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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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再下大雨耽誤行程, 馬車跑的飛快,總算是在天黑之前到了京都。

永昌侯府的馬車隨著隊伍一起,停在了王府門口。天色暗沈, 頭頂一輪月色之下, 依稀可以瞧見王府處處奢華。

屋內,沈清雲收起手中的銀針:“暫且沒了性命之憂。”到底沒有見死不救,恒親王讓人將那婦女帶了回來。

此時正躺在床榻之上,雙手雙腳都被包紮好了, 只是面色依舊還是慘白的。

“這人什麽時候能醒?”問話的是莊牧,他是恒親王的貼身隨從,幾乎算是形影不離。

他問話,那也就是恒親王問話。

沈清雲垂眸收拾著銀針,頭也未擡:“看命吧。”

“失血過多,又心律不穩。如今高燒未退, 能不能醒來還不一定。”

還有的, 沈清雲沒說。

剛產子之後, 月子還沒做完就淋了那麽多的雨, 流了那麽多血。就算此時活了,掏空的底子也活不了多久。

床榻上那人瘦弱的如同竹竿,肉眼都可以看見她身上的骨頭。這樣一個人, 是如何剛剛生產就背著繈褓中的嬰兒,冒著大雨從山腳跪到山腰?

一千多道臺階, 卻硬生生是挺了下來。

“這……”莊牧被這話堵了一下, 還想再問, 一側的恒親王卻揮手:“天色太晚了, 派人送姜世子與沈太醫回去。”

屋外, 月色之下細雨朦朧。沈清雲剛走出門, 便聽見一陣聲響。

車軲轆壓在漢白玉的地面上,聲音格外沈悶。少女的嗓音卻嬌俏又靈動:“珩哥哥。”

沈清雲撐著傘的手擡起,雨幕之下幾人正朝著這兒走來,領頭那少女坐在輪椅之上。

身後五六個婆子簇擁在背後,將她護的嚴嚴實實。

她坐在輪椅之上,雙腿筆直的有些僵硬。身上披著一件擋風的披肩,鵝黃色的油紙傘遮住了頭頂的風雨。臉生的不過幾分清秀,可雙眸卻格明亮。

聽見她的聲響,屋內的恒親王竟親自出門相迎。而那少女正坐在輪椅上,正對著前方甜甜的笑著:“珩哥哥,你總算是回來了,擔心死我了。”

她嬌俏的歪了歪腦袋,笑的一臉天真。

陳珩寵溺的笑了笑:“這樣大的雨,你怎麽來了?”莊牧親自下去,替她推著輪椅。

出門的最後一眼,沈清雲看見,王府雕梁畫棟,處處奢華。可每一處只要是有臺階的地方,都有能讓輪椅上下的滑坡。

這位少哪怕是沒了雙腿,可整個恒親王府依舊 能讓她來去自如。

從靈若寺回來後,姜玉堂就顯得格外忙碌。

如今沈清雲白日在太醫院中,到了晚上又回到小院。時常不用瞧見姜玉堂,倒是顯得格外舒坦。

像是之前憋了太久,忽然松了一口氣。她很享受這段平靜的時光。

這幾日宮中上下都顯得有些忙碌。自打上次科考洩題之後,考試的時間就改到了現在。

明日就是科考,太醫院的人都被派了出去。唯獨沈清雲一人,被叫到了永昌侯府。

書房中

沈清雲將手中的藥換好,側身拿起一邊的紗布。姜玉堂的傷如今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如今在胸口之上留下了一道碗口大的疤。

粉粉的,與周圍的膚色格外違和。

她盯著那處看了片刻,姜玉堂側身過來忽然握住她的手:“怎麽?心疼?”

說著話的時候他眉毛微微朝上挑起,面上還帶著笑意。沈清雲見狀面色沈了下來,板著臉掙脫開他的手。

“不過是問上一句,這又什麽惱的。”身後,姜玉堂的聲音裏還帶著笑,他隨手扯了扯衣領擋住傷口:“這也值得你生氣。”

沈清雲背起藥箱,平視著門口:“傷口已經長勢完整,不用再叫太醫了。”

她說完,背著藥箱就出了門。

趙祿嚇了一跳,戰戰兢兢的往背後看去。姜玉堂本帶著笑意的臉一點點沈了下來,眼中神色未明。

“爺。”他彎下身子小心翼翼的過去,卻見世子爺已經低頭坐在了書案後。

他從暗櫃中抽出一本書,又低頭繼續看了起來:“派個人在身後跟著,親眼看她進了皇宮。”

趙祿點頭剛要吩咐下去,想到什麽身子彎的更底了些:“爺不生氣?”

“氣什麽?”姜玉堂看著手中的書,笑著搖頭:“她就是這樣的性子。”

看似綿軟,實則強硬,有什麽事由著便是。

“那日後成了婚,爺豈不是都要讓著姑娘了。”趙祿一句話說完,姜玉堂握著書的手頓了頓。

隨即緊接著而來的便是笑意。

成婚——這兩個字實在是太過於美好,以至於他到現在才有一點歸屬感。

他是要成婚了,與沈清雲成婚。

找圓空大師看了八字,他們也一同去見過他的母親。與沈清雲之間就差了一個明媒正娶。

“爺。”瞧見世子爺面上的笑意,趙祿膽子也大了一些:“這夜長夢多,何不早在就將這婚事給辦了。”

從寺中回來之後,世子爺一直沒有反應,趙祿實在是不懂自己家爺是如何想的。

“不能急。”姜玉堂卻低著頭,繼續看著手腕上書:“等科考之後。”

“爺……爺這是要去參加今年的科舉?”

明……明日就是科考了。

太過震驚了,以至過了許久趙祿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他們爺可是陛下親自冊封的世子,頗得陛下信任。之前更是親賜官職,正五品。

如今雖是褫奪了官職……等等……趙祿擡手捂著嘴,以至於堵住自己心底裏傳來的吸氣聲。

朝中規定,有官職者不可再科考。

之前世子去退婚,褫奪官職之後卻又無半分傷悲。

這一步,是他之前就算計好了的。他心中早有想娶沈姑娘的念頭,早就把她安排在了自己的未來裏。

窗外吹來一陣冷風,屋子裏靜悄悄的。就在趙祿以為再也等不到回答的時候,聽見了一陣翻書響。

清脆的翻書聲之外,同時還傳來姜玉堂的低沈聲:“是。”他幹脆利索的點頭,那張臉上帶著笑意,眉目之間一片坦然。

金榜題名之日,便是他洞房花燭時。

他要去爭一個名分,奪一份體面。到時候,光明正大去求娶沈清雲。

“我要考上狀元去娶她,我要給她一場風風光光,盛大難忘的一場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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