哈希，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好一會兒不知身在何處。

“康三哥，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江堇姝問道。

“……啊，是四弟妹啊。”顧康終於回神，連忙站起來，胡亂扯了扯衣裳，依舊不大精神的回道：“我這會兒困的很，四弟妹可終於回來了。快開門，我得去睡會兒。”

顧康倒是一點兒不見外。

論來也是，畢竟沒分家，陳家賠付的鋪子雖說是給顧庭，但實際上依舊屬於整個顧家。

江堇姝沒再問，對著柳葉兒點頭。

柳葉兒取出鑰匙開門。

江堇姝指了間房：“這裏本是序大哥住的，現在序大哥不在，一切東西都是現成的，康三哥就睡這兒吧。”

柳葉兒動作麻利的取出被褥鋪設。

顧康腦子還混沌著，聞言也沒說什麽，只是點點頭，朝床上一倒就睡。

柳葉兒將房門帶上，低聲道：“娘子，看樣子康三爺不是剛到府城。”

“陳家在府城有商鋪，等許叔回來讓他走一趟，托人給顧家帶個信兒。”不管顧家對此是否知情，既然顧康來了這兒，她總要打個招呼的。

這會兒快到正午，柳葉兒去廚房準備午飯。

江堇姝將買回來的胭脂水粉挨個兒查看過，又把已知的方子寫下來。她知道的都尋常，也沒打算耗費精力去尋什麽好方子，那並不容易，她決定借著煉丹之能，對現有方子進行二次添加，從而提升品質效果。丹爐可以將藥材提純，針對性的凝練出香粉、香露、美白養顏粉等，將這些東西添進去，出來的效果立時不同。而且如此一來，“秘方”等同於掌握在她的手裏，不擔心竊取洩密。

若要開鋪子，還得添人。

到時候會有作坊，許叔可以管作坊，許大娘可以料理鋪子，柳葉兒也能招待客人，但如此一來，她身邊就沒了人，且鋪子一運作起來，恐怕人手有些緊張。許青那邊管著田地，交給生人也不放心。

心裏頭琢磨了一圈兒，已有了雇人的打算。

“娘子，時候不早了，四爺還沒回來呢。”柳葉兒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只等人回來開火炒菜，誰知人遲遲沒回。

江堇姝看看時辰，的確比以往遲了。

“再等等吧，興許有事兒耽擱了。”江堇姝一面說，一面放出神識。

早先經過江奇的事兒，她長了個心眼兒，在顧庭身上烙了神識，因此找人一點兒不難。一看之下，顧庭和許叔已經走到長興街，就要回來了。

不多時，果見兩人進門。

“堇姝！”顧庭滿臉是笑的進來，心情很雀躍。

“什麽事兒這麽高興？”江堇姝略感詫異。

“今天有位老先生誇你呢。”顧庭的話沒頭沒尾。

“到底怎麽回事兒，喝口水，慢慢兒說。”江堇姝朝許叔看了一眼。

許叔臉上帶著笑，並沒插話。

顧庭也是渴了，喝了茶，忙跟她說：“我遇到一位老先生，他可有學問了，他問我的文章，我都答對了。老先生誇我聰敏，還說你是好老師。”

江堇姝挑了挑眉，總覺得不大對。

許叔這才在一邊補充：“那位老先生瞧著不似一般人，的確考問了四爺的書，問的都是蒙學。老先生問四爺在哪兒讀書，四爺說在家讀書，老先生便誇教四爺的先生是個好老師。”

江堇姝了然，那位老先生的身份暫且不提，對方必然看出了顧庭的特殊，也誤以為江堇姝是顧家請來的教書先生。

江堇姝沒多問，既然老先生和善，顧庭喜歡，她就沒必要幹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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