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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得機緣重入修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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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裏終於沒了人,江堇姝放下床帳,盤膝而坐,凝神靜氣,仔細感受。這一入定便是兩個時辰,當重新睜開眼,難以抑制的喜色。

火木雙靈根!

前世她便是修真者,三靈根,一粗兩細,師傅臨死都在讚嘆,說她的資質千年難遇。盡管誇張,但在科技進步的同時,生態自然遭到很大破壞,靈氣匱乏,不僅修真者日益減少,凡人擁有靈根的概率也急速下降。她所屬的門派就剩他們一老一少,師傅活了兩百歲,壽終正寢,她卻是在塵世歷練時偶然救了貴人,得了不少好東西,一直修到結丹。如今看來,她結丹失敗了。

然而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來到這麽個靈氣濃郁之地,又有好靈根,豈能辜負了大好機緣!

原身性子柔和,與人為善,雖說變相圈禁在北院兒,也由此心思純凈,身體康健。先前之所以病倒,倒不是傷感自身處境,相反,原身對於嫁往顧家頗為憧憬。哪怕再懂事,作為一個十五妙齡的女孩兒,多少也向往外面的景色。大婚的日子是一月前敲定的,自那以後二房的江奇明裏暗裏想要搶了柳葉兒,甚至當面威脅原身,只因柳葉兒一家的身契在她手裏。原身怕江奇,卻咬緊牙關不松口,但二房輪流上陣一逼迫,原身又驚又怕又委屈,承受不住就病倒了。

方才入定,本能的開始吸納靈氣洗滌全身。她的火、木兩樣靈根粗細相差不大,修煉起來可以齊頭並進,而她所學的功法雖然等級不高,好在不要求靈根屬性,且修至結丹沒問題。

見著離天亮還早,幹脆再次入定。

忽聽門外有聲響,江堇姝從入定中收回心神,也發現了自身窘狀。修煉前期就是一個靈氣積累的過程,不停的吸納靈氣,洗滌全身內外,排出雜質,所以這會兒她身上出了一層臟汙。趁著丹田處聚集的靈氣尚未消散,掐了個清潔術,瞬時全身清爽,否則一身臟汙,都不知如何對人解釋。

全身靈氣一空,這滋味兒可不好受,一時臉色有些發白。

“姑娘醒了麽?”柳葉兒和草珠兒準備好了熱水,來請她起身沐浴。江堇姝今日是新嫁娘,沐浴更衣、梳洗裝扮本就十分費時,兼之夫家遠,要早早出發,所以這會兒才寅時就要起床準備。

柳葉兒掀起床帳,見她臉色不好,以為是大病初愈又沒睡好,一邊詢問一邊寬慰:“姑娘哪裏不舒服?姑娘也別怕,聽說顧家老太太很是慈和,姑娘又這樣好性情,去了孝順著老太太,老太太必會喜歡姑娘的。”

“嗯,總歸比在這兒好。”江堇姝見柳葉兒誤會,也沒解釋。

柳葉兒陪笑,怕說的多了惹她傷心,便沒再說。

北院兒裏種了好些茉莉,平時曬了幹花泡茶,如今采了新鮮的下來泡澡,芳香清雅悠長。躺在熱水裏,舒服的嘆息,清潔術再好也不如簡單的熱水澡暢快。沐浴起身,草珠兒捧來大紅嫁衣。

按前世的年紀算,江堇姝是位老人家了,但她一心修煉,根本心無旁騖。沒想到現今機緣巧合,卻要披上嫁衣。

據說顧家三房的顧庭年僅十八,模樣清雋,只是腦子不好。即便如此,若無與江家的婚約,顧家想找個能照顧顧庭的合適妻子並不難。說到底,這門親事兩家各取所需、各有所圖,誰也犯不著覺得吃虧。

不經意瞥見草珠兒臉色憤憤,一時疑惑:“這是怎麽了?誰惹了你?”

草珠兒看了眼柳葉兒,到底年紀小,沒忍住:“姑娘,她們太欺負人了!雖說咱們家現在不如以往,可姑娘到底是三品官家嫡女,出嫁時的嫁衣是有規制的,甚至因著習俗,便是越一級都不礙。我都聽許大娘說了,當年咱們家二姑娘出嫁,嫁衣上是金繡雲霞孔雀紋,鳳冠亦是銜珠帶翠,即便是庶出的大姑娘出嫁時,嫁衣也是雲霞鴛鴦,她們竟給姑娘準備這樣的嫁衣!”

怨不得草珠兒不平,這件嫁衣瞧著好看,卻是花草紋飾,料子繡工都十分尋常。

當年大姑娘江雨姍出嫁時,江槐官居四品,正平步青雲,因此盡管江雨姍乃庶出,仍是嫁的風光富貴。二姐江慧如同樣嫁了高門,那時江槐已是三品,嫡女出嫁,可謂十裏紅妝。偏到江堇姝出生,江槐沒了,江家敗落了,江松捐了個縣丞,一坐十幾年,江家家底兒一年年的消耗,連著江槐打仗得的、賈氏進門帶來的,都花了個七七八八,此回更是將江堇姝的聘金全數扣下了。

按理嫁衣該原身親手縫制,賈氏曾為她留下一塊大紅素緞,原是陪嫁之物,乃是上用的。可想而知,這樣的好東西哪裏落得到原主手裏。二房的江玉妍也在備嫁,對方借口說她的嫁衣配色布局巧妙,不容拒絕的就取走了料子,其實原身嫁衣只是剛動針,哪裏繡了什麽東西?但江玉妍的心思一覽無餘,說又何用?偏二房怕原主鬧,故意說怕她勞累,嫁衣就讓繡娘來做,怎知如今送來的嫁衣這般敷衍!

若是顧家人見了這嫁衣,還以為原主繡工不堪,對婚事不滿呢。

“罷了,這時候計較那些做什麽。再者說,出嫁從夫,顧家只是尋常人家,咱們江家又不如以往,不必再講那些規矩。”江堇姝到底不是原主,去顧家是為著私心,並非對這門親事多麽憧憬重視,所以心態很平和。

柳葉兒見她不生氣,暗松了口氣,制止了草珠兒再說。

草珠兒年紀小,性子天真,心裏擱不住話,受不住氣。相比之下,柳葉兒穩重成熟,妥帖細致,深受父母熏陶,又對賈氏乃至如今的江堇姝一片忠心。原身命苦,親人不是去世就是遠嫁,唯有這些人自小相伴,情分非比尋常。

“別在這兒嚼舌了,去將竈上預備的飯菜端來,出行前得讓姑娘吃飽,可要勞累一整天呢。”將草珠兒支走,柳葉兒為她打理好衣裳,喚來許大娘給她梳頭。

江家只想著將人嫁出去,順帶謀利,婚事並不上心,連個全福人都沒請。好在許大娘雖沒了公婆,但夫妻相合、兒女雙全,又有孫兒,也算是有福氣。

許大娘一邊梳頭一邊念著祝福詞:“一梳梳到頭,榮華富貴享到頭。二梳梳到頭,夫妻恩愛到白頭。三梳梳到頭,兒孫滿堂豎高樓……”

江堇姝端鏡自照,不由得一聲讚嘆。

原身雖才十五,但長相隨了母親賈氏,柳眉鳳眼,清麗淡雅,溫順和平。如今內裏換了魂兒,影響了容貌氣質,溫順不再,只覺得明麗清雅,威勢內斂。江堇姝是修真者,前世修為已至結丹,哪怕如今從頭來過,到底與常人不同。

近身這幾人因著婚事,整日忙的腳不沾地,兼之原主大病初愈,倒沒人註意。

江堇姝也沒打算隱藏真實性情,總歸要出嫁,屆時往這事兒上一推,性情變化些倒也說得過去。

梳妝整理罷,許大娘交代柳葉兒和草珠兒陪著她,許大娘則要去前面看看。許大娘信不過二房,怕一會兒顧家結親的來了招待不周,有她代表著大房在,二房貪了大房那樣多的東西,又強行讓大房姑娘代嫁,到底心虛,少不得要做到面上好看。

天蒙蒙亮,忽聽外頭鞭炮齊鳴,又有草珠兒笑嘻嘻的聲音:“來了!姑娘,顧家接親的來了!”

柳葉兒等了半天不見草珠兒進來,不由得笑罵:“這小蹄子!定是去前頭看熱鬧了,也不看今兒是什麽日子,她該守著姑娘才是。”

草珠兒雖貪玩,但不至於如此不分輕重。

江堇姝心中一動,有所猜測。

果然,盞茶功夫草珠兒就氣喘籲籲的跑了回來,也不理柳葉兒的責備,滿臉喜色的說:“姑娘,我瞧見姑爺了!”

“姑爺?姑爺也來了?”柳葉兒很吃驚。若是別家辦喜事,自然是新郎官兒接親,可顧家這位姑爺不同啊。不單單是柳葉兒,江家乃至知道內情的所有人都以為顧家會派個同輩兒的兄弟代替來接親,哪知顧庭竟親自來了。

草珠兒連連點頭,滿臉喜氣:“姑爺長得很好看呢,把表少爺都比下去了。”

草珠兒口中的表少爺指的是江家小姑江翠芬的兒子馬文軒。江翠芬夫家姓馬,其夫馬明時任鎮江府守備,馬文軒乃是江翠芬獨子,自小讀書不錯,又生得文雅俊秀,江老太太十分疼愛這個外孫,每年都要接來小住。

“可姑爺他……”柳葉兒欲言又止。

草珠兒直接說道:“外頭傳言是不是有誤?我瞧著姑爺好好兒的,一直笑著,看不出來……”

“草珠兒!倒茶來,姑娘口渴了。”柳葉兒截斷了下面的話,到底那話說出來不好聽。

“哦。”草珠兒心知失言,忙轉身去倒茶。

江堇姝一直靜靜聽著,琢磨出了點兒門道,見柳葉兒緊張,笑著安慰她:“顧家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麽?既然他來了,想必是無礙。”

別說顧老太太疼愛顧庭,便是不疼,也不會丟人丟到江家來,所以顧庭出現在接親隊伍裏,只能說明出不了事。傻子麽,也分很多種,就有那種聽話乖巧的傻子。看來她的這位丈夫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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