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理疏導

關燈
今天陸皓要加班,景然就讓祁陽下班和他去附近的星巴克坐一坐,連續兩個月了,陸母還是不想和陸皓說話,陸皓嘴上不說,景然知道他心裏難受的很,景然自己出櫃太過順利,沒受這一遭,現在算是補上了。他得找個人說說話,這一切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北京的秋天平均一年能有兩三天的好天氣,就像今天這樣,萬裏無雲,秋高氣爽,有溫暖而不灼熱的太陽,慷慨地向地面傾灑陽光。倆人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景然拿著攪拌勺在咖啡裏畫圈圈,有一片陽光調皮地穿過窗子,安靜地趴在景然的頭發上,肩膀上。

“我現在都快記不清我自己出櫃的情景了,那天好像一點兒也不特別,我和我爸媽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景然低頭看著杯子裏被自己打擾的咖啡,用著輕柔緩和的語調回憶往事。

祁陽坐在對面,難得安靜地不說話。他想,或許是這秋光太好,他怕一開口就把它嚇跑了。於是托著腮,微微笑著,打定主意做一個傾聽者。

“不過有件事我倒記得清楚,我當時想,如果我爸媽不要我了,我就離家出走,走得遠遠的,到很遠的地方去上學,生活,直到有一天,他們又願意要我了,我就回去。”景然說著不禁笑了下,“沒想到,我爸媽沒說不要我,我還是在很遠的地方讀書生活。”

“你說,我當初想著最壞的結果,都沒有這麽難過,可現在,在等待一個好結果的時候,心裏卻是安定不下來。我前幾天甚至覺得,是我把陸皓置於這種兩難的境地,如果我不因為相親的事生氣,他不用這麽急著出櫃,現在也不用面對這些。你說,萬一他媽最終還是不能接受怎麽辦,我可以承受父母不接受自己,我從小對父母親情看得開,即使我爸媽不接受,我也不會強求。但我難以忍受陸皓因此被他父母拋棄,我知道他不會離開我,這就意味著他得離開他媽,他是那麽孝順顧家的一個人,肯定會難受死的。祁陽,如果真到那一天,我該怎麽辦。”

祁陽覺得自己聽不下去了,這都什麽邏輯,自己必須得給當局者迷的二貨上一課了。祁老師清了清嗓子,很快進入了角色:“平時你想得最是明白,怎麽到這事兒上犯糊塗。先說你的第一個問題,就算你不生氣,陸皓也會出櫃,再說,就算沒你,陸皓都得出櫃。陸皓是那種會和姑娘結婚的人嗎,只要他不結婚,出櫃不可避免,早說早讓他爸媽死心。何況他疼你疼得心肝是的,讓你受這種委屈,他也不幹啊,所以你趕緊把那無聊的負疚感收起來。”

“你出櫃的時候能那麽堅決,是因為面對自己父母,做兒女的多少有恃無恐,就算開始不能接受,總有一天,他們還是要認自己的。對於陸皓他媽,你沒把握,才心慌,歸根到底你就是看不得陸皓難受。我倒是覺得,你應該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像你和安默然父母那樣的,畢竟是少數,我媽一年才肯見我,我爸到現在也不願和我說一句話,許哲都幾年沒進過家門了,還有李毅,出櫃的時候家裏指不定怎麽鬧騰呢。”

祁陽想到自己和父親無法消除的隔閡,表情有些發苦,祁陽落寞地一笑,接著說道:“我曾經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們不能接受呢,傳遞香火、面子就這麽重要嗎,重要到如果我們不能滿足這些,就可以像不光彩的東西扔掉嗎。你記不記得你和我說過,你可以理解他們的不理解,是啊,我們的父母一輩子就以成家立業結婚生子這樣的目標活著,他們活了大半輩子了,

只求個面上光鮮,同性戀,在他們眼裏就是變態,讓他們擡不起頭,他們不能允許,一個同性戀的孩子毀了自己一輩子苦苦支撐的門面。”

“你說咱們不能強求他們的理解,就像不能強求他們的愛,他們不願原諒,不過是愛面子勝過愛我們,可這沒錯,父母和孩子啊,要不是有血緣牽著,就和兩個陌生人相處一樣,沒誰能保證你們恰好是彼此喜歡的樣子。聽你說了以後,我的心結、悲傷和憤怒居然消散了。”

祁陽擡起頭看著景然,景然有點兒震驚,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些話會給祁陽這麽大影響,只見祁陽又恢覆了往日的調皮樣子,揶揄到:“怎麽,當初說得頭頭是道,到真事兒上卻慫了。”

景然笑著搖搖頭,自嘲道:“是啊,所以說我練得都是嘴皮子功夫。”

人心方寸之間,看開了,萬千世界任意遨游;看不開,高墻之內猶如困獸。

彼此做了一回樹洞,胸中郁氣盡消,又是一片清明。不一會陸皓就打電話來找人了,祁陽誇張地往桌子上一趴,幽怨地說:“快點兒滾,小爺就看不得別人秀恩愛。”

景然無奈地笑道:“你不回去嗎。”

“不回,小爺受刺激了,要去尋找真愛。”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打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