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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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時吐了一大口鮮血,讓人不禁擔心他是否就會這麽過去了。

“你說亂花宮宮主?”藍玉很聰明的理解了他的意思,連忙支起他的身子問道,“是誰?”

“他…是他…”林東旭的腦子都已經有些不清楚了,他撐著最後一口氣等到藍玉,但此時卻連藍玉說什麽都聽不清了。

“林東旭,是誰?我是藍玉啊,你看見了誰?”藍玉伸手擦去他嘴邊的血跡問道。

“藍…藍玉…”林東旭似才走出混沌,伸手抓住藍玉的手道,“是…你…”

藍玉皺眉,低頭一看,林東旭的臉上布滿了百花圖騰,已經斷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林東旭想說什麽?~(≧▽≦)/~

☆、萬毒妖後

第三天比武大會的部署比前兩天要嚴密的多,但蘇亦然實在是不懂為什麽亂花宮的人還被允許進入會場。證據就是現在正站在臺上的陌影。

雖說前天的比武大會是在他這裏終止,今天在他這裏重新開始也沒錯,可發生了昨天那樣的事,蘇亦然真是不知道八大門派腦子裏想的是什麽。

陌影站在臺上,下面人的目光簡直可以用“磨刀霍霍向豬羊”來形容。令人驚奇的是昆侖派掌門卻並沒有急著上臺為弟子報仇,反而淡定的坐在臺下,絲毫看不出喪子之痛。雖說這個“子”是“弟子”的“子”。

陌影也不愧是亂花宮亂花門下的第一護法,站在臺上和桃小七簡直不是一個檔次,一上午下來所向披靡、無人可擋。臺下更是鴉雀無聲,就這樣慢慢的步上了前幾屆武林大會“亂花宮獨霸擂臺”的後塵。

藍玉瞇著眼睛看著臺上兩人的一舉一動,腦中卻已經想起了五年和十年前的武林大會。也是這樣,由陌影、青蓮兩人一點點打敗武林各大門派,最後再輕蔑的投降,簡直就是武林中人的恥辱。

拇指輕輕的挑開劍,細微的聲音卻隱瞞不過周圍的人。衍天翎倒是面無表情,安陽看著藍玉的表情有些擔憂。江中天伸手搭上藍玉的肩膀道,“冷靜點,現在你才是劍莊的第一大弟子,沒有師傅的命令不要上臺。”

“難道要就這樣看亂花宮逍遙法外嗎?”藍玉的目光緊跟著臺上的陌影,口中吐出的聲音冷若寒霜。昨日林東旭臨死時的樣子仿佛還在眼前,從他的只字片語中至少可以確定亂花宮宮主是個他們倆都見過的人,或者說是林東旭曾見過那人跟自己在一起。

想到這藍玉就攥緊了拳頭,江中天道,“別急,大家不都是對今年的比武充滿信心嗎?現在至少還有峨眉掌門的天仙劍,昆侖掌門也還未出手替弟子報仇,亂花宮只不過是一時得意罷了,切記不要沖動。”

江中天雖如此說,可表情也並不樂觀。主要原因還是因為現在臺上與陌影對打的正是華山派大弟子。這人也算新起之秀,是今年武林大會上少數被十分看好的幾名後輩之一。可他現在已經完全占盡了下風。

本來也沒人指望他一個大弟子便能打敗亂花宮護法,但至少也能起點車輪戰的作用,可他上臺到現在一盞茶的時間都不到,處境便已經岌岌可危了。

陌影用的是兩把短匕,而華山用的長劍,理應占些優勢才對,可這一點卻完全沒有體現出來。華山弟子被反手一刀甩在地上,陌影張開手一彈,另一把匕首如離弦之箭,嗖的一下飛出去,那弟子剛從地上起身,刀尖便已穩穩的停在了他筆尖前一寸,只能看見刀刃上明晃晃的青龍雕文。

這是上次在翡翠樓露過的那一招,蘇亦然記得清清楚楚,但當時在場的人畢竟不如現在多,如今再看到陌影的這一招,臺下更是驚嘆一片。有些老輩直接搖頭嘆氣,沒想到魔教的武功修為竟進展的比名門正派快這麽多。

好在亂花宮還從未在比武擂臺上殺過人,那華山弟子也只是受了些輕傷。陌影走到臺前負手而立,冷傲的聲音透過內功響徹全場,“還有人嗎?”

周圍寂靜一片,俄頃,一尖細的聲音響了起來,“讓我來會會這位亂花宮護法!”蘇亦然一轉頭,只見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站在了臺上。

陌影雙手抱拳行了個禮,也沒問對方姓名便沖了上去,蘇亦然拍了拍信雲問道,“這人是誰?”信雲搖了搖頭。

那人的兵器是一根短小的笛子,他武功底子是不錯,但在陌影面前便顯得有些雕蟲小技了。令人驚奇的是,兩人竟然打了許久都沒有分出勝負。那人雖每招都接的勉強,但卻總能險象環生,半柱香下來陌影竟然漸有力不從心之勢。

“怎麽回事?”蘇亦然問道。

衍天翎一皺眉,眼中泛起血紅之色,“雖然不知道這毒叫什麽名字,但這樣下去那陌影撐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果然,幾乎是同時就見陌影的身子突然踉蹌了一下。

蘇亦然只覺手中一緊,低頭一看多多扯著脖子,向臺上張望著。蘇亦然只覺他是看不到,便伸手把小家夥抱起來,讓他坐到肩膀上。

不知是不是蘇亦然的錯覺,臺上的陌影似乎向這邊斜了一眼,強打起精神,回光返照似的又接下了幾十招。但最終他還是捂著胸口蹲下身去,吐出一口鮮血。

多多抓著蘇亦然腦袋的手突然一用力,險些把他的頭發扯下來,蘇亦然吃痛的把多多抱在懷裏,埋怨道,“都說不讓你來,你非要來。這回嚇到了吧?”多多沒說話,趴在蘇亦然的胸口眼睛緊緊的盯著臺上的人。

“青龍雙刃,果然名不虛傳。”那身材矮小的男人笑道,“在下五毒教李延程。”

陌影瞇著眼睛盯著他沒說話,那人又笑道,“護法一身好功夫,無奈就是再厲害的人也敵不過我五毒教的百骨靈,這百骨靈是由上百種毒藥毒蟲制成,現在就是大羅神仙來,也救不了你嘍!”李延程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任誰也沒想到陌影連敗數敵,最後竟然敗在了五毒教這種小角色手中。

“上百種?”女人的笑聲突兀的響徹擂臺,一穿黑色鬥篷的女子赫然立於陌影身邊,從懷中拿出一顆丹藥遞給他。然後說道,“草烏、水蛭、艾葉、皂莢、夾竹桃、甘遂、芫花、烏頭、斑蝥、鈴蘭、毒芹、白附子、蒼耳子、馬錢子、莨菪子、千金子、冰涼花十七種,哪來的上百種?”

那女人說完這話,陌影已經沒事人一樣站起身來,李延程的臉色十分難看,他伸出手指著女人道,“你是什麽人?從何得知我五毒教百骨靈的秘方?”

“秘方?”女人張狂的笑道,“這種小兒科的毒藥也稱得上秘方?五毒教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那男子被氣的夠嗆,擡手指著她道,“一階女流之輩,也敢對我五毒教的百骨靈說三道四?像你這等卑賤的女子根本就不懂毒術的真諦!”

“放肆!”那女子大喊一聲,剎那間便有什麽東西從她的鬥篷下沖了出去,那五毒教男子下意識的伸手擋住臉,同時慘叫聲響徹雲霄。

蘇亦然擡頭一看那男子低垂著的一只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腐爛,如灼燒一般冒著白煙,留下黑紅色的血。

“回來吧,雪兒。”那女子開口,一團白色的東西便躥到她手上,然後站在她肩頭。蘇亦然定睛一看,是一只雪貂。

“師傅……”衍天翎瞪著眼睛看著臺上訥訥的開口。

“雪貂……萬毒妖後?!”五毒教男子驚恐的看著她道,“你是萬毒窟三任掌門妖月?!”

蘇亦然看向衍天翎,衍天翎挺直了背脊,目光緊緊的跟隨著臺上的人,仿佛已經看不見其他人了。

“不可能!妖月已經在江湖上失蹤了十五年了!”五毒教男子大喊著。

“哈哈哈…”那女人大笑出聲,擡手扯掉身上的鬥篷道,“那是因為這十五年,我發現了更有意思的地方。”鬥篷掉落,露出一身材高挑的女子,她生的十分嫵媚性感,穿著更是在21世紀也會覺得有些露骨。

她穿著緊身褲,卻撕壞一邊,露出一條修長白皙的大腿,上身更是只穿了抹胸,平坦的小腹裸露在外面,豐滿的胸部看的蘇亦然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餵!”安陽一巴掌拍在蘇亦然的腦門上,“眼睛都直了。”

蘇亦然回過頭便發現大家都在看自己,藍玉倒是掃了一眼就轉過頭去繼續看臺上,可這種假裝不在意的姿態,怎麽看都讓人覺得心裏更不爽。

“竟然是妖月!”

“是十五年前那個萬毒妖後妖月?”

“她竟然還活著?”

人群立刻炸開了鍋,沒人想到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十五年的萬毒窟掌門人竟然還活著,並且加入了亂花宮!

“天翎弟弟。”安陽搭上衍天翎的肩膀道,“她是你師傅?”

衍天翎看了一眼安陽,又轉頭看向臺上的妖月慢慢的點了點頭道,“我還未滿月便被扔出宮門,又染了重病,當時就是師傅把我抱到萬毒窟,為我療傷治病,教我使毒的功夫。”

“呵呵,那不就是養育之恩了?”藍玉這話說的口氣十分不善,蘇亦然聽了心裏也有些不爽,皺眉道,“有恩就是有恩,天翎又不是善惡不分的人,更不會恩將仇報,為了所謂的清掃魔教妖孽而去坑害別人的性命!”

藍玉擡頭看著蘇亦然久久沒說話,蘇亦然賭氣似的也回望著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不知怎麽地,他就是覺得自從自己和藍玉鬧僵了以後,這小子說話越來越難聽了!以前還會顧忌自己和別人的形象,現在哪還有“貴公子”的風韻?

江中天見狀忙走過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道,“好了好了,怎麽又開始吵架了?有什麽事說出來大家解決解決怎麽樣?”

蘇亦然看著藍玉抿著嘴沒有說話,江中天又轉向藍玉,藍玉慢慢的轉過頭看臺上一言不發,江中天見狀也便沒有再問。

臺上妖月一手掐腰扭了扭,轉頭對亂花宮的那群人說道,“小子,本來今天應該輪到你先上的,我搶了你的位置你不介意吧?”

臺下一個穿鬥篷的男子從後面搭上另一個人的肩膀笑嘻嘻的道,“放心吧女王,他不會介意的。”這個聲音蘇亦然記得,正是那人在翡翠樓中一直說話的男子,也是前天到他店裏跟他打招呼的那人。多虧了他,蘇亦然才終於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雖然以前就總覺得藍玉給他畫的壁畫怪怪的,但也一直沒有懷疑,直到大家一個個的都一眼就看出了那壁畫出自藍玉之手。如果說信雲看出來了,還勉強說得過去,畢竟他和江中天有那麽一層關系。可連亂花宮的護法都一眼便看出了畫的出處,蘇亦然就不得不懷疑些什麽了。

那個被摟住肩膀的人伸手把搭在肩上的手毫不留情的甩掉,然後看著臺上的妖月點了點頭。

“那就好。”妖月一挑眉笑著從懷中拿出一個還冒著煙的蠱鼎,托在手中,狂妄的笑道,“有誰上來跟我萬毒妖後打一場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作者有話說的謎底?

我怎麽可能會告訴你們捏╮(╯▽╰)╭

☆、驟雨

妖月的擂臺還未開始便勝利了,看著她手中那冒著白煙的蠱鼎,沒有人想上去跟她打,更準確的說是沒有人想上去送死。萬毒妖後的名字曾叱咤江湖20年,人家是繡口一吐,便是半個盛唐,她是袖口一甩,便倒了半座城池。

妖月鼎盛時期曾稱霸武林,她下的毒就沒人能解開,她想殺的人就沒有能活下來的。再加上這個人恣意妄為,當時已成為江湖上一大禍害,跟著的,萬毒窟也名勝一時。

當時與萬毒窟並列的毒教便是五毒教,但兩者之間有明確的界限,萬毒窟的規矩是門人只許使用藥草,而五毒教卻可以使用毒蟲。那時已稱霸江湖的妖月漸漸也覺得索然無趣,來挑戰她的人越來越少,怕她的人越來越多,毒草藥的研究也達到了頂峰,再無可跨越的鴻溝。

但妖月又是個沈迷毒術的人,也正是因為她這種不為世俗所拘束的性格,使得她身為萬毒窟掌門卻破壞門規,接觸了西域的巫蠱之術。

打開一片新天地的妖月簡直欣喜若狂,整日沈浸與蠱毒之中,卻不知道她的師妹方思思早便開始勾結門人打算將她逐出師門。

萬毒窟的掌門選舉法式便是決鬥,能打敗掌門的人便可以成為萬毒窟的新掌門。無奈當時不要說萬毒窟,就是整個江湖也難以找到一個妖月的對手,用毒上更是無人能及妖月,想把她逐出師門實在是難上加難。

直到有一天方思思發現了衍天翎,衍天翎進萬毒窟的事她是知道的,她記得當時妖月把衍天翎抱回來時,那孩子已經毒入五臟六腑,根本沒得救了。如今看見他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方思思便知道這孩子被妖月練成藥人了。

藥人之血,世間劇毒,可毒萬物。

於是方思思抓住衍天翎,取了他的血,摻在妖月的飯菜之中,每日一點,第三日,妖月毒發。方思思趁機要求與她決鬥,結果顯而易見,妖月敗走,從此絕跡江湖。

江湖上的人大多只知道妖月背叛門規被逐出師門,卻並不知其中的內幕,這件事也只有衍天翎和方思思兩人知情。多年來衍天翎一直對自己毒害了恩師而自責,也沒有放棄在江湖上尋找她的足跡,可一晃十五年過去了,幾乎連衍天翎自己都要相信妖月已經死了。

可如今這人卻好端端的活著,並且加入了亂花宮!

衍天翎松了一口氣,感覺常年壓在心頭的石頭終於被放下,天下起了蒙蒙細雨,這雨從昨晚便開始淅淅瀝瀝的下,現在又下了起來。

蕭錚借機站起身宣布道,“雨中比武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損傷,今日的比武就到此為止吧!我們明日繼續!”

臺下的人大多也知道下雨只是一個托詞,要是真打下去,今年的武林盟主非妖月不可,即使過了十五年,萬毒妖後的名字也還是響當當的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各大門派自然毫無異議,這次比武就這麽散了。

蘇亦然只是聽說了一些妖月的傳聞,他十分詫異的在心裏算了一下,假如妖月十五歲就聞名江湖,稱霸江湖二十年,失蹤十五年,那她今年豈不是已經……

啊啊啊!蘇亦然睜大眼睛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從臺上走下的身影,狂野性感的打扮,光澤瑩潤的皮膚,怎麽看、怎麽看也就20歲吧?!

把多多送回店鋪,蘇亦然便去了葉塵的府上。路過別家園林的時候看見院子裏開著大朵的梔子花,便偷偷摘了一朵。

葉塵的院子已經被他折騰的寸草不生了的感覺,枯黃的梔子樹掉著樹葉,院子裏還有合歡樹的樹樁。蘇亦然把前院後院找了個遍也沒找到葉塵,猶豫了一下敲了敲他的房門。

裏面立刻傳出一陣咳嗽聲,“咳咳,進……”

蘇亦然連忙推開門看見葉塵躺在床上,披散著頭發,額頭上搭著一塊毛巾。葉塵紅著臉,勉強睜開眼睛輕聲道,“蘇公子。”

這一聲蘇公子叫的蘇亦然心都酥了,尤其是葉塵現在這副我見猶憐的樣子,更是看得人心裏癢癢的,蘇亦然連忙走過去坐到床邊問道,“怎麽生病了?”

葉塵咳嗽兩聲道,“老毛病了,天一冷一下雨就會犯病。”

蘇亦然看他這幅樣子心疼不已,拿下毛巾走到一旁的水盆中想再浸一遍,卻發現盆中只有薄薄一層水,勉強能沒過毛巾。蘇亦然皺著眉看向床上的葉塵,葉塵閉著眼睛一直在咳嗽。

蘇亦然便到外面又打了一桶水,把水盆放的離葉塵遠遠的,洗過毛巾又搭在他的額頭上。

“怎麽會溺水呢?”蘇亦然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問道。

葉塵睜開眼睛,臉色有些慘白,許久才慘淡一笑問道,“蘇公子呢?怎麽不住在藍府了?”

不知葉塵是有心還是無意,但確實是揭了蘇亦然心底的傷疤,他給葉塵掖了掖被角道,“還記得我剛醒來的時候,在納錦閣每天無所事事,但也過的無憂無慮,一轉眼來江湖才幾個月而已,為人處世,心境都大不如從前了。”

“呵,”葉塵呵笑一聲,“世間之事,哪能件件順心如意,若輕易便能得到永恒,我又怎會落魄到如此模樣?”

蘇亦然對葉塵並不了解,他知道葉塵是個有故事的人,他清醒的時候冷淡高傲,虛弱的時候也讓人猶憐在心,但無論什麽時候,總能感覺到彌漫在他周身的淡淡的悲傷。

“葉塵,如果你有什麽傷心事可以跟我說。”蘇亦然到底還是忍不住想關心這個男子。

葉塵慘淡的笑了,搖了搖頭,緊盯著他的臉說道,“蘇公子,我葉塵的苦,你永遠也不會明白,就算有一天我需要一個傾訴的對象,這個人也永遠不可能是你。”

蘇亦然沒說什麽,忽然想起被他藏在懷中的梔子花,於是拿出來放到葉塵的面前道,“諾,你要的梔子花。”

葉塵看著那花楞了許久,雙眼漸漸開始泛紅,他從被子中伸出精瘦的手,輕輕的接過那朵已經被蘇亦然蹂躪的不像樣子的梔子花。白色的花瓣垂落,映著葉塵虛弱的臉龐,屋內的氣息壓抑的人喘不過氣來。

“有人曾經跟我說過……”葉塵虛弱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內回響,“看見梔子花,就要記得,他在等我。”葉塵說著閉上眼睛,顫抖著睫毛卻終究沒有留下一滴眼淚。

蘇亦然沈默了半響才低聲問道,“他人呢?”

“呵呵。”葉塵慘淡的笑了幾聲,把那朵花舉到空中,透過花瓣看著門外淅淅瀝瀝的雨滴,他的聲音低低的,氣若游絲,“可能……在天上等著我去陪他呢吧……”

一時間,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窗外的雨滴聲,滴答滴答,把人的心都淋了個透徹,升起朦朦朧朧的水霧,漸漸看不清前方的路。

“曇花一現,卻又年覆一年。如我這般人,若也有來生,能否羽化成蝶,洗凈罪孽呢?”

這句話仿佛是夢魘,在蘇亦然的心頭縈繞不去,不知怎麽,就觸動了心扉。

雨一直未停,蘇州城外的一家客棧,老板站在櫃臺前敲著算盤,店裏零星的坐著幾個人,已門口左右分界,右邊只坐了一個人,左邊卻坐了五個。

“來都來了,在外面站著做什麽?我就是這麽教你的嗎?”妖月高聲喊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威嚴。

門口立刻走進來一個男子,他撐著傘一腳跨過門檻,腳下踩到了白色的粉末。

“喲,藥人就是好,我下的五毒還魂散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妖月譏諷的笑了一聲。

衍天翎不置可否,走到她的面前一挑眉,沈默了半響跪了下去,“師傅,弟子不孝。”

妖月的目光有些觸動,很快便有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說道,“在下一階草民,怎承受得起四王爺這一跪?”

“天翎從未把自己當皇室子孫看待過,自從二十五年前師傅把天翎抱回萬毒窟,天翎的命這輩子就都是師傅一個人的。”衍天翎說的不卑不亢,雖然跪著卻挺直了背脊。

妖月到底還是松動了,一撇頭哼了一聲道,“起來吧。”

“不愧是女王啊,”一個穿鬥篷的男子從背後搭上妖月的肩膀,笑嘻嘻的說道“連徒弟身份都這麽……”話還沒說完就被妖月一圈打中了鼻梁。

“你若是顯得沒事幹,可以去外面找兩個漂亮的小男生練練技術,追人也能有些進展。”妖月冷哼道。

“上次在拍賣會上救走靈空的人就是你吧?”衍天翎看著他挑眉笑道。

“誒喲餵,百裏,技術下降了啊,連我徒弟都認出你了。”妖月調侃道。

“我本就沒打算遮遮掩掩。”那人無所謂的道。

“百裏?”衍天翎一皺眉,然後立刻睜大眼睛道,“千面郎君,百裏逍遙?”

“嗬!”那人誇張的叫了一聲,“你徒弟怎麽跟江湖小靈通似的,什麽都知道?”

妖月沒說話,衍天翎倒是吃驚的不行,江湖上神出鬼沒的易容第一人,千面郎君百裏逍遙竟然也是亂花宮的護法!亂花宮到底聚集了多少能人異士?

衍天翎一皺眉說道,“師傅,無論你去了哪,我尊重你的選擇,天翎自不會與你為敵,但請師傅原諒我也有我所堅持的道路。”

“啊?”妖月饒有興致的一挑眉。

衍天翎又問道,“我倒是有一事想問師傅,蘇亦然跟亂花宮到底是什麽關系?”衍天翎瞇著眼睛目光緊盯著妖月,妖月看著他半響,冷漠的開口道,“蘇亦然的事不是你能過問的,為師勸你一句,這事你最好少插手。”

“亂花宮想要他的命?”衍天翎仔細觀察著妖月的一舉一動,“什麽溟月覆水都是騙人的吧?從那個叫靈空的弟子便可以看出,亂花宮根本就是想要了他的命。”

妖月低頭喝茶沒有說話,許久她挑眉笑道,“就算如此,你又作何選擇?”

衍天翎皺了皺眉,但很快便松開了,“天翎說過不會與師傅為敵,但抱歉的是,我和蘇亦軒有交易,蘇亦然的命我就是拼死也會保住。”

“你竟然跟蘇亦軒做了交易?”妖月驟然提高了音量。

“看來師傅認識他啊。”衍天翎道。

“蘇亦軒是什麽人都可以跟他做交易的嗎?你太小看他了!”妖月聲音十分嚴肅,“我再說一遍,蘇亦然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恕難從命。”衍天翎甩開扇子遮擋在嘴邊道,“在下武功雖然不好,但若有人想要蘇亦然的命,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吧。”

說完他撐開傘轉身走進雨中,邁出門檻的時候才悠悠的說了一句,“弟子告辭。”

妖月看著衍天翎的背影許久終於大笑出聲,拍著百裏逍遙的肩膀道,“怎麽樣?我徒弟不錯吧?”

百裏逍遙笑了笑,目光若有若無的落在對面獨自喝悶酒的男人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有老人要出場了,不知道大家還記不得他,不過就我個人而言可是非常喜歡他的!o(≧v≦)o~~

☆、翩翩公子(上)

比武大會第三天,妖月站在擂臺儼然能看出當年稱霸武林的姿態,她早早的就上了臺,冒著煙的蠱鼎被她穩穩的托在手中,卻一直到現在都還未有一個人出來挑戰。

“怎麽?中原武林已經人才零落了嗎?還是說都是一群貪生怕死之輩?連個敢上來領教的人都沒有?”妖月狂妄的大笑起來,她這麽一笑下面八大門派的掌門便有些坐不住了。

峨眉派掌門一咬牙站起身來,剛要上臺迎戰,一個人便先她一步飛上了擂臺。衍天翎定睛一看,那人竟是方思思,與妖月比起來方思思顯然要老許多,已經是一副五六十歲的老太太模樣了。

“妖月!你違背萬毒窟門規,我以為你死了才沒有追究,封你為三代掌門,沒想到你竟然活著,還入了亂花宮門下,危害中原武林。今日我就替師門清理門戶!”方思思指著妖月喊道。

“危害中原武林?”妖月低念一聲,然後仰頭笑出聲來,“我的小師妹,你告訴我,萬毒窟什麽時候改邪歸正,加入中原武林了?”

“妖月!中原武林本是一家,你再口出狂言,小心我不念舊情!”方思思完全不為所動。

“呵,舊情?”妖月笑的玩味,“你要是不說我還真就忘了,萬毒窟沒有逐門令,入了萬毒窟就今生都沒法子脫離師門,如若破壞門規,只需視情節嚴重受不同程度的處罰。這麽算來,我還是萬毒窟的人啊,小師妹。你真的想好要跟我打了嗎?如果輸了,你那費盡心思從我這搶走的掌門鑰匙可就要歸還於我了。”

妖月說完狂笑不止,方思思的臉色有些難看。她一直知道自己打不過妖月,但如果妖月還活著自己卻不出面迎戰,別說武林正派怎麽看,就是在萬毒窟她也難以服眾。她沒想到這場賭局越賭越大,現在連掌門鑰匙都成了賭註,可如今當著天下人的面她根本無從退縮。

方思思一咬牙,從腰間拿出一把鑰匙道,“沒問題,掌門鑰匙在此,你若有能耐就盡管來拿吧!”

“嗬!”妖月誇張的驚嘆一聲,“方思思,十五年不見,你倒是坦蕩了不少啊!你不是只會在背後暗算人家嗎?”

“哼,不要把你那套安在我身上,多說無益,動手吧!”話剛說完,幾根銀針便飛馳而去。

“雕蟲小技!雪兒!”妖月翻身躲過,那名喚雪兒的雪貂蹭的一下飛奔出去,方思思不敢怠慢,幾根銀針阻擋了雪貂的去路,袖口一甩,彩色的毒霧飄散而下,如天邊的彩虹美麗妖艷。

“呵。”方思思癱坐在地上冷笑一聲,“妖月,你終歸還是不行了,竟然如此大意的中了我的七虹,此毒一旦入了心肺……”方思思話還未說完便被毒霧中伸出來的一只手掐住了脖子,緊接著妖月的臉便從毒霧中探了出來。

“入了心肺會怎麽樣?”妖月笑的狂獰,方思思目光驚恐的看著她,“我不行?我看是你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使了吧?七色妖毒散是我還在萬毒窟的時候便研究過的東西,你不會現在才知道吧?七虹?這是什麽名字?簡直笑死人了!”

妖月掐著方思思脖子的手升起一團白煙,方思思的脖子立刻就血肉模糊了,青紫的仿佛爛肉,很快便露出了裏面的喉骨。

衍天翎一皺眉,踮腳飛上臺,扔出扇子打在妖月的手上。妖月反應極快的收回手,方思思立刻癱軟在地,衍天翎連忙上前接住她下落的身體,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餵下。

妖月沒說話,冷眼看著這一幕,不久,方思思才站起身來。她絲毫沒有感激衍天翎的意思,反而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從腰間拿下掌門鑰匙扔給妖月,然後鐵著臉晃著身子走下了臺。

“在下鳳少竹。”衍天翎上前一抱拳道,“前來領教前輩高招。”

安陽直接抵叫出聲來,“天哪,天翎弟弟在想什麽?這不是上去找死嗎?就算他不上,八大門派肯定也不會把武林盟主的位置讓給那女人的!”

“那可不一定。”江中天盯著臺上的人目光嚴肅,“當年妖月獨霸武林,整個江湖無人能敵,即使是十五年後的今天,八大門派恐怕也望塵莫及。”

“那天翎弟弟上去豈不更是找死嗎?”安陽更著急了,蘇亦然壓著她的肩膀道,“不會有事的,天翎百毒不侵,或許剛好能克制那女人。”

“百毒不侵?”藍玉懷疑的看向蘇亦然,蘇亦然看見他這個表情就憋氣,哼了一聲撇過頭去。

妖月一聲不吭的就出手了,或許真如蘇亦然所說,衍天翎的百毒不侵就是用來克制妖月的。無論是雪貂還是妖月的毒散都沒有起到任何效果,衍天翎扛著在他肩膀緊咬不松口的雪貂,一扇子抵上了妖月的喉嚨。

“你小子生來就是克我的。”妖月笑笑並未生氣,“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把你撿回來,結果不管是十五年前還是十五年後,都敗在了你這點上。”

衍天翎面色有些動容,低聲道,“是師傅放水了吧?我相信,無論是那個作為萬毒妖後的妖月還是現在這個作為亂花宮護法的妖月,都不會是沒了毒就會敗下陣來的人。”

“呵。”妖月低笑一聲,伸手把掌門鑰匙扔給他道,“我妖月也算後繼有人了。”

衍天翎看向手中的掌門鑰匙表情有些覆雜,低聲道,“師傅,天翎從未對掌門之位……”

“小子!”妖月並未理他,對著亂花宮宮人的方向高聲打斷了他的話,“這小子以前是我徒弟,你下手可輕點。”臺下一個帶著鬥篷的男子微微的點了點頭,妖月順勢下了臺,衍天翎看著妖月瀟灑的背影微微皺起眉,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但沒有給他任何緩沖的時間,那個被妖月點到的男子便一步一步的走上臺來。

衍天翎瞇起眼睛看著那人的步伐,這是比武大會這麽多天來第一個真真正正“走”上臺來的人,但不知為何,他走的每一步都讓衍天翎感覺到一股危險氣息。

那人在臺上站定,衍天翎一抱拳道,“請多指教。”

那人輕輕的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衍天翎皺了一下眉,踮腳沖了上去,右手執扇,左手暗自抓起一把藥沫。那人還在原地站立未動,衍天翎有些納悶,但絲毫不敢松懈,眼看便要到了眼前,那人突然一個側身。衍天翎只覺得眼前一花,人就不見了,還未來得及思手中的扇子就被一腳踢掉,一只手突然抓住他欲撒藥沫的手腕,強迫他將手松開,另一只手更是奇快無比的一擊手刀劈下,最後收力停在了衍天翎的脖子邊。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被扼住行動的衍天翎直接傻了眼,任憑手中的藥沫撒在地上。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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