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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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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君山站在原地, 直到沈清雲的背影徹底消失之後,他才往後走去。

他身後的假山處走出來一個人,瞧見趙君山過來後, 他才收回那看向遠處的目光。

“你說他真能做到?”趙君山疑惑的看向面前的人。

昨日他從永昌府出來後, 一頂暗轎將他攔在原處。若不是眼前這個人,他又如何想的通這些隱秘的關系。

“如何做不到?”宋行之的目光轉過來後,眼中的柔和瞬間消失的幹幹凈凈。

他太久沒見她了,之前在南疆之時暫且還能忍耐, 可如今人近在咫尺,他卻只能隔的遠遠兒的看著。

“就憑一個太醫?”趙君山疑惑道。

宋行之的眼神從他這話落下之後,瞬間變得冰冷下來。對於旁人,他暫且還有幾分好臉色。

可對於眼前這個拋棄妻子的男人,他是半分臉色都不願意給。哪怕這個人是她的親生父親。

“就憑她。”宋行之垂下頭,目光落在他手上。趙君山笑了笑:“東西她沒要。”

滿滿一匣子的銀票, 裏面還夾著好幾張地契。都是京都城是最好的店鋪與良田。

“這些東西對於普通人來說, 可是一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可是剛剛那位沈太醫, 卻是看都沒多看一眼。”

趙君山無奈道:“好像這些東西在她眼裏, 看都看不上。”

宋行之冷笑一聲,她當然看不上。

當年,沈少卿在戰無不勝, 幾乎是立地稱王的地步。京都繁華,可有多少好東西都是西北、南疆兩處之地獻上去的。

如今世人只聽說過, 西北的恒親王對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小姑娘, 寵若珍寶, 如珠似玉。可又有幾個人知曉, 當年的沈少卿寵起她來, 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絲毫都不遜色。

那些年,南疆每年上供入京的東西都是她先挑。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獻給後宮娘娘們的東西都是她挑剩下的。

金窩銀窩裏長大的小姑娘,又哪裏看得上這些小玩意兒。

宋行之輕瞟一眼,便立即挪開 :“她提了什麽要求?”

趙君山有些驚訝,他對沈太醫似乎是非常的了解。目光落在他臉上片刻,想起什麽又有些無奈。

“他說——我與她日後不要再見了。”

他說完這句話面上還有些覆雜。不知為何,他與沈清雲分明才見過兩面,可聽完這話面色還是有些難看。

宋行之輕笑了一聲,溫和的臉上一笑起來,帶著幾分寵溺。她就是這樣的性子,愛恨分明。

就是不知,趙君山往後有一天知曉真相,他還後不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既然她這樣說了,你照做便是。”

趙君山若有所思的走了,留下宋行之一人出了宮。剛出宮門,有人便迎了上來湊在他耳邊小聲說幾句話。

“姜世子的運氣還真是好。”

趙君山邊說邊上了馬車。護衛跟在他身後:“夫人在府裏鬧著要見小姐,要不要安排兩人見上一面,也好勸勸小姐。”

“不急。”趙君山搖著頭:“何氏思女心切,安撫著便是。”如今人都到京城了,自然不急在一時片刻。

他要的是一擊即中,讓他們兩個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如今只有打碎他的夢想,讓他認清楚現實。

姜玉堂這樣驕傲的人,又如何甘願的當人的替身。

沈清雲從涼亭處出來,剛剛小太監還在原處等著。瞧見她立即迎了上去。

“沈太醫,你沒事吧。”小太監小心翼翼的撇著她的臉色,只覺得面色白了不少。

沈清雲搖了搖頭,還沖著小太監笑了笑:“我沒事。”

她與來時一樣,面色自然,小太監來回打量了兩眼,這才算是松了口氣。

回了太醫院後,沈清雲又重新教了一遍小太監們如何挑選黃蓮。

之後一下午她都沒歇息。

她把沒人整理的藥箱整理了一遍,把周太醫借給她的醫書拿去還了。

前幾日有人讓她琢磨燙傷膏,沈清雲將之前的方子改了一改,添了幾樣藥材讓人送了過去。

隨後,見天色尚早,她又背起藥箱。

“做什麽呢?”孟雲祈坐在她身側,見她這樣從醫書從擡起頭:“馬上就要下值了。”

他總覺得沈清雲今日不對勁,只是又猜不出發生了什麽事。

“我去一趟東宮。”沈清雲道。

孟雲祈知道,沈清雲如今跟東宮走的倒近。東宮有位玉小主很得太子的寵愛,而沈清雲就是負責給那位玉小主把平安脈的。

“今日才十三,不是把平安脈的日子。”孟雲祈提醒她。

“沒事。”沈清雲搖搖頭,仍然背著藥箱往外走:“這次便提早去吧。”

東宮

未央殿的門緊緊閉著,沈清雲背著藥箱站在門口,無聲的嘆了口氣。

面前,三七低垂著腦袋,羞澀的頭也不敢擡:“沈……沈太醫,我們小主現在有……有事。”

一句話說的結結巴巴,她只覺得自己靴子裏的腳指頭都要蜷縮起來了。

她身後的大門關的緊緊地,兩人分明隔得很遠。但三七卻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總覺得背後那道門裏的響聲能透過門縫傳出來,只想讓眼前的人快些走:“今日是看不了脈了,沈太醫待會再來吧。”

“我今日有事。”沈清雲卻是沒走,目光落在門框上,有些固執:“可否進去通報一聲。”

三七一聽,整個人喲如炸了毛的貓,快要跳起來:“不……不行。”

她拒絕的太快,沈清雲還沒反應過來,疑惑的看向她。

被那樣一雙眼睛看著,三七只覺得渾身酥麻。面色憋的通紅,一口氣差點兒喘不上來。

她不敢再看這位沈太醫,雙手在自己胸前攪弄著,支支吾吾的回答道:“殿……殿下在裏面,小主出……出不來。”

沈太醫平日裏從不怕麻煩,今日也不知道為何,偏是要現在進去!

三七只覺得自己的臉上羞的肯定在冒煙,她再也不敢擡起頭往沈太醫臉上看了!

青天白日,大門緊閉。

太子殿下在裏面……

沈清雲眼神閃了閃,回想起什麽面上也有些不自然。她輕咳了一聲,挪開眼。

“不用……不用進去稟報了。”

三七松了口氣,聽了這話算是知道沈太醫聽懂了。她掩住面上的尷尬,送著沈太醫出門。

“沈太醫若是有事,下次再來找小主。”

下次……她可能沒有下次了。

沈清雲轉頭看著身後,小姑娘與往常一樣送她到門口,漆黑的眼睛裏閃著光亮。

她太明白自己犯的是什麽錯。

只要她一但與姜玉堂坦白清楚,等待她的絕對是自己承受不住的。

搖了搖頭,沈清雲沒有答應三七。她留下給玉小主的藥,轉眼消失在冷風之中。

永昌侯府

沈清雲回到侯府,天色漸晚。

書房的奴才說姜玉堂不在侯府,她便只能在書房裏等著。她沒讓奴才點燈,獨自一人躺在窗欞的美人榻上,不知何時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面上一陣炙熱。睡的迷迷茫茫的擡起頭,才發現是姜玉堂拿著手指都弄她。

“你回來了。”沈清雲直起身,借機不動神色的躲開他的手。

那修長的手指落了個空,姜玉堂楞住片刻,隨後又笑了:“你怎麽來了?”

他笑起來眼睛瞇著,薄唇微微往上勾起,平素裏略帶嚴肅的神情此時半點都消失不見,叫人瞧出幾分孩子氣來。

沈清雲的目光落在他那燒紅的臉頰上,眉心微微皺了起來:“你喝醉了?”

靠近後不出意外的聞到他身上那股酒氣,濃厚的有些熏人。

沈清雲的眉心皺的越發狠了。

她今日來是想跟姜玉堂坦白的,可如今他喝醉了酒,這無疑是個不適合的時間。

“別皺。”冰冷的手指落在她的眉心上,姜玉堂一臉喝醉的模樣坐在她身側,指腹輕緩的揉著。

沈清雲嘆了口氣,看著醉的人,又去問趙祿:“為何讓他喝怎麽多的酒。”

姜玉堂的傷口才剛好,此時根本不宜飲酒。之前她特意囑咐過,今日又是如何喝的這樣酩酊大醉的。

“世子今日高興。”趙祿一改往日的小心翼翼,興奮的有些異常。

他捧來一杯醒酒湯,道:“今日放榜,世子中了一甲,明日就要入宮殿試。”

科舉一甲為三人,賜進士及第。

由當今陛下親自殿試,指狀元、榜眼、探花。就算是沈清雲也知曉,一甲對於讀書人來說有多難。

“他……去參加科舉了?”

趙祿拿著醒酒湯的手一顫:“姑娘你還不知道?”

一股奇異的情緒充入腦海之中,趙祿想:姑娘不是喜歡世子爺嗎?

那為何世子爺參加科舉,這麽大的事她竟一點不知。若是喜歡一個人,事無巨細都該知曉才是……

“姑娘……”趙祿下意識就想問出口,可身側喝醉的姜玉堂眼簾忽然顫了顫,嘴裏咳嗽了一聲。

“世子。”趙祿立即把那股不對勁拋之腦後。低下頭去餵醒酒湯。

沈清雲看著躺在床榻上不省人事的人,閉了閉眼。

再過一日吧。

無論如何,今日都不是坦白的時機。

是她犯下的錯,她便要承擔。可明日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等明日過後,她再把一切都說清楚吧。

翌日

沈清雲沒去太醫院,一早起來日光灼灼。她讓張婆子搬了個椅子坐著給千金梳了梳毛。

千金年紀大了,越發不願意動彈。它之前很愛幹凈,如今身上有的地方都起了毛結。

張婆子照看它的吃喝,可對於梳毛一事千金是不讓的。除了沈清雲,它不讓任何人碰。

“越發懶了。”

千金伸了伸懶腰,爪子抱著沈清雲的胳膊開始呼呼大睡。前段時日沈清雲太忙,極少陪它。

小貓咪半點不記仇,依舊是最黏她。

她極少有這樣平靜的時光,抱著千金睡得深沈。落日的光從頭頂打下來,張婆子看著這一幕,蓋著毛毯的手停在了片刻。

第一次看見沈清雲的時候,她看出這張臉上有數不盡的疲憊。漆黑的瞳孔裏,又像是寫著無數的秘密。

可如今,這張臉上豁然開朗起來。像是春日枝頭的花,最後一次盡情綻放。

沈清雲這一睡到日落,直到門口傳來聲響,趙祿一臉劇喜的跑進來。

“中了中了中了!!”

他瘋了一般跑到沈清雲面前,跨門欄的時候差點兒被門檻絆住。趙祿二話不說直接爬起來:“姑娘,快快隨我去個地方。”

沈清雲看著他這幅樣子,就知道姜玉堂中了。她今天一直在等這個瞬間,卻又覺得來的格外的快。

趙祿還在那兒興奮的叫喚:“姑娘快點隨奴才來。”

沈清雲摸了摸懷裏的千金,將她交給身邊的張婆子,平靜道:“我去換件衣服。”

世子中了狀元!!

趙祿興奮到雙眼放光,可看著沈清雲那樣子,心底裏又稍稍平息了些。

換衣服也好,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姑娘進去換件好看的衣服,世子爺見了一定高興。

等沈清雲從屋子裏出來,趙祿直接瞪大了雙眼。一直到玉滿堂他的目光還止不住去看向身側的人。

不是打扮的有多隆重,而是今日姑娘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她只是脫去了男裝,換了一件裙子。那張臉還是一樣的好看,可眉眼間卻又像是變了個人。

靈動,又狡黠,雙眼之間顧盼生輝。

從馬車上下來,額間的明珠微微顫抖,襯的一雙眼眸如同浸了水一般。

一路走到茶樓,不知多少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趙祿搽了搽額頭的汗,不敢再亂看。一路將人帶去了二樓,彎著身子越發的小心翼翼。

“世子爺讓姑娘在這兒等著,待會兒世子馬上就來。”

茶樓的小廝送來茶水,嘴裏還附和著:“這可是整個京都最好的位置,狀元游街就經過下面,待會兒姑娘往下看,一清二楚。”

趙祿輕輕瞪了那小廝一眼,可眼裏卻怎麽也掩蓋不住笑意。

他們世子爺是陛下親點,禦筆親封,是整個長安城最年輕的狀元郎!

鑼鼓聲響,聲音漸漸地大了起來。

“狀元來了,狀元來了!”小廝興奮的放下手裏的茶壺,大叫了幾聲。

趙祿見狀,也連忙跑了過去:“是世子爺,姑娘您快看,是世子爺。”

沈清雲坐在長凳上,側對著窗。四周的鑼鼓聲越來越近,好像就在耳邊。

下面沸騰的聲響熱鬧至極,姑娘們的呼叫聲也毫不掩飾。不知過了多久 ,她才掀開眼簾往下看了一眼。

人群之中,新科狀元正騎著馬緩緩走來,旁邊府衙開道,胸前佩戴紅色的綢花,而姜玉堂在人聲鼎沸中,仰起頭正朝著她看過來。

她剛低下頭,目光便對上了。

姜玉堂一直在那兒等著,再瞧見窗戶裏出現她的那一瞬間,眼中先是浮出一絲驚艷,隨即立即笑了出來。

四周似是因為他笑又傳來一聲呼叫,無數的絹花與帕子往那砸去。

沈清雲呼吸一滯,狼狽的收回了眼神。

她想,今日這樣好的日子,與他說清楚是對是錯。她又想,今日是他人生中最快樂的時日。

她主動坦白,他受的傷害能少一些。

趙祿完成了任務,舒了口氣立即下去了。 走之前讓沈清雲在這兒等著:“世子爺馬上就來。”

世子爺可是還吩咐了旁的,若是事情辦的好,今日可是雙喜臨門。

姜玉堂游了一遍長安城,待會兒便要去參宴。可他等不及,完事之後又騎馬趕回了茶樓。

今日是他人生中最快活的一天。

陛下欽點他為狀元,祖母也答應他能娶他自己喜愛的。只要沈清雲答應……

想到茶樓時那匆匆一瞥,沈清雲還在那兒等著自己。

姜玉堂渾身的氣血翻滾著,從未有一刻有如此的高興與期待。他一抽馬鞭,馬兒越發往前跑去。

茶樓越來越近,姜玉堂面上的笑意也越來越大。

就在他快到的時候,一輛馬車擋在了他面前。姜玉堂猛然一拉韁繩,馬蹄往上一揚,這才堪堪停住。

藏藍色的簾子掀開,露出裏面的人來。姜玉堂握住韁繩的手收緊,他目光往不遠處的茶樓那兒看了一眼,隨即又落在馬車上。

“宋行之?”他瞇著眼神,從語氣裏瞧不出情緒。太子之前提醒過他,宋行之入了京。

如今一瞧,這人倒是主動湊上來。

姜玉堂想起什麽,目光冰冷,今日是他最重要的時日,他不想與面前的人糾纏下去:“姜某還有事要去辦,還勞煩宋公子讓路。”

宋行之的馬車擋在路中央,身後的侍衛們一欄,徹底擋住了他的去路。

聽了這話,明顯笑了一聲:“我若是不讓呢?”

沒等姜玉堂往前沖,他又道:“姜世子說的事,不是要去求婚吧?”

姜玉堂的一雙眼睛徹底冷了下來。

那雙漆黑的雙眼中帶著戾氣,如同一把刀子直直的刺入他眼中。他想起這人對沈清雲的惦記,眼眸中的冷意像能將人瞬間凍傷:“永昌侯府的事,應當輪不到你來插手。”

宋行之從南疆入京,極為受重視。

可永昌侯府的是,也不是他有資格來過問的。

宋行之坐在馬車上,看著對方像是一頭進入領土的雄獅,睚眥欲裂。

“永昌侯府是事宋某自是不敢插手,可是——”他頂著那目光,半分不懼,還笑道:“姜世子想娶的是我妹妹,我這個做兄長的還不能過問一二?”

“妹妹?”

“姜世子應當早就派人查過沈清雲的家世背景。”宋行之下了馬車,走到姜玉堂的身側:“可是什麽都查不出來,一片空白。”

他身著一件白色的長衫,面上還帶著笑。

整個人溫和的像是春日和煦的風。可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腳底生寒:“你當然查不出來。她的性是假的,名也是假的,她是我宋府的小姐宋相思。”

“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有沈清雲。”

難怪……他之前派人去南方查了好幾遍,卻一無所獲。姜玉堂握緊韁繩,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往下瞥去:“就算她騙了我又如何?”

她若不是沈清雲,他便去喜歡宋相思。

就算她騙了他,也沒關系,他還能毫無顧忌的去愛她。

“不到黃河不死心啊。”宋行之笑著看了他一眼,下一刻,面上的笑意收了起來,冰冷的雙眼示意他往前看去。

“去看看,你熟悉不熟悉。”

姜玉堂的目光順著他看,只一眼,瞳孔漸漸放大。面前那個人,是他,又不是他。

咋一眼看去,從身形到背影,與他足足有六七分像,一個晃眼便能看錯的程度。

可又不像他。

那人坐在馬背之上 ,身披鎧甲,手握長刀。哪怕是隔著遠遠兒的,身上那股戾氣也迎面而來。

這是上過戰場的人,坐在戰馬之上,冷冽的氣質讓人不敢多看一眼。

姜玉堂的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不知為何,心下越來越慌張,目光覆雜的看向宋行之:“你要做什麽?”

“姜世子看著這個人,是不是像是再看自己的影子。”宋行之雙手背在身後,悠閑的像是在自己的庭院中散步。

“不是。”姜玉堂沈默的搖頭。

背影雖像,但是氣勢不同。何況,他從未穿過鎧甲,也不曾拿過長刀。

仔細一看,這人的背影與長相是有那麽幾分像,可是加上那渾身的戾氣,卻是又不像了。

熟悉的人,根本不會認錯。

“是嗎?”宋行之卻是笑了,他的目光也重新落在那戰馬上:“姜世子不妨猜猜,若是沈清雲看見這人會是如何?”

沈清雲玉也斷然不會認錯……只怕就連趙祿看都只是覺得奇怪,沒有到認錯的程度。

他還未開口,身側的人便吹響口哨。

頭頂一直雄鷹盤旋而下,戰馬一聽立即往前跑去。

侍衛們跟在身後,十幾匹戰馬訓練有素的往前而奔。聲響驚動了四周的百姓,也驚動了茶樓中的人。

沈清雲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往下,就是那條長街。她低頭抿了口茶,緊接著就聽見了聲響。

雄鷹,戰馬,旗幟聲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低下頭,只覺得這一刻出現在夢中,她無數次的夢……

他坐在馬背之上,身披的鎧甲泛著刺眼的光,雄鷹在他頭頂盤旋,黑色的旗幟上寫的是沈字。

這一刻,無數次出現在她夢中。

姜玉堂抽著馬鞭追了上來,握住鞭子的手顫抖著,他甚至比那些人還要快,將那些人狠狠地摔在了身後。

剛到茶樓門口,便看見沈清雲沖了出來。

她一襲大紅色的裙子,額間的明微微晃動。再漆黑的夜裏像是一團火,迎面朝他跑來。

姜玉堂此時慶幸,自己將那些人狠狠地甩在了身後。他要讓沈清雲第一個看見自己,他不會讓她認錯的。

他笑著,張開雙手——

那團火,卻沒有撲向他。

熾熱的火焰從他面前越過,穿著大紅色衣裙的小姑娘奔向他的身後。

他懷中空無一人,卻又像是抱了一塊冰,讓他五臟六腑都跟著冷。

姜玉堂顫抖著轉過頭。

白日裏的香囊與絹花還未清理幹凈,四周似是還能聽見游街時的歡快聲。

在這個夜晚裏,他心愛的女子,擁進了另外一個男人的懷抱裏。

宋行之說那個人是他的影子。

不……

懷裏的冰塊似是映出他的模樣,透過他的五官,照出另外一張臉。

他眼前一片模糊,心底有個聲音無比清楚的告訴他,他只是一個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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