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尋托詞離家入佛寺

關燈
柳葉兒草珠兒就睡在正屋旁邊的偏房,況柳葉兒一貫警醒,聽到顧庭叫喊就醒了,連忙穿衣跑過來。得知江堇姝發熱,頓時也急了,馬上開了院門去上房找高氏。

“發熱了?要不要緊?別急,我立刻打發人去請大夫。”高氏隔著窗子說著,一面穿衣裳一面嘆氣,朝身旁的顧孟成道:“你說這世上怎麽有這樣涼薄的娘家?哪怕庭兒媳婦親父母沒了,他們也一樣是親叔叔親嬸娘,只拿她命硬說事兒,也不看看占了多少好處,現在竟是一點兒親情也不講了。”

高氏料定江堇姝生病是因江家之事的影響,免不了可憐她。

世人多是相信命格兒的,顧老太不大信那個,所以權衡利弊,給顧庭娶了江堇姝。高氏是寧可信其有,但江堇姝又不是嫁進他們大房,所以妨礙不多,旁觀看來,也覺得這個侄兒媳婦命苦。

顧孟成秉性寬厚,又憐惜顧庭幼年失怙,因此常囑咐高氏對其多加照看。今日回門的事兒他聽高氏說了,卻看得很開:“結親講究的是門當戶對,江家既然瞧不上我們,不走動就不走動吧。你找機會寬慰寬慰庭兒媳婦,咱們家沒江家富貴權勢,但照看她們小夫妻還是沒說得。到底是三弟唯一的血脈。”

高氏點頭:“我知道。你趕緊睡吧,一早還得出門。”

高氏喊了長工去外面醫館請大夫。

顧家在春山鎮是大戶,況鎮上大夫沒那麽多規矩,一般只要給得起夜間診費,都肯出診。鎮子不大,醫館不遠,大夫來得很快。

柳葉兒守在床邊,帳子放了下來,只從帳中伸出一只瑩白的手,上頭搭了張帕子。

大夫摸了脈,道:“不妨事,病雖急,卻不重,熱已在退了。我開張方子,先抓藥吃兩天再看。這兩日不要經風,飲食素淡。”

“勞煩大夫跑一趟。”柳葉兒大松口氣。

高氏在外間兒等著,聽了這話也放下心來,給了診費,又讓長工把大夫送回去,順帶將藥取了。

高氏進到內室,撩起帳子朝江堇姝臉上看了看,雙頰殷紅,盡管是因病中之故,卻更添了幾分嬌媚,直把高氏看得楞住。稍時回神,笑道:“庭兒媳婦果然生的好模樣,把我都看呆了。”

“大伯母別笑話我了。”江堇姝嗓音發啞,淡淡一笑,精神不濟。

“既病了就好好養病,別胡思亂想。你如今已經嫁到咱們顧家,是顧家媳婦,顧家的人,江家的事你看開些,總歸凡事有我們呢。”高氏勸慰兩句,沒再攪擾,及至走到門口看到顧庭,又回身問道:“四寶可怎麽睡?”

江堇姝病著,兩人不好再睡一起,一是擾著病人,二是怕傳給顧庭。

江堇姝道:“先委屈四寶兩天,讓他暫時睡在書房吧。”

書房本就是一間大屋子隔出來的,空間有限,好在就擺了兩個書架,臨窗一副桌案,倒是能將就著再設一張小床。其實也方便,三張長條凳一擺,架上一副床板,再取一套新鋪蓋。

高氏見一切安排的妥當,就走了。

顧庭一開始還守在堇姝床邊兒,然而坐了一天車的車本就困乏,又是半夜,沒一會兒就睜不開眼,被哄去睡了。江堇姝又勸柳葉兒幾個,許大娘草珠兒走了,柳葉兒堅持要守夜,就擔心她病情再起變化。

江堇姝沒再多言。

此番她利用小手段強行提高自身熱度,又在大夫診脈時,緩緩吸納靈氣改動脈象,這才制造出生病的跡象。若是她已有修為,哪怕只最低的練氣一層也不打緊,偏她丹田內是沒有停駐靈氣的,此舉自然費事又傷身,好在問題不大,靈氣蘊養兩日便無礙了。

次日,諸人都來探望,顧老太也來了一趟。顧老太氣色不大好,都知道是因著江家的事兒,但顧老太對江堇姝態度依舊,還讓她多寬心。

病養了三四天,江堇姝出了屋子,去給顧老太問安。

顧庭悶了幾日早閑不住,帶著常樂跑出去玩兒了,說今兒是大集,附近村子的鄉民都會來鎮上趕集賣貨,十分熱鬧。顧庭再三邀請了她,她當然不好出門,況且也不能去。

上房屋子裏很熱鬧,楊氏陳氏幾個帶著孩子陪顧老太解悶兒,時不時就聽孩子們嬉鬧。

江堇姝進來,挨個兒見禮。

“四弟妹怎麽出來了?病可好些了?”楊氏上前托住她的手關問,又見她氣色不大好,忙引她坐了。

顧老太也道:“你病沒好就在屋子裏養著,出來做什麽。”

江堇姝半低著頭,聲音也大不似以往:“奶奶,孫媳婦有事相求。”

“這說的什麽話,一家人說什麽求不求的。你有什麽事只管說。”顧老太這話說的真誠,並非托詞。

江堇姝眼眶一紅,低聲道:“這幾日,孫媳婦連連夢到先母,心中掛念,想去蓮花寺為先母跪經。”

二嫂陳氏看她一眼:“明兒是五月初三,聽說蓮花寺有佛會。”

五月初三是珈藍菩薩誕辰,蓮花寺是春山鎮外的一個小寺廟,但每年都會按時舉辦各種佛會,信眾游客甚多,且已形成固定集市。

江堇姝是新婚,若無緣故,想去逛逛佛會並無不可,但若要提給先母跪經就顯得很不合時宜。但現在她提出來,眾人卻是沒惱,皆因回門日江家之舉做了鋪墊。試想,剛剛出嫁的女兒就被娘家拋棄,又病了一場,心中真能毫無掛礙?此時提出去給先母跪經,不管是真是假,顧家都不會硬攔。

沒法子,江堇姝很需要幾天自由且隱蔽的時間,只能出此下策。

況且,就此跟江家撕扯開,未嘗不是好事。

顧老太果然沒反對:“那你就去吧。”

得了應允,江堇姝當天就動身,畢竟明天是佛會,必然人多。

跪經只佛會這天,但她並不是一天就回,之後她還要請寺裏的和尚做法事,自己也要住在寺裏靜心齋戒禮佛。顧家只以為她因著江家之事傷心,因此大開方便之門,讓長工駕車送她去,回來時再派車去接。

江堇姝只帶了柳葉兒和許叔,收拾了幾套換洗衣裳,並筆墨紙硯等物。

草珠兒眼巴巴的看著她,很想去,但許大娘早先提醒過她,說姑娘心情正難受,不許惹姑娘。草珠兒只好忍著眼饞,送她們出門。

顧庭是沒跟的,誰都沒提他,眾人默認他不適合長久外出。

“堇姝,你可要快些回來。”顧庭眼巴巴的送行,模樣兒別提多可憐。

江堇姝點頭:“之前教你的書你都會背了,我不在家,你要好好兒練字,按照我說的去做,回來我要檢查的。”

顧庭連連答應。

不得不說顧庭記憶絕佳,之前教的《訓蒙文》顧庭已然會背誦全文,因此江堇姝讓她每日練習打字就寫《訓蒙文》。此時江堇姝並未多想,只拿背書哄著顧庭玩兒。

馬車出了鎮子,沿著一條尚算平坦的土路前行半個時辰,前方青巒疊翠,阡陌良田,還有村莊。

穿過村莊三四裏,前方有座蓮花山,山勢不算高,也無甚奇秀景致,之所以叫蓮花山,乃因山腳下有數畝荷塘,當地農人種藕養魚。荷花又名蓮花,出淤泥而不染,在佛教中表示清靜的功德和清涼的智慧,也是佛的形象,當年僧人正是看中這片荷塘,這才將寺廟修建於此處,並命名為“蓮花寺”,後來當地人也稱此山為蓮花山。

蓮花寺不是什麽大寺,況離縣城路遠,信眾多是周邊村鎮的鄉民,即便如此,香火也算興盛。

這是佛會的前一天,然而寺廟前的空地上已然搭了不少棚子,都是為明日的集市做準備。幸而寺裏香客不多,許叔打點一番,便有寺裏的和尚安排了清靜禪房。江堇姝道出此行目的,奉上香油錢,和尚便下去安排。

由於蓮花寺規模小,供香客禮佛的禪房也小,且禪房就西側,離後門不遠。

江堇姝眺望後山,思忖一番,把柳葉兒叫到房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