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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頭部砸傷陳家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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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堇姝忙忙趕到上房。

此時上房門外圍滿了人,還沒進去就聽見顧老太的哭聲。柳葉兒打起簾子,江堇姝聞到空氣中濃郁的血氣,眉頭皺了皺眉。屋子裏人也不少,兩個伯母幾個嫂子都在這兒,要麽陪著傷心焦急、要麽垂首斂息,大伯母安慰著顧老太。

顧庭斜靠在顧老太身上,面色發白,嘴裏喊痛。

顧老太抓著他的手哭,又著急的催問大夫:“人怎麽還沒來呀?四寶等著救命呢!”

顧庭的傷似乎不輕,按傷口的綠色汗巾子都濕透了。

“四寶!”江堇姝也沒功夫去挨個兒見禮,連忙上前托住顧庭的另一只手,不動聲色的給他渡了點兒靈氣,順帶檢查他的情況。

顧庭聽見她的聲音,勉強看來一眼,嘴裏還是喊痛,緊接著眼睛就閉上了,也不喊痛了。

這下子可嚇壞了顧老太:“四寶?乖孫兒你可別嚇奶奶呀!”

江堇姝忙道:“奶奶別急,四寶是失血過多。”

說話間,門簾響動,大夫來了。

鎮上人間規矩那麽嚴謹,一屋子女眷只是朝邊兒退避幾步,江堇姝立在顧老太身後。對於顧庭的狀況她確實有點兒擔憂,離得近方便隨時援手。

大夫把了脈,又仔細查看了頭部的傷口,然後就立刻清理傷口敷藥,對顧老太說道:“頭部的傷有些重。”

顧老太身子一晃,顫抖著追問:“您說句實話,於性命要不要緊?”

顧庭已經是個傻子了,顧老太沒別的奢望,只要人活著就行。剛才顧庭一頭血的回來,顧老太就怕小孫子命都保不住。

大夫忙道:“老奶奶別急,傷雖重,暫時於性命無礙。這傷口我先處理了,一會兒再開藥,觀察幾日。這幾日要特別留心,傷處要照顧好,晚間照料病人也要警醒。”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估計會發熱。”

像這種外傷,特別容易感染,從而引起發炎高熱,一個不好就容易死人。

顧老太活著大幾十年,豈會不懂這個。

高氏見顧老太神思悲痛恍惚,於是交代兒媳婦楊氏幾句,親自招呼著大夫。大夫看完診,交代註意事項,便下去開藥方。高氏將藥方留底,結算診費,又派人送大夫並取藥。

顧庭被送回西院兒。

藥取了也送了過來,高氏還細心的讓人送來一只小風爐給他們熬藥。藥是柳葉兒親自熬的,江堇姝餵了藥,看顧庭蒼白的臉上浮出一抹嫣紅,非但顯不出好氣色,反倒越發透出病弱。那會兒大夫處理傷的時候她親眼瞧見了,後腦勺上也不知什麽東西打的,核桃大的一處傷,血糊糊的,挺深,顧庭身上脫下的外衫都浸紅了半天,任誰看了都心裏發涼。

江堇姝握住顧庭的手腕,緩緩渡些靈氣,在運轉到其頭部時受阻。

在上房時亦是如此。

江堇姝知道,這是顧庭的頭部淤積了血塊。這下子有點兒麻煩,淤血會積壓神經,造成難以預料的後遺癥,比如失憶、頭痛、惡心什麽的。按照傳統的醫治手段,要麽是吃藥化瘀,要麽是針灸,當然,也有的人淤血很少,自己就慢慢化解的。

大夫也清楚這一點,所以才叫他們這幾日仔細照料,大夫每日都會來一次,若有變故,也好隨時改動治療。

江堇姝收回手:“草珠兒,看好四爺,若有事立刻去找我。”

江堇姝要再去上房一趟,作為顧庭的娘子,顧庭出了這種事,她總要去問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剛到這邊兒院子,高氏正從顧老太屋子裏出來。

“大伯母,是不是奶奶……”江堇姝知道顧老太受了刺激,那會兒人雖還堅持著,但臉色很不好看。

高氏嘆口氣,請她到東廂房裏坐:“老奶奶哭了一場,又想起小叔,我怕她老人家身子熬不住,勸著喝了碗安神湯,這會兒睡下了。”

江堇姝拿帕子擦擦眼角,看著像是哭過一樣:“大伯母,四爺的傷到底是怎麽來的?本來是要問常樂,但找了一圈兒也沒見人。”

高氏提起來就將桌子一拍,滿臉氣憤:“都是學堂裏那起小子們胡鬧!”

顧庭心智就像七八歲的孩子,愛吃愛玩,盡管套著成人的皮囊,但平日裏還是愛和孩子們一塊兒玩。另則,顧庭喜歡讀書,甚至央求顧老太去學館上學,但他情況特殊,別說學館不收,便是顧老太也不放心,盡管如此,卻不妨礙顧庭總往學館跑。

這天顧庭和往常一樣,帶著常樂去學館,更湊巧的是教書先生不在,讓學生們自己溫習功課。小孩們沒個定性,沒一會兒就鬧起來。

顧庭是找小六的,同班有幾個學生跟小六不對付,就拿顧庭取笑。小六惱了,還有其他幾個顧姓的學生都不幹了。顧庭再傻也是自家人,哪裏能讓人取笑。兩幫人先是對罵,後來就動了手。小孩子們下手沒個輕重,結果就有個小子抄起桌上的硯臺砸,偏那麽巧,就砸中了顧庭。

高氏又道:“當初讓常樂跟著老四的時候就再三交代過,要好好兒護著老四,這次闖了這麽大的禍,不罰不行。我讓人打了他幾板子,叫他爹娘領回家去了,往後怎麽處置,再看。”

喝了口茶,又道:“至於那個砸了老四的小子,姓陳。”

“二嫂子娘家的孩子?”江堇姝倒也不意外,畢竟鎮上就這麽些人,陳楊顧李四大家子,子孫都在學館裏啟蒙。再者,雖是小孩子,卻也懵懂知事,若非家裏有依仗,也不敢在學堂逞兇鬥狠。

高氏點頭:“你二嫂子大哥家孩子。據說那孩子在家就是小霸王,在學堂裏尋常也沒人敢惹,我只當孩子們胡鬧,誰知竟真是個手黑的。”

“陳家沒來?”江堇姝又問。

“應該快了。”高氏沈著臉,也沒瞞她:“剛才你二嫂子身邊的婆子回門去了。”

許是小孩子惹了禍,沒敢跟家裏人說,亦或者陳家那邊反應慢。但陳氏身為顧家兒媳婦,知曉了此事哪敢裝聾作啞,自然要派人回娘家看看,順帶讓娘家大哥趕緊帶侄兒來賠罪。

江堇姝心裏有了數,便道:“我知道了。若是一會兒陳家來了人,大伯母做主料理吧,我就不過來了。”

“行,我就說你照顧著老四不得空,不讓人擾你。”高氏覺得她不願見人也說得通,特別是上回在蓮花寺的事兒,有人對她言語可不好聽。

兩刻鐘後,陳家終於登門。

盡管來得晚些,但禮數上沒錯一點兒,甚至很鄭重。來的不止是陳氏兄嫂,還有陳家大太太。陳家上頭掌舵的是老太爺,但已經不大管事,接任的是長子陳大老爺。陳大老爺共有二子二女,嫁入顧家的陳氏是小女兒。

陳大太太拉著闖禍的陳子文,一進屋子就道:“跪下!”

陳子文紅著眼,一聲兒不敢出,乖乖跪下了。

高氏見了皺眉,但是沒攔著,畢竟陳子文闖的不是小禍,差點兒顧庭的命就沒了。便是現在,大夫也不敢說顧庭一定沒事。

“親家太太,我們老奶奶為老四的事兒傷心太過,吃了藥睡下了,倒是不好打攪。”高氏跟陳大太太是同輩兒,也一樣是管家娘子,招待起來不失禮數。只不過若可以的話,高氏也不願親自招待,畢竟分寸拿捏不好,容易傷了兩家的親戚情分。

陳大太太眼眶一紅滴下眼淚:“我哪還有臉見老奶奶,文小子闖了這麽大的禍,嚇得我差點暈過去。這小子從小就皮,偏生嘴巧討喜,加上他小時候多病,難免就多寵著他,誰知竟寵出個霸王脾氣。以前在學堂裏都是小打小鬧,這回居然把你們家老四給打了,他還跟我撒謊,說是硯臺手滑不小心砸到人,哪就那麽巧呢。我也不偏袒他,該他的罰不能躲,你們家要怎麽處置我家都沒二話。”

高氏哪裏聽不出來話外之音,陳大太太賠罪是真,但為陳子文開脫也是真。再一個,高氏想明白了陳家遲遲才登門的原因,估計是在打聽顧庭的狀況,若顧庭真有個三長兩短,陳家肯定不可能將陳子文隨便交出來。

陳子文的母親陳大嫂站在陳大太太身後,看似拿帕子眼淚,但嘴唇緊抿,手緊緊攥著,時不時瞟向跪著的陳子文,顯然是怕顧家真狠罰。

高氏之前就思忖著這事兒,別說兩家是姻親世交,只看陳子文是個七八歲的孩子,也不能為出氣打他一頓啊。陳家要真有心,自己拉著孩子下去打,哪有帶孩子上門讓顧家來罰的?

高氏正是猜中了陳家用意,眼底的神色才不好看。

高氏看也不看跪著的陳子文,只跟陳大太太說道:“這事兒我做不了主。我們家情況你是知道的,老四是老奶奶親自養大的,是小叔留下的血脈,老奶奶疼在心尖子上。現在老四人還昏迷著,老奶奶又病倒了,等過些日子再說吧。”

陳大太太手一緊,覆而又道:“既然這樣,那我去看看顧庭侄兒。我帶了些補品藥材,權是一點心意。”

高氏嘆道:“老四沒醒呢。老四媳婦哭壞了,眼睛都腫了,也不好見客。改日吧,等改日老四醒了再見。”

陳大太太沒法子,知道是顧家不高興,也只能留下東西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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