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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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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堂的手捏緊, 力氣大到仿若能將手中的碗給捏碎。

他面色黑沈如水,渾身都是掩蓋不住的戾氣。雙手青筋暴起,讓人懷疑他下一刻就要將碗給掀翻, 手掌要將人的脖子給掐斷了去。

趙祿在一邊看得心驚膽戰, 生怕世子爺當真要了姑娘的命。他悄悄地走上前,擋在了沈清雲的前面。

還未等他開口勸,卻見姜玉堂動了。

他低下頭,掩蓋住臉上的戾氣。顫抖著的手指哆嗦了好幾次, 才重新舀了一勺子的湯送過去:“嗯,你沒病。”

“把飯吃了,待會兒陪你出去走走。”他板著臉,安撫著道:“院子裏的綠菊開了,吃過飯一起去瞧瞧。”

沈清雲怯生生的看了他幾眼,隨後才乖乖聽話的低下頭。趙祿瞧見這兒松了口氣, 往後退了幾步。

“吃點魚?”

姜玉堂低下頭, 小心翼翼的剃掉魚刺送過去。沈清雲搖頭不肯吃, 他又低下頭哄了幾句。

瞧見這一片和諧的模樣, 趙祿總算是放了心。可想到剛剛姑娘嘴裏喊得名字,再去看看世子爺,又察覺出一抹可悲來。

吃過飯, 沈清雲便睡了。

姜玉堂從她手中把袖子給扯出來,這才輕手輕腳的往門口走。

在屋子裏尚且還能保持住體面, 可等一出了門, 便再也掩蓋不住。

趙祿聽見聲響趕過來一看, 世子爺已經掀翻了書房中的桌子。緊接著便是花瓶、燭臺、屏風、書櫃。

只要是入目可見的都逃脫不了世子爺的手, 他冷著臉, 一張臉上像是結了冰霜, 所到之處所有的東西都毀於一旦。

趙祿站在門口靜靜地聽著,將那些嚇得臉色發白的婆子們全都趕了出去。

等過了好久,這場發洩般的盛怒才算是平息下來。

“世子。”趙祿走進來,看著姜玉堂手臂上的傷痕,端了藥來給他上藥:“待會兒姑娘醒了還要陪姑娘去看菊花呢。”

姜玉堂的手臂上都是劃破的血痕,不深,但也足夠疼。藥膏塗在上面,火辣辣的一片,可他卻是半點反應都沒有。

趙祿熟練的處理好傷口,又將受傷的地方包紮好。

姜玉堂擡起頭,一張臉上面無表情可語氣卻偏偏是笑著的:“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他把人關在地下,不讓任何人靠近,也不讓她去見任何人。

他想這天地之間,這個人,這雙眼睛,從此以後看見的都只是自己。

不顧她的求饒,不管她的生死。

如今他做到了,沈清雲像一只幼鳥,只有待在他身邊才有安全感。她不讓任何人靠近,也不聽任何人的話。

她眼裏都只有自己。

這是他一直都想要的。

除了……她看著他的臉,喊得卻是別人的名字。

沈少卿是他尊敬愛重的舅舅,卻也是她宣之於口的心上人。

晚間的時候,沈清雲醒了,鬧著要去看菊花。丫鬟婆子們輪番兒的勸,誰來都沒用。

她怕黑,之前晚上偷偷溜出去後,嚇得鬧了好幾日都沒睡。

姜玉堂便讓人在院子裏點上燈,漆黑的晚上亮如白晝,陪著她去看了會兒菊花。

只她素來磨人的很,剛吵鬧著要去看的是她。如今院子裏亮堂起來,逛了一圈又要回去了。

姜玉堂倒是也不生氣,等回了屋子,就見大夫端著藥碗在門口候著。

“一日三碗,今日這藥可是一碗都沒喝。”這大夫是他請來專門照看沈清雲的,此時聲音放的低低的,唯恐沈清雲聽見了。

這位姑娘可是聽不得藥字,一提起藥脾氣可就大的厲害,一準得發火。

姜玉堂點頭知道了,接過大夫手中的藥碗。

屋內,沈清雲又在發火,朝著來勸自己的婆子砸一套茶盞:“滾滾滾,不準過來。”

“我沒病,不喝藥,你們別想來害我。”

姜玉堂端著藥碗站在原地,大夫見狀在一邊小聲道:“姑娘如今神志不清,又不肯喝藥,到時候只怕是保……保不住啊。”

漆黑的眼簾撩起,姜玉堂看向他的眼神一片冰冷。大夫頂著著那目光,嚇得腿都快軟了,立馬跪下來磕頭想往外跑。可還沒幾步,身後的姜玉堂又問:“要你說,該如何?”

大夫嚇了一跳,轉過頭:“世子爺您說什麽?”

姜玉堂站在原地,板著臉一片漆黑,卻還是道:“我不求別的,只求她健康,活著……”

“是……”大夫沈默了一會兒,隨後小聲道:“世子爺要不先學會放手……”

人雖是從地下接上來了,可也不過是從個小牢房換到大牢房裏面。這間屋子看似風平浪靜,可是院子外面卻是被圍繞了個水洩不通。

人出不去,外頭的一只鳥也飛不進來。

“總要讓鳥先飛,讓姑娘出去走走,鎖了太久容易出事,若是再關著,保不齊哪一天人真的要瘋了。”

“到時候……”

屋內的動靜漸漸地小了下去,可緊接著又傳來哭泣聲。姜玉堂聽著那絕望的哭聲,只覺得自己的心口猶如刀割一般。

身側的大夫還在喋喋不休的勸說著:“出去走走,心情好些,指不定人就清醒了。”

“做夢!”姜玉堂端著藥碗的手收緊,語氣裏一片冰冷。這人好不容易才困在他的掌心裏,如何還能做出拱手相讓的事情來。

沈清雲去哪裏都不行,他只有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的手心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

姜玉堂推開門,屋內的奴才嚇了一跳,瞧見是他立即跪了下來。他面無表情,揮手讓婆子下去。

沈清雲發了一頓脾氣,此時正縮在床榻邊又發呆。聽見聲響擡起頭,瞧見是他一雙眼睛都亮了。

等看清他臉上端著的藥碗,伸出的手又原樣的收了回去。她白著臉,身子一個勁兒的往後躲。

直到縮到床腳處,無處可逃了才拿背對著他。

“不準鬧。”姜玉堂看著她這幅模樣,深深嘆了口氣。舉著藥碗,湊到她的嘴邊哄她:“大夫可是告狀了,說你今日三碗藥可是一碗都沒喝。”

“少卿哥哥騙我。”沈清雲撇過頭,躲開他的手。眼淚含在眼眶裏:“你剛剛是誆騙我的,還說你相信我。”

“我不喝,我沒有病。”她可憐極了,眼淚含在眶裏,看著他的眼睛委屈的要命:“少卿哥哥不疼我了。”

姜玉堂聽她喚一句少卿哥哥,腦子就開始嗡嗡的發疼。再看她這幅樣子,恨不得上去搖醒她。

他不是沈少卿,她怎麽能……怎麽能對著他的臉喊別的男人的名字。

勺子捏的幾乎碎了,到最後只幹巴巴的說了一句:“不聽少卿哥哥的話了麽。”

他忍著心中的煩躁,去偽裝成為另外一個人:“這是強生健體的藥,少卿哥哥還能害你不成?”

她多聽沈少卿的話啊,聽完立馬就乖乖的過來喝了。可是藥總是苦的,她就算是喝到皺眉也不喊一句。

姜玉堂在一邊看著,見她喝完了藥松了口氣,可心中又升起一股無力與嫉妒來。

心愛的女子不喜歡自己,可他卻是無能為力。

“你想不想出門。”他接過碗,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唇角。心中雖是在不情願,可到底卻還是問了出口:“明日讓婆子帶你出門去逛逛。”

“出門?”沈清雲想了想,隨後又搖了搖頭:“我不,我不出去。”

她把自己蜷縮在一起,嘴裏喊著:“好黑,看不見,我不敢出門。”

姜玉堂心中鈍痛,拳頭握的緊緊地,卻又怕是嚇到了她:“沒事的,外面不黑。”

他將人抱在懷中,摸著她的頭。

心中乞求她不喜歡外面,永永遠遠在這個小院子裏,永遠留在他身邊。

可嘴裏卻還是道:“天亮再出門,你出去看看,到時候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就不去了。”

翌日,姜玉堂是親眼看著她走的。

沈清雲坐在馬車上,臉上還是緊張與忐忑。一眼不眨的盯著他,好像這世間,她最愛他一樣。

姜玉堂知道她把自己認錯了旁人,可看見那眼神還是會心頭一跳:“去吧,沒事。”

他裝作一臉笑意安撫著:“你出去看看馬上就回來,我在這裏等著你。”

他連早朝都沒去,專門告了病假。

一上午就在屋子裏等著,既期待,又擔憂。就像是自己好不容易藏起來的珍寶,如今卻是要暴露出來,讓眾人都看見唯恐被人奪了去。

到了約定好的時辰,姜玉堂已經派人看了十來回門口了。手中練著字,可卻怎麽也不平靜。

直到趙祿一聲喊:“回來了,回來了。”趙祿從門口跑進來,面上一臉的喜色:“姑娘回來了。”

她沒跑,她回來了,她還在自己身邊。

姜玉堂一陣喜色,連手中的毛筆掉了都沒察覺。跟著往門口走去。

婆子們扶著沈清雲剛下馬車,她面色還是蔫蔫的,板著一張臉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只仰頭瞧見他過來了,面上這才勾出一絲笑來,小跑著到他身邊:“少卿哥哥。”

她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一臉深情。

隨後趁人不註意,將他拉到一旁。沒等姜玉堂開口就見她袖子裏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個糖人來。

她聲音小小兒的,像是怕人聽見了:“旁人給我的,我偷偷藏著留給你,你嘗嘗看甜不甜。”

那糖人粗制濫造的,畫的似龍非龍,似鳳非鳳,瞧不吃是個什麽玩意兒。

往日裏這些東西,姜玉堂自然是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可如今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顫抖著伸出手接了過去。

“怎麽樣?”沈清雲站在他面前。巴巴的問:“好吃嗎?甜不甜。”

“少卿哥哥喜不喜歡?”

麥芽糖入口後甜的膩人,她的一聲聲少卿哥哥讓他痛不欲生。

可姜玉堂卻還是點了點頭:“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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