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次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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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風在忍足老宅待了一個暑假,期間拒絕了所有的看望。忍足夫婦原是想來接她回去,只是忍足侑晴的情緒並不是特別穩定,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原因,很是討厭疏風……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摩擦,最後還是放棄了。

忍足侑士倒是提過要來看她,只是一來忍足老宅太遠,二來嘛,暑假正是全國大賽的關鍵時刻,作為冰帝網球部的主力,他怎麽肯在這個時候離開?雖然跡部很體諒他家裏的難處,只是他也不能就這樣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隊友們一直以來的夢想……

對於忍足侑士的不聞不問,岡本還是有些怨憤,因為當初的他是怎樣信誓旦旦地向自己保證的,如今又是怎麽做的?

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一眨眼,也就這麽過去了,忍足疏風也重返了校園。

現在的疏風已經是一名高中生了,而忍足侑晴還是一名初三的學生,因為可以不用常常見面,忍足侑晴暫時打消了轉學的念頭。

盡管忍足夫婦當初聽到侑晴可能會轉學的決定時很吃驚,也比較反對,但是侑晴自己卻很堅持……

最後,還是略微猜測了一點內情的忍足侑士勸她,反正她現在還是初三,先試著再讀一年,要是還不行的話,等到了畢業再轉也可以,還不會耽誤學業。

忍足侑晴思慮半晌,還是答應了。

而經此一事的忍足侑士也認識到那件事情的嚴重性了,他決定,一定要找個機會和疏風談一談……

疏風倒是不知道這一茬,現在她正應付著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聽說你最近過得不好?”跡部景玉吹了吹手裏的咖啡,語氣淺淡,聽不出喜怒。

疏風沒有立刻回答她,事實上,她還是有些奇怪。跡部景玉這個人,老實說她並不熟。一開始她們認識是偶然,後來她們的熟悉是因為忍足侑晴,但是疏風自己並不想太接近這個人……

怎麽說呢?這個人給她一個很特殊的感覺,很自由,很隨性……也很銳利,而她,討厭這樣看透人心的銳利,和無論如何也無法心隨意動的瀟灑……

“怎麽?”

“雖然不曉得發生了什麽事?不過你跟侑晴,在鬧別扭吧!還是不小的矛盾呢……”

“這和你,無關!”大概是被她挑中了心事,也或許是這個吊兒郎當的聲音激起了她的火氣,疏風難得的語帶惱怒。

“嘛嘛!我是不想管,只是有人很著急啊……”跡部景玉終於也有些認真了。

有人?她和她之間……會是誰?

瞧著疏風一臉疑惑的樣子,跡部景玉很是憤怒,又有點兒無奈,這個人一點兒也不知道那個人的關心,但是偏偏那個人就是這麽死心眼兒,“鏡雪……你很久沒聯系她了吧。”

鏡雪?說起來,暑假這段時間她確實很少聯系其他人,而打到忍足老宅的電話也多半是由岡本爺爺代接,她倒真是很久沒接觸外人了……

“真田鏡雪這個家夥,電話上找不到你,就說你一定是不想見人,她也就沒去找你。現在開學了,她不方便來,又擔心你的情況,索性打了電話讓我來看看你……”

跡部景玉還在嘮嘮叨叨的,疏風已經沒有仔細聽了。說起來,她還真有些慚愧,畢竟她害得鏡雪這樣擔心,甚至連她打電話來也沒有接……

不過,她現在的心情有些亂,隱隱地還有些懷疑,和她在這樣深交下去好嗎?僅僅是侑晴這樣過激的行為已經叫她傷心了,若是交往這麽多年的鏡雪有一天也會變成這樣,她,又該怎麽辦呢?

看到疏風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發著呆,景玉也漸漸地沒了地聲音……寂靜在兩人間蔓延……

“我,好像,更適合,一個人……”疏風無意識地攪動著手裏的咖啡,腦子裏想的卻是之前和岡本管家的對話。

幸福嗎?離她很遠的一個詞……那天的她沒有給岡本爺爺一個承諾,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有可能完成這樣一個承諾。

“為什麽這麽說?”景玉不太適應這樣悲傷的疏風,雖然在她的認知裏,忍足疏風這個人,好像真的更適合孤獨,自己見到她時的第一感覺就是漫天風雪裏一人獨行的寂寥……

但是如果真的這樣的話,她也太可憐了些……

“一直以來,我就是一個人,雖然有鏡雪、精美這幾個朋友,但是……我似乎總是融不進去一樣……”疏風轉了轉手裏的玻璃杯,“我,大概是個膽小的人吧!總是縮在自己的世界裏,害怕傷害,害怕一切……”

“每個人都有自己害怕的東西,我也有。但是如果只是一味的縮起來,雖然你永遠不會知道疼痛的感覺,只是你也永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多麽精彩……”

“我,”疏風有些激動的打斷她,而後又慢慢平靜下來,“我……已經痛過了,很久很久,不想再痛了……”因為她的付出比別人更艱難,所以痛得更多、更深。

看著雙眼黯淡的眼前的這個人,跡部景玉突然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麽,好像所有的語言都是無用的,她剛剛說的那些在這個人這裏都只是空談,因為,她無法了解到她究竟是多麽痛過……

那天疏風離開之前,給景玉講了一個故事:有一個孤獨的人,一天誤入到“影子王國”裏,在那裏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和他的影子,然後他就順著自己的影子,就這麽走下去,走下去……

疏風離開的時候,景玉沒有攔她,也沒有再講關於鏡雪的事情,就這麽看著那個人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裏……

以往總含笑意的眼睛裏是一片深沈與傷感。

疏風沿著街道緩緩地往前走,也不知道去哪裏,混沌的腦袋讓風一吹倒是有些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跡部景玉說那些話,只是很多事情都積壓在了心裏,她想找一個人好好說說,但是又不想找自己熟悉的人……而跡部景玉恰好就在這樣一個時機下出現了……

如果說這一年與忍足家的相處讓她松動了,心學會安定了,想要在這裏留下來的話,那麽這兩個月的事情讓她再次失去了之前的信心,她再次開始懷疑,動搖……

她是真的適合留在這裏嗎?

不要說她反覆無常,或許別人不知道,但是她自己無比清楚,她就像是一個剛剛探出頭來觀察這個世界是否安全的刺猬,只要這裏有一點點會再傷害她的東西存在,她都可能會縮回自己的洞裏,再不出來……

原本想好好靜一靜的疏風沒想到,僅僅過了幾天,她的哥哥忍足侑士也來找她。

忍足侑士敲了敲疏風的門,在沒有聽到回應的時候,有點兒疑惑,擰了下門把,門開了……

環視了一下,疏風此刻坐在臨窗的書桌前,手裏把玩著一個什麽東西,十分專註,連他的敲門聲也沒有聽見。有兩個月沒有見了,從背影來看疏風好像更瘦了。窄窄的肩膀似乎連衣服也撐不起來。

最近沒睡好嗎?有好好吃飯嗎?怎麽一沒盯著她,她就不會照顧自己?忍足侑士心裏腹誹著,差點兒忘記了自己來的目的。

“咳咳。”忍足侑士輕咳了聲。

“恩?”疏風回過了頭,倒是不像被嚇了一跳,反而鎮定地打了個招呼,“侑士哥哥。”

“剛剛在看什麽?”忍足走了過去,想要細看一下。

“沒什麽。”疏風巧妙的避過了他的視線,不動聲色的將手裏的東西掃進了抽屜裏,“有事嗎?”

“唔。”忍足侑士也沒在意她的動作,“只是想問一下,你和侑晴怎麽了。”

“沒事。”疏風顯然不說多談。

可是忍足侑士怎麽可能這樣就放棄了,他今天來就是為了搞清楚這件事情,兩個都是他的妹妹,他不希望她們之間有什麽誤會。而且,之前在病房外聽到的話也讓他有些在意,什麽叫“你是故意要害死我”?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也由不得他不問清楚……

只是他也有分寸,這件事情他並沒有告訴父親母親,要不然也不會等到現在才來問了……“那天我在病房外……”忍足隱晦的提了一下,他知道要是不這麽說,疏風什麽都不會說的……

疏風沈默。

這是提醒她最好說實話嗎?

“那天,下雨,小晴摔下山,我的腳受傷,我回去找人。”疏風簡短的說了幾個字,好在忍足侑士不愧是冰帝的天才,大約也猜出了過程。

很合理啊,“那小晴為什麽,要那麽說?你故意……”忍足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畢竟這裏好像是關鍵點。

疏風搖搖頭,其實她也弄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照小晴的說法,她生氣是因為自己當時和她換了手電筒,還有之後沒有去找她的緣故,雖然之前手電筒的事情她無法解釋,但是之後沒去找她確實是因為現實原因,並沒有什麽“故意要害她”的私心在裏面。

其實疏風不明白,那種看不到黎明的黑夜和前路渺茫的絕望,沒有經歷過黑暗的人永遠也不知道它的可怕。

也正是經歷了這樣的恐懼,忍足侑晴才無法輕易原諒就這樣把她拋下的疏風……

自覺就算說出來也沒有多少作用的疏風並沒有把這段情況說出來,所以即便忍足再聰明,也想不到這其中的關聯,相反,他也比較讚同疏風的決定。畢竟在那樣的情況下,先出來找人援救是最明智的做法……

只是侑晴大概不會接受這樣的理由……

“啊喏,小風……”沒辦法了,作為哥哥,忍足侑士也只能在心裏對自己說,他這樣做也許是對的吧!

“小風可以去向侑晴道個歉吧,小風是姐姐呢,小晴只是個小孩子,可能還不太懂事,所以……”忍足有些別扭,“小風可以讓讓她……”其實忍足說這個話也真是不好意思。

雖然說侑晴還小,但是疏風也不是很大啊,就比小晴大一歲而已。現在自己這麽做,明顯就是說疏風的做法不對了,老實說他這麽做,還真的是有點偏頗……

疏風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看著忍足侑士的眼神很奇怪,有些悲傷,有些意料之中,還有些無謂……

不是很明白這個眼神的含義,只是直覺得忍足侑士並不喜歡,也有點無法直視。直到疏風清淡了回他一個“好”字,他才如釋重負的離開了。

只是心裏真的放下了嗎?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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