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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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翎自認武功並不好,但畢竟也算得上是中等,加上他使毒的功夫,完全可以在江湖上混個中上等,可如今還未來得及使毒便被人一招擊敗的情形,他連想都未曾想過。

那人退後一步抱拳,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當然這次的“請”是“請下臺”的意思。衍天翎在原地傻楞楞的拄了半天,才慢慢的擡腳走下臺。一直走到蘇亦然身邊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蘇亦然見狀安慰道,“別灰心,你不是沒有用毒嘛,你要是用出來,他肯定打不過你。”

衍天翎搖了搖頭沒說話,他自己清楚的很,不是他沒有用毒,而是那人的速度根本就未來得及讓他用毒。

下一個上臺的竟然是峨眉派掌門,她二十多歲的樣子,長的蠻清純的,讓蘇亦然捶胸頓足,這麽漂亮的妹子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去當了尼姑。

“你們這群魔教妖人在武林大會上囂張了這麽多天,今日就讓我來鏟除你這孽障!”妹子長的是挺清純,一張口說話這氣勢,這口氣,這個難聽!

男子並未說話,站在原地也沒動,蘇亦然都快懷疑這人是不是啞巴了。

“你這目中無人的鼠輩!”峨眉掌門怒喊一聲拔劍而上,那男子速度奇快,腳下一點飛至空中,俯沖而下,峨眉掌門反應也十分迅速,立即改變劍的方向,仰身將劍尖向上推去。

兩人剎那間便過了百十個來回,那男子似乎是沒有武器,一直以雙掌迎戰,他雖防守居多,可一旦出手便是一個穩準狠,招招斃命,打得那峨眉掌門措手不及。

蘇亦然看得出那男子品性極好,顧忌峨眉掌門是個女子,出手的位置都很是講究,峨眉掌門幾次露出破綻,他下手也比較輕,使得戰局一直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

峨眉掌門似乎也看出了這一點,更是怒火攻心,劍法也亂了起來,那男子泰然以對,處處留情,最後峨眉掌門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是什麽意思?瞧不起我峨眉派劍法嗎?”

那人向後退一步並未說話,峨眉掌門只當自己的被輕視了,更是氣急敗壞,劍法一變,便使出了天仙劍。瞬間,擂臺上有如飛翔著騰雲紫霧,劍光閃爍,美不勝收。

“真不愧是天仙劍,舞若天仙,動若魔鬼……”江中天說完後半句就笑了起來,蘇亦然向臺上一看,那峨眉掌門的確像失心魔鬼一般,揮劍橫砍,劍法雖美,卻帶著一身的煞氣。

男子的身法絲毫未亂,每一個動作都如此的簡單輕快,連一個多餘的姿勢都沒有,他飛身一躍速度快的驚人,瞬間躍至峨眉掌門的身後,一擊手刀劈下了她手中的劍。

劍咣當一聲落了地,峨眉掌門那表情簡直跟剛才的衍天翎同出一撤,看著掉落在地的劍一臉的不可置信。那男子朝他抱拳行了個禮,峨眉掌門見狀更是覺得顏面盡失,不知怎麽想的,撿起地上的劍又沖了上去。

那男子雖未防範,但反應極快,只是一個側身便奪過了她手中的劍,然後雙手呈上。

蘇亦然瞬間對這男人佩服的五體投地,武功高不說,還如此的彬彬有禮,換做是他,若是那峨眉掌門又沖上來,他就是不說什麽難聽的話,也絕對辦不到這種將劍雙手奉上的事。

那峨眉掌門自知自己在氣度上失了魔教妖人,雖心有不甘也不敢再貿然行動,沒好氣的拿回自己的劍,冷哼一聲走下了臺。

誰也沒想到堂堂峨眉派掌門竟然如此輕易的就敗北了,而傳說中的峨眉天仙劍也如同小孩撓癢一樣被一擊破解。

蕭錚見情勢不妙,又一次站出來喊停,“現在已是正午時分,天氣炎熱,各大門派先去吃飯休息片刻,下午回來再戰,這位小兄弟沒有意見吧?”

那男子點了點頭,轉身便朝擂臺下走去。蘇亦然終於確定了,這男子肯定是個啞巴。

作者有話要說: 美膩的帥鍋(?﹃?)

這回我不讓你們猜他是誰了

☆、翩翩公子(下)

眾人一同來到了翡翠樓吃午飯,樓裏熱鬧非凡,討論的無外乎就是剛才那亂花宮的宮人。蘇亦然坐在那耳朵都要豎到天上去了,拼命想聽聽別人怎麽說。

“那人武功的確高深莫測。”衍天翎說,“速度快的我根本反應不過來。”

“那是你菜。”多多吃著東西都堵不住他的嘴,蘇亦然連忙拍了一下小東西的腦瓜,朝衍天翎笑了笑。

衍天翎也沒在意,江中天看向信雲問道,“雲雲,那人什麽來頭?”

信雲手中的筷子一頓,然後又慢慢的吃了起來,半響沒有說話。江中天有些尷尬,笑了笑也低頭吃起飯來。

“我倒是挺喜歡那人的。”蘇亦然說完這話便發現信雲停下來看自己,於是笑著說道,“至少他看上去比較正派,人也彬彬有禮。”

桌上的幾個人偷偷的望向藍玉,只見他頓了頓,沒說話,臉色看不出喜怒。

“嗬!那不是柳月瑤嗎!”突然有人起哄道。

“柳月瑤?那個江南第一美女?”安陽先來了勁,順著人群的目光看去,只見李銘之帶著他的兩個媳婦走上了樓,柳月瑤就跟在後面,也沒有帶面紗,雖然不太喜歡她,但蘇亦然也不得不承認這妹子對得起江南第一美女的稱號。

“切,醜八怪。”多多犯了個白眼,又低頭吃飯。

“罵得好!”蘇亦然摸了摸他的頭。

“餵餵餵,你這是嫉妒人家。”安陽無奈的看向蘇亦然。

“老子嫉妒她?”蘇亦然伸手指了指自己道,“我倆往那一擺,誰不說是老子更漂亮?”

“你是男妓,人家可是正經人家的姑娘。”安陽犯了個白眼扭過頭。

“哎喲嗬,小丫頭片子,哥給你點臉你就歧視哥是不是?”蘇亦然過去揪住安陽的頭發道,“快,叫爹,反正一年後咱倆進了宮你也得叫我爹了,先提前叫一聲免得到時候不好意思張不開口。”

安陽被他抓的叫了兩聲,然後反手擰過蘇亦然的手臂把他按在桌子上,“你再說一遍?”

“哎喲哎喲,女俠饒命,女俠饒命。”蘇亦然連番求饒,然後在多多鄙視的目光中委屈的坐回了座位上。

“沒想到你也知道柳月瑤。”蘇亦然一邊揉著肩膀一邊問安陽。

“江湖上哪有人不知道他啊?你知道當年的兮鳳公子嗎?”安陽一臉得意洋洋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說,“你問我啊,你快問我啊”!

“我知道啊。”蘇亦然回答的理所當然。

安陽剛要說出來的話立刻憋回了肚子裏,驚訝的說,“你竟然知道?”

“當然了,好歹本少爺也在江湖混了這麽久了好吧?”蘇亦然說的一臉得意。安陽鄙視的看了他一眼道,“反正就是那樣,這女人挺能耐啊,可惜兮鳳公子意外身亡,柳月瑤就被李銘之強搶豪奪了去,真是有情人卻不能終成眷屬啊。”

蘇亦然沒說話,藍玉看似很平靜,多多倒是撇了撇嘴一臉的不情願,最後嘀嘀咕咕的說菜太鹹了。

正在這時,柳月瑤又從樓上走了下來,穿過大堂到櫃臺要了一副碗筷。眾人唏噓不已,有人更是直接說出聲來,“這年頭當官的真是好啊,有錢有勢不說,娶個這麽漂亮的媳婦不好好在家供著,反而拿出來端茶送水。”

柳月瑤簡直如驚弓之鳥,蜷縮著手,也不敢說話,小心翼翼的走過人群。多多使壞的伸出腳絆了她一下,柳月瑤“啊”了一聲踉蹌著向前倒去,這時門口剛好進來一個人,眼明手快的接住了她。

柳月瑤一擡頭,瞪大眼睛嚇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因為接住她的人穿了一身黑色的鬥篷。這幾日武林大會,她和李銘之一直坐在現場觀看,對這群穿著黑色鬥篷之人的身份再清楚不過,此時嚇的連忙推開他跑上樓去。

雖說現在在亂花宮還有兩個人穿著鬥篷,但憑借著身材和氣勢還是不難看出,他便是上午打敗峨眉派掌門的那名男子。他並沒有往裏走,只是伸手指了指櫃臺上的花雕,要了一壇便走了。

蘇亦然記得這男子好像很喜歡喝酒,而且對酒十分有講究,第一次在翡翠樓的時候他便不知道往酒裏放了什麽,普通的花雕酒立刻便酒香四溢。

“看人家,下午有比武還如此的從容不迫!”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便又哄笑開來。

午時,武林大會又一次開始了。那男子站在臺上,也沒說話,蘇亦然看著他頗有一種傻兮兮的感覺,從他中午去翡翠樓買酒都沒有說話這一點來看,蘇亦然已經斷定他是個啞巴了。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一個啞巴武功卻如此好。

“讓我衛鷹來會會閣下。”說完一個人便赫然立於臺上,正是昆侖派掌門!林東旭過世的第二天,昆侖派掌門終於要上臺為弟子報仇了。

那人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蘇亦然忽然發現他是手指很漂亮,想想又覺得並不稀奇,亂花宮的人一個個跟帶了buff似的個個都長的那麽漂亮,這人摘下鬥篷也是個美男這一點,蘇亦然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昆侖派以掌法著稱,衛鷹即使赤手空拳也打得十分兇狠,一招一式絲毫不給人喘息的餘地,那人一時只得退步防守,百餘招之內竟從未主動出過招。臺下叫好聲一片,大喊昆侖派掌門終於給中原武林出了一口惡氣。

“江大俠,你怎麽看?”衍天翎緊盯著臺上的兩人問道。

江中天笑笑道,“這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昆侖派不愧是曾經威震武林的第一門派。”

聽江中天這麽說蘇亦然心裏有些惋惜,難得他挺欣賞那亂花宮宮人,沒想到這麽倒黴,上臺之後連續碰到的兩個都是八大門派的掌門。無意間向後一掃,看見信雲定定的望向臺上並未做任何評論,於是期待的問道,“信雲,你覺得呢?他們誰會贏?”

信雲這才回過頭看向蘇亦然,明顯的一副不想說的樣子,可他還是開口道,“他會贏。”

“你說那亂花宮護法?”蘇亦然更興奮了。

信雲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蘇亦然忙問道,“你怎麽那麽確定?”

信雲還是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可看了看蘇亦然又慢慢的張口道,“宮主曾經說過,他是難得一遇的武林奇才,而且我在亂花宮十餘年從未見他輸過。”

蘇亦然更興奮了,扭頭專註的看比武,江中天倒是看著信雲深深的皺了下眉。

正如信雲所說的,不一會那人便扭轉了戰局,反被動為主動,把昆侖派掌門打的節節敗退。那亂花宮男子一個鎖喉,速度快如閃電,眼看著便要抓上衛鷹的脖子。衛鷹目光一暗,掌心暗暗運氣一掌拍出去,那男子見形式不對,直覺的向後退出好遠,果然那一掌不同於前面的幾次進攻,來勢洶洶,勢不可擋。

蘇亦然頓時驚嘆於那人的感知力,剛才若是自己必定會松懈的頂著衛鷹的攻擊上前,可這人不止在第一時間判斷了敵我的實力,而且還計算好了安全距離。

蘇亦然看到的只有這些,可人群卻一片嘩然,只因蕭錚的一句話,“乾陰掌。”

“乾陰掌?剛才那個就是百年前稱霸江湖的乾陰掌?”

“乾陰掌不是失傳了嗎?他從何而得?”

“竟然是昆侖派的絕學乾陰掌,看來今年武林盟主要易主了。”

蘇亦然也從衍天翎那裏聽說過乾陰掌,百年前的武林第一絕學,後來被亂花宮宮主的百葉風化打敗,昆侖派掌門身亡,乾陰掌也便就此失傳了。

蘇亦然頓時替那男子捏了一把汗,轉頭看信雲也是一臉擔憂的樣子,可臺上那男子似乎不覺,伸手比劃了兩下,似乎還在回味衛鷹剛才出掌的方式。

這下兩人又開始了拉鋸戰,蘇亦然第一次發現沒有武器竟然也可以把比武打的如此激烈,兩人一來一往,一炷香都未分出勝負。但與昆侖派的乾陰掌比起來,那男子進步的速度更讓人驚嘆,從開始的下風一點點追了上來,看的蘇亦然這個熱血澎湃。

眼看著便要半個時辰了,那男子的招式突然快了起來,一個狠勁打在衛鷹的腹部,另一只手鎖住他的喉嚨直接將他按倒在地。這一幕實在是太過突然,上一秒兩人還不分高下,這一秒卻突然以壓倒性的實力優勢取得了勝利,圍觀群眾都傻了眼,任誰也想不到百年前的絕學乾陰掌,如今竟敗倒在區區一名亂花宮護法手上。

衛鷹倒是很有氣度,站起身來道,“你武功天賦很不錯,衛某自嘆不如,但我還是想奉勸閣下一句,以閣下的武功這次或者最晚下次的武林大會必定能奪得盟主之位,跟著亂花宮那種魔教是沒有出路的。”

那男子抱拳行了個大禮表示聽進衛鷹的話了,卻並未說話,衛鷹嘆了口氣,走下臺。

“這人果然很厲害,竟然接連打敗了兩個掌門。”安陽驚嘆不已。

江中天皺眉看向臺上的人,伸手拿起被他放在一旁的劍,細微的聲響卻引來了所有人的註意,蘇亦然連忙問道,“江大俠你要上去嗎?”

江中天笑笑點了點頭,擡腳欲走卻被信雲一把拉住手臂。江中天回頭笑道,“別擔心。”一轉身卻又被拉住了手臂。

“別去。”信雲道。

“你還不相信我嗎?”江中天笑道。

“別去。”信雲又說了一遍。

“雲雲,你怎麽了?”

“別去了,別去。”

江中天看向信雲雖然還是笑著,但這次笑容中明顯帶上了冰冷,他像是沒聽見信雲說什麽一樣,又一次開口道,“雲雲,你怎麽了?”

信雲也冷著臉抓住他的手不放,“我再說一次,不要去。”

江中天伸手拉開信雲抓著自己的手,背過身道,“信雲,這次武林大會,你讓我失望透了。”說完腳下一點飛到了臺上,信雲向前踉蹌了幾步,睜大眼睛看著臺上的身影。

安陽安慰道,“你別擔心啦,江大俠很厲害的。”

“不是那樣的!”信雲喊了一聲很快便發現自己失態了,於是抿著嘴不再說話,專註的看向臺上。

江中天一拱手道,“在下江中天,前來求教。”

那男子楞了一會,似乎是沒想到江中天竟然會上臺,當然這也不怪他,因為包括蘇亦然在內幾乎全場的人都沒想到江中天竟然會在這次武林大會中上臺。

兩年前,江湖上便有一句話說,下次武林盟主之位於江中天來說便是探囊取物。雖說後來江中天因為信雲的事被逐出師門,但這句話也足以見得江中天的武功已是武林中的佼佼者。即便很多人對江中天勾結魔教妖人的行為很不滿,但此刻還是叫好聲一片,希望他能鏟除那亂花宮護法。

兩人很快便打了起來,臺上的人若變成了江中天,蘇亦然也便不好再支持那亂花宮宮人了,雖然他很欣賞他的性格,但江中天畢竟對他多有幫助,此時自然是不希望他有事。

江中天一上場果然非同凡響,兩人的比武簡直與前面不是一個節奏,速度快的驚人。江中天出招兇猛,步步為營,很快便把那男子逼至擂臺邊緣。

江中天一劍橫飛而過,那男子儼然將要中招,只見他手忙腳亂的從鬥篷下摸出一個東西,一下接住了江中天手中的劍,一個翻身跳到了他的背後。

江中天回頭一看,他手中拿了一把玉簫。

臺下更是喧聲一片,這人連敗兩位掌門竟然連武器都沒用!幾乎所有的人都以為這人和昆侖派掌門一樣用的是掌法並沒有武器,可任誰也沒想到他不是沒有武器,而是一直未曾拿出來。

江中天看著那玉簫瞇起眼睛,並未說話,轉身又一次沖了上去,這次揮劍的幅度比剛才大的多,強迫那人一次又一次的用輕功躲避。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比賽變成了輕功的角逐,誰也不懂江中天到底在想什麽。

江中天久經江湖,學了不少門派的武功,說是身懷絕技也並不為過,只見他一劍劃下,劍氣如淩厲的風呼嘯而過,那男子被迫跳上空中,可江中天的下一劍又接踵而至。

大家直呼那男子這次完了,可誰也沒想到那人竟然在毫無憑借的情況下掉轉了方向,在空中飛出好遠,最後在擂臺邊站定。

藍玉看的眼睛都直了,瞪大眼睛喃呢道,“淩雲千裏……”蘇亦然曾經聽過淩雲千裏,但一時之間也不記得是在哪裏聽過。

臺上江中天回過頭卻沒有再進攻,他苦笑一聲道,“難怪雲雲死活不肯讓我上場與你對打,師傅難道沒有教過你打架的時候不能畏手畏腳的嗎?你還想隱藏你的武功到何時?兮鳳……”

話音剛落,那男子身上的鬥篷被剛才的劍氣所傷,從身上滑落,一張精致的面孔霎時暴露無遺。他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衣,長發飛舞,漂亮的如同臘月飛雪,即使是蘇亦然一時也看呆了。

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柳月瑤跌跌撞撞的跑上臺一把抱住那男子哭喊道,“哥哥,兮鳳哥哥,你還活著?兮鳳哥哥……兮鳳哥哥……”

李銘之坐不住了,走上臺來一把拉開柳月瑤,看向那男子驚恐道,“你是什麽人?少弄虛作假!兮鳳已經死了!”

直到此時,蘇亦然才忽然想到,淩雲千裏是藍玉曾跟他說過的兮鳳獨創的日行千裏的輕功。

“呵。”那男子輕蔑的笑了一聲道,“李大人又是如何認得兮鳳?又是為何如此確定他已經死了呢?”

“兮鳳哥哥……”柳月瑤哭喊著又一次撲了上去,兮鳳看著她,面色有些動容,桃小七卻看不下去了,沖上臺一把推開柳月瑤,抱著兮鳳的大腿道,“滾開女人,鳳哥哥是我的,小七很快就長大了,會嫁給鳳哥哥當新娘子,你這等背信棄義的女子離鳳哥哥越遠越好!”

眾人這才明白為何桃小七那麽痛恨別人說她年紀小,合著是想快點長大嫁給兮鳳。

柳月瑤看著兮鳳早已泣不成聲,她顫抖著聲音問道,“兮鳳哥哥,你要再娶?”

兮鳳曾經和柳月瑤曾簡單的拜過天地,而且也早已共住一室,於情於理都曾是夫妻,兮鳳抿著嘴看著她沒有說話。

“呸!”桃小七連忙抱緊兮鳳的大腿道,“你個女人沒資格管鳳哥哥的事,你當初做過什麽事還要我當著天下人的面說出來嗎?”

“小七。”兮鳳語重心長的開口,桃小七立刻就沒了聲音,但還是緊緊的扒著他的腿不放。

“兮鳳。”江中天叫了一聲,這才打破臺上的混亂,可他叫了一聲便沒了後文,兮鳳看著他許久,然後慢慢的撇過頭去。

蕭錚突然站起來喊道,“兮鳳,我們一直以為你已經過世,你、你怎會加入亂花宮?”

兮鳳抿著嘴沒有說話,蕭錚看他這樣子更是痛心疾首,手中的拐杖咚咚的敲著地面道,“兮鳳啊兮鳳,你這樣、你這樣讓玉兒如何自處?他一直待你親如手足,這麽多年來始終在你過世的痛苦中無法走出,可你如今卻加入亂花宮,你今後要怎麽面對玉兒?”

蘇亦然偷偷的看了一眼藍玉,他早已目光呆滯了,傻楞楞的看著臺上毫無反應。蘇亦然看見這一幕只覺心驟然疼了起來,仿佛把藍玉的悲傷揉進了心裏,慢慢攥緊了拳頭。

他還記得藍玉在玉葉亭上對他說過的話,他還記得藍玉為了報仇是如何算計李銘之,他還記得藍玉跟他提起過往時痛不欲生的表情,可一轉眼,這一切就像個笑話,當著天下人的面恥笑著藍玉多年來的心酸。

作者有話要說: 結束了

下章表白

☆、情到說時始明了

臺上一片亂糟糟,臺下也是嗡嗡不停,最後還是江中天突然說了一句,“現在還在比武,無關緊要的人請下去。”

這一嗓子帶著刻不容緩的威懾力,李銘之楞了楞便拉著柳月瑤下了臺,桃小七雖有不舍,還是松開了手打算退出去。兮鳳擡著頭,目光卻遠遠地落在了地面。

另一個亂花宮護法見狀走上臺來,搭上兮鳳的肩膀道,“江大俠,兮鳳連敗兩位掌門也累了,我替他與你較量一番可好?”那人已經是亂花宮中唯一一個穿著黑色的鬥篷的人了,他笑嘻嘻的開口,聲音很好聽。

“多此一舉。”兮鳳毫不領情的擡手打掉了搭在自己肩頭的手,橫起玉簫道,“江大俠,出手吧。”

江中天看著他,目光之中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動,他舉起劍,剛要沖上去,遠處便響起了鑼聲。

“今日比武結束,明日再戰!”遠處敲鑼的人大喊一聲,眾人擡頭看了看日頭,不知不覺竟然已是申時。

江中天收劍道,“既然如此,兮鳳公子,我們明日再戰。”

兮鳳不語,轉身走下了臺。藍玉一直目送著他的背影,直到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蘇亦然只覺心疼一片,越來越氣不過,一個閃身便追了上去。

人群慢慢散開,蘇亦然見那幾名亂花宮宮人進了一條無人的巷口,便從背後追了上去,伸出雙臂,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蘇公子有何貴幹?”那還穿著鬥篷的男子走上前問道。

蘇亦然沒理他徑直走到兮鳳面前冷眼看著他,他的確如藍玉所說的那樣美麗,出塵不染、美若天仙。蘇亦然看著他的時候,他也一眨不眨的回望著自己。

“兮鳳公子,”蘇亦然一挑眉道,“咱倆比劃比劃唄?”

兮鳳面無表情,也沒說話,蘇亦然見狀又說道,“在下看公子武功如此高強,連敗兩位掌門,十分欽佩,就想跟公子比試一下。”

兮鳳看著他點了點頭,蘇亦然一咧嘴笑的有些痞氣,“感謝公子賞臉,可是吧,我這人跟人家比試不賭點什麽就沒動力,咱也賭點什麽你看怎麽樣?”

“好,賭什麽。”兮鳳回答的十分幹脆。

“一般賭註大點,打起來才賣力。”蘇亦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道,“就賭這顆腦袋如何?”

其他幾人立刻上前一步,那穿鬥篷的男子則擋在兮鳳面前道,“蘇公子為何這麽大的火氣?我們有話可以……”

“讓開!”蘇亦然冷聲道,周圍頓時沒了聲音。兮鳳冷眼看著他慢慢開口道,“好。”

那穿鬥篷的男子又一次擋了上來道,“好,決鬥就決鬥,我替他跟你決鬥如何?”

“我說讓開!”蘇亦然低沈著嗓子又說了一遍,但語氣明顯難聽了許多,“兮鳳,跟我決鬥。”

兮鳳把那男子推開,走到蘇亦然面前道,“可以。”

周圍的幾名亂花宮宮人目光來回在兩人身上掃視,卻沒有一個人開口阻止。

兮鳳的應允仿佛是戰場的號角,蘇亦然沒有再多猶豫一秒,伸手拔出了手中的劍,那穿鬥篷的男子卻又一次擋在了兮鳳前面,蘇亦然不得以只好收手道,“男子漢大丈夫,能打就打,磨磨唧唧的什麽意思?”

那男子笑笑道,“蘇公子誤會了,只是你手裏拿著我亂花宮至寶溟月來和兮鳳決鬥,這難免有些不公平吧?”

蘇亦然臉上有些過不去,還未等說話便聽見兮鳳先開口道,“我無所謂。”

蘇亦然冷哼一聲道,“嗬,你現在瀟灑了?你當初加入亂花宮的時候在想什麽?你知道這麽多年來藍玉是怎麽過的嗎?你知道藍家被滅門之後他變成了什麽樣子嗎?”蘇亦然也沒想到自己說出這番話時竟然如此的冷靜。

兮鳳看著他不為所動,蘇亦然也突然就懶得再多說什麽了,握緊劍柄道,“決鬥吧,兮鳳。”

“夠了。”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蘇亦然擡頭一看,卻發現兮鳳直勾勾的盯著他的背後,蘇亦然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剛才那個並不是兮鳳的聲音,他轉頭便看見藍玉站在他身後。

“藍玉……我……”被人捉了個現行,蘇亦然便局促起來,一時連手腳都不知道放哪好。

藍玉看著他面容緩和下來道,“過來吧,我們之間的事不用你插手。”

剛才兮鳳對他不理不睬,他也能淡然以對,可此刻一聽藍玉這話,一股無名之火霎時竄上心頭。冷笑道“對,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我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沒資格管,藍二少爺就是想要我蘇亦然的命,我也沒資格多說一句!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是為了自己和亂花宮的恩怨才來跟他決鬥的,關你什麽事?”

“蘇亦然…”藍玉嘆氣走上前,拉著他的手就往後拖,“走吧。”

“我不!”蘇亦然扯著手臂不顧形象的往兮鳳身上撲,“老子就是看他不順眼,老子就是要跟他決鬥,老子也要入亂花宮,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就別想讓我跟你走!”

藍玉緊繃著臉,見蘇亦然像聽不懂人話一樣亂竄,手下一用力將他拉到懷裏,低頭壓上那紅潤的雙唇。

蘇亦然直接傻了,兮鳳倒是很淡定,桃小七的眼睛差點沒瞪出來,見蘇亦然安靜了,藍玉才松開他道,“你還需要我說清楚什麽?”

蘇亦然沒說話,藍玉拉著他轉身離去。走了幾步藍玉又停下來開口道,“兮鳳,我就問你一句。滅我藍府的亂花宮宮人中有沒有你?”

颯颯的風聲仿佛吹動了夕陽,晚歸的燕子忽閃著翅膀在頭頂飛過。

身後靜的似乎能聽到落葉的聲音,藍玉自嘲般的笑了一聲,然後舉起劍道,“你我兄弟之情,今日恩斷義絕!”劍鋒落下,兩人已走出了小巷,徒留那正徐徐落下的衣袍,如此輕易的,就濺上了灰塵。

蘇亦然已經好幾日未回到藍府居住了,此刻再回來,心境大有不同。當初剛進藍府時的情形就仿佛隔了幾年,如今想起,倒覺得那時的自己陌生了。

房間的東西都沒有動過,還是他走時的樣子。蘇亦然合衣躺在床上,擡頭看著房梁,腦袋裏就像走馬燈一樣,一閃一閃看得他心力交瘁,最後他決定出門遛遛。

這一遛不知不覺,就到了玉葉亭,遠遠地就看見藍玉趴在玉葉亭的扶欄邊,長長的頭發仿佛垂到了水面。

蘇亦然就這麽站在岸邊看著他,心裏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不想動,也不知道要做什麽,只是這麽看著,小心翼翼的,想動又不敢。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蘇亦然回頭,衍天翎語重心長的道,“去看看他吧。”

蘇亦然低下頭,又慢慢地撇開,“他估計不願意見到我。”

衍天翎幹巴巴的眨了眨眼睛,人生第一次深刻的體會到什麽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拍了拍蘇亦然的肩膀道,“去看看吧,你自己也能放心不是。”

“我才不擔心他,我只是順路過來走走。”蘇亦然說完甩開衍天翎的手便走了。衍天翎看著他的背影,搖頭嘆了口氣,然後轉身離開了。

蘇亦然走出百十來步,又忍不住調轉回來,見衍天翎已經不見了,便腳下一點飛到了玉葉亭之上。

石桌上淩亂的倒著幾壇酒,地上還有一個碎掉的酒壺,藍玉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便又望向湖面道,“你怎麽來了?”

蘇亦然聽藍玉這口氣就不太舒服,冷哼道,“來見證一下沒心沒肺的人只有被背叛這一個下場。”說完又覺得自己話說的重了,明明是想安慰藍玉的,可看見他就忍不住想起,這個男人曾經想害他的事實。

“沒心沒肺?”藍玉自嘲的笑了幾聲道,“我若真是沒心沒肺便好了。”

“二少爺當然有心,只是這‘心’是‘心計’的‘心’。”

“呵呵。”藍玉低沈的笑了幾聲,聲音沙啞性感,蘇亦然的心都忍不住慢了半拍。他轉過身,雙臂還搭在扶欄上,擡頭看著蘇亦然,眼中映著瀲灩的湖水。似乎是喝的暈了,他伸手敲了敲頭,寬大的衣袖滑落,白玉般的手臂上有一塊十分明顯的疤痕。

蘇亦然不懂自己為什麽會為了這一塊疤心軟這麽多次,但毫無例外的,這一次他又心軟了。低聲問道,“我給你的藥呢?”

藍玉有些醉了,只是笑著看著蘇亦然,半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前胸。蘇亦然朝他的懷中一摸,就拿出了那個小盒子,打開一看,裏面的藥膏連一點用過的痕跡都沒有。

蘇亦然有些生氣,把藥膏放到他面前道,“你怎麽不用?”

藍玉傻兮兮的笑著,伸手把藥膏搶了回來,蓋好蓋子又放回懷中。蘇亦然掐腰喊道,“藍二少爺!我跟你說話呢!”說完也不見藍玉有什麽反應,蘇亦然又一次把手伸到藍玉的懷中。

摸到藥盒,剛要往外拿,藍玉便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的行動。蘇亦然低頭,藍玉擡頭,漂亮的眼睛映著月光,蘇亦然忽然便移不開眼睛了。

這個姿勢有些暧昧,剛才不覺得什麽,如今被藍玉按住胳膊,手心便清晰的感覺到藍玉胸膛的熱度,鼻間,男人的呼吸帶著酒香,有些沈醉。

藍玉一直沒說話,就這麽披散著長發擡頭看著他,蘇亦然有些心虛的別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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