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12根鯤鵬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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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堇昀以前沒有接觸過“埋符”這樣東西, 但是始皇帝陵墓中的埋符, 在她的理解中, 應當是類似於“門鑰匙”一樣的東西。

只是這把“門鑰匙”,在“開門”的同時,還會給觸碰者一個小小的試煉。

經歷過上一次, 再結合自踏入輪回巷以來的所見所聞,顏堇昀甚至對這一次的試煉大概是什麽內容都心中有數——左不過就是那些遠古時期的舊賬, 不知真的假的, 就是不肯放過她——或許還有樓孝珩。

可是,在手指觸到埋符的那一刻, 她忽然心中暗道不好,她這時才想起, 樓孝珩在外面的墓室中,似是說要兩個人同時觸碰埋符才可以?她剛剛一心同眼中的幻想、耳邊的幻聲作鬥爭,倒是把這些話忘得一幹二凈了。

她想要收回手指,可是心裏的念頭總是比動作慢了半拍,還沒來得及補救,她就又被拉進了幻象之中。

***

“精衛,你果然來了。”

“哼, 我道是誰呢, 原來是我的手下敗將!”

這一次的視角依舊是在半空之中, 顏堇昀滿心都擔心埋符的事, 但是眼前的情景依舊讓她忍不住分出一部分註意力來。她眼中的精衛同前幾次所見的模樣都略有不同, 身上的衣衫依舊精美絕倫, 卻不再是會束縛住一部分動作的長袍,而是換成了更方便跑跳動作的衣衫。

精衛騎在一匹白鹿上,手中拿著弓箭。顏堇昀暗暗猜測,她現在穿著的,恐怕是一身“戰袍”。

而正和精衛對峙的男人,顯然也不是普通人,他身著鎧甲,金光燦燦——乍一看,倒是有些像動畫片、電視劇裏孫悟空的那一身裝扮,手上拿著的卻自然不是金箍棒,而是一柄閃著銀光的三叉戟。

“敖烠,你小時候就仗勢欺人,怎麽,被我揍了一頓不服氣,現在要拿普通人撒氣了?”

顏堇昀幾次在幻想、或是夢境中見到精衛,都覺得她看起來有些懦弱,丈夫不喜愛自己,還一味容忍,要不就是一臉愁容,這樣疾言厲色有英氣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到。

敖烠到臉上閃過一抹嫉恨,很快又被獰笑所代替,“我早就說過,不要管我海龍王的事!我不過是在家裏玩樂一番,掀起的浪頭又不大,是那些海邊的普通人太過脆弱,又與我有何幹?再說,這天下之主總是帝俊,連他都不會在這樣的小事上置喙,你們神農部多管閑事幹什麽?”

這一番強詞奪理之言,叫精衛聽得臉色鐵青。但是敖烠的話也並非都是信口雌黃之言,如今天下,部族林立,連她身為神農部首領炎帝之女,都不能盡數叫得上這些部族的名字,更不用說讓他們臣服於自己——神農部雖是數一數二的大部族,卻還沒有到實力超凡的地步。說起來,也只有帝俊一族,因為族長有屠龍之力,連天地間最倨傲無理的龍族都能制服,因此被推為天下共主——雖然也總有幾個部族的人心有不甘,但是表面上,大家都肯服從帝俊的管教。

只是帝俊為人圓滑老練,大部分時間都寧願當一個老好人,因此有些不大不小的事,就被他假裝看不見、不知道,輕輕放了過去。

但是……

“快把我神農部眾交出來!不然,我要你好看!”

“笑話,你神農部族的人,又為什麽找我來要?又這般頤指氣使……這樣,你朝我認個錯,我就告訴你!”

“我沒錯,為什麽要認?”

精衛氣得很了,拿起弓箭對著敖烠。敖烠也不同她硬碰硬,轉身就逃。這一逃一追,眨眼間就追到了東海邊上。精衛年小膽大,又擔心父親和部眾的安危,追到海邊都不肯放棄,然而,這東海卻是敖烠的地盤,他腳踏海浪,手中的三叉戟朝海中一杵,海面上便狂風大作,海浪翻滾起來。

顏堇昀自小就怕水,如今見了這番情形,首先想到的並不是這件事同自己怕水之間是否有什麽關系,而是下意識就尖叫出聲。

海浪自頭頂打下,淹沒精衛的那刻,她仿佛被吸進了精衛體內,同她一起,感受著窒息的滋味。

***

“阿昀、阿昀——”

“樓孝珩!”在身體前傾,即將摔倒的一瞬間,顏堇昀忽然撲進了一個說得上稍許熟悉的懷抱。

這始皇帝陵中可能出現的她認識的人就只有一個,自然也只能是他。

“你怎麽樣?”

顏堇昀被輕柔地擁在懷內,鼻尖嗅著樓孝珩身上淡淡地味道,她不自覺地回抱著樓孝珩,莫名就心安下來。“我……沒事。”她略定了定神,才忽然想起,“我剛剛好像忘記通知你了,稀裏糊塗地就碰到了埋符,咱們現在……”

“沒事,咱們現在就在後墓室裏。”樓孝珩輕輕拍了拍顏堇昀的背,又擡起手臂,讓手電筒的光茫打到兩人身側的石臺上,“你看,這就是鯤鵬骨。”

顏堇昀側著頭朝那邊看去,手電筒光照強度有限,就算打到那邊,也只能勉強看到一個輪廓。但是只就這淡淡到輪廓,就讓她瞠目結舌,驚訝不已。

“這……這怎麽是一整副鯤鵬的骨架?”

始皇帝陵中的鎮墓之寶是鯤鵬骨,這在九氏之中算不上什麽秘密,恐怕就連三歲的小孩子都知道。可是,幾千年流傳下來,大部分人都默認了始皇帝陵中的鯤鵬骨只有一塊、或是一截,絕對不會是整整一副骨架。

這副巨大的骨架高聳入頂,翅膀垂於石臺之下,一側拖著的、或許該成為“尾巴”的地方,卻是不容錯認的魚尾。

顏堇昀尚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只存在於神話故事中的生物,不由得輕呼一聲,“這……真的是鯤鵬啊!”

“是。”樓孝珩垂下手中的手電筒,“咱們先坐下歇一會兒再說鯤鵬骨的事……你剛剛遇見了什麽?怎麽……”

“怎麽?”顏堇昀也確實莫名地渾身都沒有力氣,索性任由樓孝珩安排擺布。她在樓孝珩的半攙半抱下坐到地上,上半身依舊挨在樓孝珩懷裏。樓孝珩也沒有放手的意思,等顏堇昀收回投到鯤鵬骨架上的視線,才意識到樓孝珩摟著自己的手臂有多用力。

她這才想起樓孝珩剛剛多問題,“沒什麽啊,就是那些幻覺什麽的。”她側過頭,發現樓孝珩正一臉緊張地盯著自己,“你怎麽這副表情?”

樓孝珩垂下眼,過了片刻才開口——好在聲音還算平靜,“我剛看到你,差一點憋死。”

“啊?”顏堇昀一怔,回過神來才覺得有些後怕,“我是在幻覺裏看到精衛被海浪淹死,可沒覺得自己也……”

提到“精衛”兩個字,樓孝珩身上又散發出一股難言的糾結,顏堇昀不看他的表情都感受到了,又忙說:“精衛被淹死的事可和義均沒什麽關系,是海龍王做法淹死他的,義均恐怕都不知道這件事。”

即便這樣說了樓孝珩似乎也並沒有變得坦然一點,顏堇昀只好岔開話題,“你剛剛在那邊遇到了什麽?”

“不過一些魑魅魍魎。”

樓孝珩不欲多說自己的遭遇,兩人斷斷續續聊了一會兒,話題就又回到了鯤鵬骨上。

“這樣大的一副骨架,咱們要拿多少才行?”顏堇昀著實有些被鯤鵬骨的體積給震住了,她擡起手虛虛一劃,扭頭問樓孝珩,“你煉那柄什麽劍,需要多少材料啊?”

兩人挨著坐在一起,本就距離很近,這麽一扭頭,更是呼吸相聞,兩人都有片刻怔忪,直到距離稍微錯開一些,樓孝珩才回答:“不多,只要一截就夠了。”

“那……”顏堇昀盡力把目光投到鯤鵬骨上,“咱們怎麽取走這截骨頭?直接拿嗎?”

或許是因為事先沒有想到鯤鵬骨會有整整一副骨架,只以為是像麒麟枝那樣的一截,樓孝珩雖然做了十足的準備,卻並沒有想好該怎麽從一副骨架中單取一截,或者說——取哪一截。

不過,現在也沒有時間給他細想了,眼看成功就在眼前,萬沒有猶豫不前的道理。無論遇到什麽,都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想到這裏,樓孝珩也就不再顧及那麽多。他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顏堇昀急盼著出去,況且現在再猶豫也沒什麽意義,也就同意了。兩人起身,互看一眼,都生出些小孩子惡作劇一般的新鮮感。

他們兩個想得也簡單:走過去,無論什麽隨手抽出一根,就算大功告成。

這樣沒有技術含量的事,無論誰去做,似乎都沒有太大的差別。因此當樓孝珩示意顏堇昀隨便跟著第六感抽下一根鯤鵬骨的時候,顏堇昀半點都不猶豫地就握住了離自己最近的一根。

樓孝珩在一旁拿著幾樣法器符咒負責警戒。

可是,不等顏堇昀抽出握住的那根骨頭,兩人就同時感到地面一震,顏堇昀沒有準備,險些朝後摔倒。

“是誰,打擾吾之長眠?”

渾厚的聲音在墓室中響起,連回音都轟隆隆的,顏堇昀掩住耳朵都被這聲音震得發暈。樓孝珩剛從乾坤袋內拿出兩張輕音符貼到自己和顏堇昀身上,就聽那渾厚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聽在耳中,聲音就沒有那樣震耳了。

“義均?精衛?你們兩個怎麽會在這裏,是多年不見,想念老朋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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