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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白氏討銀終究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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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堇姝只做沒聽白氏的話,笑著讓了讓點心。

白氏見她不接話,原準備的說辭卡了殼兒。好在白氏也不是那種心思深的人,也耐不住再周旋,何況在白氏看來,現在的江堇姝只被族群拋棄的小羊,又初來乍到,自己這個做個二伯母的張了口,她總不敢得罪吧?

“庭兒媳婦,今天二伯母來是想跟你借件兒東西。”白氏果然直接道出來意:“你二哥最近要去拜訪一位府城的大人物,為拜禮犯愁。人家是京城當大官兒的,真金白銀都不稀罕,就喜歡什麽古字古畫,送禮也要投人所好不是,偏咱們家沒那樣精貴的東西。你奶奶對子孫讀書的事兒很重視,同意你二哥支銀子去外頭買,誰知道這也難。也不知什麽稀罕東西,隨便一件兒就是大幾百兩,略好些就上千的銀子,哎喲喲,咱們家哪裏有那麽多錢呀。況且你二哥說了,外頭鋪子裏的東西沒有合心的,怕是人家不喜歡,真正好東西都在一些世家大族手裏藏著,或者只能去府城花大銀子買。買是不成了,幾百兩的話,狠狠心也湊出來了,再多是沒可能,總不能去賣房賣地吧?所以,二伯母才找到你這兒來,你娘的私房都做了你的嫁妝,拿一件兒出來應應急,我跟你二哥都記著你的好兒!”

江堇姝動了動嘴,還沒說呢,白氏又急急的截斷她的話。

“庭兒媳婦,你是官家小姐,比我們有見識,肯定知道這事兒對你二哥、對我們顧家有多重要。以前呢,還想著能托你們江家走走門路,但現在江家連你都不認了,咱們就更別想占什麽便宜。再者說……”白氏瞟了眼正專心練字的顧庭,撇了撇嘴,壓低聲音道:“女人這一輩子,要麽靠娘家,要麽靠夫家,要麽靠兒女,你呢,是一樣兒也靠不上。老奶奶年紀大了,總有走的一天,那時必要分家的,你跟老四可怎麽辦?若是你二哥當了官就不一樣,那時咱家也立起來了,照顧你們倆小夫妻還不簡單。”

顧香秀突然也開了腔:“四嫂,二哥讀書是光宗耀祖,這也是咱們家頭等大事,一幅字畫罷了,能跟二哥的前程相比?四嫂,你可別舍不得,總要看得長遠些。”

江堇姝簡直要被氣笑了。

不管心裏如何想,面兒卻是一抹苦笑:“二伯母的來意我清楚了,二哥讀書的確是大事,若能幫上忙,我也沒有拒絕的道理。只是……二伯母也說了,江家不認我了!咱們這是在私下裏,也不怕說給二伯母聽,別說是我娘在世的時候,便是我爹在世的時候,我們母女便過的艱難。我無父無母,江家又嫌棄我,出嫁時能給我什麽嫁妝?我娘的東西,早讓她們搜刮幹凈了。”

白氏面露狐疑:“總不能一件兒都沒有吧?”

顯然白氏也清楚江家會苛待她,嫁妝送來時她就見了,的確置辦的敷衍。但女孩兒出嫁都會有壓箱底兒,白氏覺得江堇姝再如何被苛待,至少身邊還帶著一房陪嫁,豈能沒藏點兒好東西?

這些日子以來,白氏暗暗關註著西院兒,總覺得西院兒手裏頭有錢。既然能有錢,想來也會有幾件兒好東西。

白氏打定主意要弄一件兒,哪怕不是字畫兒,肯定也值大錢,可以轉賣出去再買字畫兒。

“確實沒有。”

江堇姝對銀錢並不吝嗇,之所以拒絕,一是不喜白氏,二來顧慶科舉乃是無底洞,有一就有二,只怕被吸幹血也得不到好兒。另外,她也不想露財,若是知道她手裏有錢,白氏肯定會不停的打主意。

白氏眉頭一皺就想翻臉,話到嘴邊兒,又咽了回去:“若真沒有就算了。那庭兒媳婦借點銀子吧,湊一湊,我讓你二哥再到外頭尋摸去。”

江堇姝依舊是哭窮:“我哪裏有錢呢,倒是月初送來的一兩月例沒有動,還有以前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十兩,若二哥急著用,不嫌棄的話就拿去吧。”

“才十一兩?你哄誰呢?”白氏火了。如果是平常,能從這兒弄到是十一兩銀子別提多高興,但對於眼下來說,十一兩跟她原本所求相差懸殊。白氏本就不信江堇姝一無所有,現在更認定對方故意搪塞,怎麽不生氣。

江堇姝嘆口氣:“我知道二伯母看不上這點銀子,但我只有這麽些,二伯母別嫌棄。”

本心來講,她一文都不想給,但略一權衡,還是舍點銀子的好。反正已說了這是她統共的積攢,下回白氏便是想再要,也沒了。顧慶那邊也的確是用在正途,這點銀子倒不是真要支援顧慶,而是表他們四房的一份心意罷了。

柳葉兒得了示意,進裏間開了大箱子,取了兩錠銀子,又從日常放錢的匣子裏取了塊小碎銀,共計十一兩銀子,都放在白氏面前。

白氏一直盯著銀子很不甘心,到底舍不得丟掉,一把抓起來氣呼呼的走掉了。

顧香秀不滿的看江堇姝一眼,追白氏去了。

“拿了銀子還撒氣,有本事就別拿銀子呀!”草珠兒更氣,憤憤的為江堇姝抱不平。盡管知道姑娘肯定還有銀子,可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現在倒好,不僅連句謝都沒有,還翻臉記恨上了。

柳葉兒也不平:“這位二娘子的行事真是……”

次日一早,顧慶見過顧老太,離家去了縣城。

白氏領著兒媳婦陳氏在大門口送行,直望著馬車走遠了才回來。

陳氏眼中閃過落寞黯然,瞥了白氏一眼。原本才成親的頭兩年,她是跟著顧慶在縣城租房住的,但自從有孕回到顧家,三年過去,靜姐兒都兩歲了,她提了幾次去照顧顧慶,都被白氏攔下了。顧慶在縣城依舊是租房,每月回來一次,夫妻倆聚少離多,陳氏心裏很不是滋味兒。陳氏擔心顧慶照顧不好自己是一個,再者,她也唯恐顧慶得了新人,為此沒少費心籠絡顧慶的書童。

“二娘子,老奶奶叫你。”小喜喊了一聲。

白氏奇怪,剛從上房出來,怎麽又有事兒?

待得進了屋子,顧老太盯著她的目光分外冷厲。白氏只覺得脊背一冷,腰就彎了下來:“娘,您找兒媳婦什麽事兒?”

顧老太收回目光:“慶兒需要的銀子不是已經從公中支取了麽?你若嫌不夠,來找我,何苦又跟小輩兒伸手!”

白氏立刻知道是昨天去西院兒的事發了。

白氏委屈道:“娘,不是我貪小輩兒的便宜,實在是需要的銀子多,我想著庭兒媳婦是官家小姐,江家就算為了面子也得給置辦點兒差不多的嫁妝不是?我也不圖她的東西,就是想著她娘出生國公府,指不定就有名貴的字畫兒,拿給慶兒做禮豈不是很體面……”

“她有什麽嫁妝?她是什麽情況你能不清楚?已經夠可憐了,老四又是那個樣子,你居然還忍心要她的銀子!”顧老太沒好氣的打斷白氏辯解:“把庭兒媳婦的銀子還回去!另外,慶兒已經拿走了二百兩,再有你們私下貼補的,起碼有三百兩,差不多了。咱家不是高門顯貴,底子擺在這兒,凡事要量力而行,若因一次拜禮傷筋動骨,往後慶兒讀書考試哪兒還有錢?”

白氏雖不以為然,卻不敢反駁。

半個時辰後,小白氏去了西院兒,茶也沒吃,只放下東西就走了。小白氏正是為姑媽白氏來還銀子的,白氏心裏不樂意,也拉不下面子,就支使小白氏來。

柳葉兒笑道:“這事兒倒有趣,便是二娘子舍不下面子,也該慶娘子出面才對,怎麽就攪到康娘子身上去了。”

歸根到底是顧慶的事兒,該陳氏出面,但陳氏娘家杵在那兒,加上陳氏行事秉性放在那兒,白氏有所忌憚,也清楚若喊了陳氏,陳氏定會婉拒,還是小白氏好使。

江堇姝倒是沒想到銀子還能回來,但也不在意,讓柳葉兒收了,專心給顧庭出考題。

寫到一半,忽聽外頭小喜在喊:“娘子!庭娘子!不好了,四爺的腦袋被打破了!”

江堇姝一驚,顧庭受傷了?他不是跟著常樂去學館玩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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