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關燈
然尖叫著就走過來,“喲,這不是蘇公子嗎?怎麽來了我們萬花樓了。”

老鴇這一聲引起了很多人的註意,幾個女人直接粘了過來抓著蘇亦然不放,一些正在跟妓女調笑的客官也擡起頭來看他,一時間剛才還喧鬧的大廳寂靜不已。

蘇亦然尷尬了,走到哪裏都如此引人註目真不是什麽好事情,那老鴇十分會看人眼色,一見蘇亦然臉色不好便揚著手絹道,“都看什麽看什麽?抱著我們萬花樓的鶯鶯燕燕還想把主意打到別人身上不成?小心我這的姑娘們不讓你們進這萬花樓的大門啊!”

被老鴇這麽一說,眾人哄笑著便又各忙各的,蘇亦然禮貌的扒開抓著自己的幾個妹紙,對老鴇感激一笑道,“我想找紅妝姑娘,不知她可方便?”

老鴇臉色一變,但很快便又笑的一臉喜慶地說,“方便,當然方便。紅妝她正在房裏歇息呢,要是知道蘇公子您來看她想必得高興的不得了。”

老鴇把他帶上樓,敲了兩下門還未等裏面有回應便推開門,只見紅妝背對著門,慌忙的把什麽東西扔到了抽屜裏然後合上,可能是太著急了,連合了兩次才合起來。然後轉過頭一臉慌亂的看著他們說道,“媽媽,蘇公子。”

老鴇面露不善瞪了她一眼說道,“你又在做什麽啊?!天天鬼鬼祟祟的。”

“沒、沒什麽,我只是嚇了一跳。”紅妝慌張的解釋著。

老鴇又瞪了她一眼,才轉頭跟蘇亦然笑道,“蘇公子,您別介意,紅妝估計是聽到您的聲音太緊張了,正從那打扮呢。”

蘇亦然笑著點點頭不置可否,老鴇回頭給了紅妝一個眼色就下了樓。

“紅妝姑娘,好久不見。”蘇亦然先打著招呼。

“嗯。”紅妝點了點頭,有些手腳無措的說,“紅妝沒想到蘇公子竟然就是京城裏那位蘇公子,多有得罪,請公子見諒。”

蘇亦然笑著拉起她的手坐下,“姑娘這是說的什麽話,你哪有得罪我?反而是之於我蘇某有恩啊。”

“紅妝愧不敢當。”紅妝低著頭不太敢說話。

“紅妝,我蘇亦然拿你當知己,你又何苦對我如此彬彬有禮。在這樣我可生氣了,來叫聲蘇大哥聽聽。”蘇亦然溫柔的笑望著她。

紅妝見他這個樣子突然就紅了眼眶,“蘇公子,紅妝、紅妝……”紅妝急的說不出話來,蘇亦然見狀給她拭去眼淚柔聲道,“我懂我懂,你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拮據。”

“不……不是…”

“好啦。”紅妝還沒說完蘇亦然便打斷了她的話從懷中掏出一塊布遞給她。

“這是什麽?”紅妝看了看手中的東西又看了看蘇亦然。蘇亦然努努嘴示意她打開,紅妝打開一看是那天她當掉的玉鐲。

“物歸原主,當然蘇某窮困潦倒,還要多謝紅妝姑娘相助。”

“公子,我……”紅妝激動的要跪下來,蘇亦然連忙扶起她,她哽咽道,“紅妝謝過公子。”

“怎麽幾日不見這麽愛哭鼻子了?”蘇亦然柔聲道,“都說了不必如此多禮。”

紅妝這才點點頭,看了眼桌子然後慌忙的站起來道,“真是紅妝失禮了,蘇公子來我也沒給你沏點茶,我這就去下面要。”

蘇亦然點點頭,紅妝便小跑下了樓。蘇亦然見她背影消失在門口,這才站起身來走到梳妝臺旁,拉開抽屜,最上面放著一根翠綠的玉釵。那玉釵十分精細,成色也漂亮,不過樣式顯然是個男子的玉釵。

蘇亦然將玉釵放回抽屜裏坐回椅子上,紅妝便回來了。她給蘇亦然倒了一杯茶坐了下來,“公子今日怎麽有空過來?”

“藍玉一直派侍衛跟著我,來看姑娘不太方便,正巧這幾天藍府的侍衛半數被調到衙門去也無人跟著我,我便來看看姑娘。”

“公子竟然如此惦念紅妝。”紅妝絞著手帕。

“哪裏的話,紅妝姑娘善良賢惠,蘇某想不惦念也難啊。”蘇亦然調笑道。

紅妝臉一紅,手中的手帕又被絞了一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半響才說道,“即便如此,公子也還是不要太過隨意的好。二少爺雖沒派人跟著您,但公子如此引人註目走到哪裏二少爺想必都知道。”

“嗯。”蘇亦然面色沈重的點了點頭,又問道,“紅妝,你可有心儀之人?”

紅妝楞了一下,然後低下頭一臉沒落,“紅妝一階風塵女子,又怎配有心儀之人?”

蘇亦然見狀安慰道,“姑娘不必如此介懷,算來我蘇某也是風塵之人,感情這種事,只要姑娘用心必然會有所回報。”蘇亦然這麽說心裏想的卻是,女追男隔層紗麽。

紅妝聽到這話反而把頭低得更低了,含糊地嗯了一聲。蘇亦然也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兩人沈默了一陣,蘇亦然便說,“姑娘,我還要回府,今日就先行告辭了,改日再來看你。”

紅妝也沒挽留,點點頭便送蘇亦然出了門。蘇亦然下樓到了大廳想給紅妝贖身,可一摸懷裏竟然一根金條都沒剩下,只好作罷想著下次來再贖也不遲。

到了藍府藍玉正在屋內看書,蘇亦然人還未進門就先喊道,“藍玉藍玉,幫我畫個畫吧!”

藍玉擡起頭來,見蘇亦然踏著石子路帶著陽光風塵仆仆的走了進來,“請我畫畫,費用可是很高的。”

蘇亦然一臉鄙視地看著“周扒皮”道,“你要多少錢?”

“我不缺錢。”藍玉攤開手,一臉逗弄小孩的笑容。

“那你想怎樣?我可告訴你,本少爺賣藝不賣身啊!”蘇亦然說著瞪大眼睛拉緊衣襟向後退了兩步,煞有其事的樣子。

藍玉被他的樣子逗笑了,說道,“那你有什麽‘藝’可賣?”

蘇亦然轉了轉眼睛,想了半天說道,“廚藝。”

藍玉抽了抽嘴角,想起那根油的讓人作嘔的雞腿說道,“算了……”

“那你要什麽?”

藍玉色迷迷的把蘇亦然上下打量了一圈,這次蘇亦然兩手拉住衣服道,“我不侍寢!”

藍玉從椅子上下來走到蘇亦然旁邊,蘇亦然往後退了一步,藍玉立刻緊逼上前,最後直接把蘇亦然逼到了門邊。蘇亦然背靠著木門,看著藍玉不斷靠近的俊臉,想著自己珍守了二十幾年的貞操。

感覺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腰帶,蘇亦然連忙兩只手抵到藍玉的胸膛阻止他靠近,臉也撇到了一旁叫道,“你幹嘛!“

蘇亦然只覺腰帶一緊,身上的重量消失了。他睜開眼睛,只見藍玉手裏拿著一塊玉佩轉啊轉,一臉玩味的笑,“這塊玉佩歸我了。”

蘇亦然立刻直起腰,“那是納錦閣的玉佩,給你也沒用啊!你想要我上街給你買一塊。”

“不,我就要這塊。”藍玉堅定的說。

“不行不行,那上面還刻著我的名字呢,出門在外證明身份全靠它了。”蘇亦然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藍玉嗤笑道,“你那張臉就是最好的證明了,還要什麽玉佩?”

蘇亦然想想也對,但還是說道,“可你要他也沒用啊,納錦閣內部的玉佩,要是讓蘇亦軒知道會罵我的。”

“我不讓他看到不就好了。”藍玉說著無恥的把玉佩揣到了懷裏。

蘇亦然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藍玉見他沒有再要回去的意思笑瞇瞇地道,“讓我畫什麽畫?”

“壁畫。”

“壁畫?”藍玉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就是直接在墻壁上畫畫。”

“哦?”藍玉顯然很感興趣,挑起漂亮的眉毛道,“你新開那家店?”

“嗯。”蘇亦然點點頭。

“想畫什麽?”

蘇亦然皺了皺眉頭,藍玉便意會了問道,“還沒想好?”

蘇亦然點頭,想了想又說,“想要個大氣點的,因為墻壁很大,四面都是。”他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墻的大小。

“萬裏江山?”

蘇亦然皺著眉道,“好是好,但是山山水水的似乎太俗了。”

“美人圖?”藍玉調笑道。

“我是開飯店,不是妓院!”

“那我想不出了。”

見藍玉明顯沒有用心想的樣子,蘇亦然瞪了他一眼,藍玉笑道,“我幫你想想好吧?”

“哼,隨便,你愛畫什麽畫什麽。”蘇亦然賭氣的扭過頭。

“你跟女人怎麽說話就彬彬有禮,溫柔體貼的樣子?”

“你又不是女人!”蘇亦然翻了個白眼。

藍玉被蘇亦然噎的說不出話來,半響才笑道,“好了好了,今天也不早了,你就別再出去了,回房歇息吧。我先給你想想,明天我陪你去店裏看看好不好?”

聽著藍玉近乎寵溺的語氣,蘇亦然臉一紅道,“誰用你陪了!”說完轉身就沖出了門。

晚上蘇亦然泡在浴桶中想著要畫什麽壁畫好,可思來想去總是把自己的想法推翻了,弄得他頭痛不已。隱約間又想起下午藍玉惡趣味的貼在他身上逗弄他的話,蘇亦然臉把半個腦袋埋到了水裏。

蘇亦然覺得藍玉就像是一個不懷好意的大尾巴狼,時而這樣,時而那樣,讓人怎麽看都看不懂他到底想哪樣。他可以對你體貼入微,也可以對你視而不見,更可氣的是還交替著來,弄的人心裏七上八下被玩的團團轉。

玩?蘇亦然垂下眼瞼,對,其實是玩吧?藍玉的本性就是愛玩,只不過是喜歡逗弄別人罷了。自己又何必多想,誒?多想?我多想什麽了麽?

“靠!老子什麽也沒想!”蘇亦然氣憤的叫了一聲,也不顧自己還沒穿衣服便猛地從水中站了起來。

離開了熱水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有些涼,蘇亦然這一冷才清醒了些,幾乎是同時他便聽到了房梁上細微的響聲。

“什麽人?!”蘇亦然喊了一聲,跳出水桶從衣架上拿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便追了出去。

他拉開門跑到院子裏,只見一個黑影三兩步就消失在小路上。

“奶奶的,爺爺今天心情不爽你還敢偷看爺爺洗澡!看爺爺抓住你不把你扒光了示眾!”蘇亦然說完便追了上去,礙於這還是在藍府,他也沒敢用武功,只好跑著跟上去。

跑的速度哪裏追的上輕功,才跑出一小段,前面的人就沒影了。蘇亦然四處找了找,便發現好多侍衛舉著火把朝一個方向跑。

蘇亦然隨手抓住一個問道,“哥們,前面怎麽了?”

那侍衛見蘇亦然只穿了一件褻衣褻褲連外套都沒有穿,臉一紅道,“有人闖進來了。”

蘇亦然連忙也跟了過去,一直跑到正廳前,只見院子裏燈火通明,劈裏啪啦的火把仿佛把天空都照亮了。

蘇亦然走上前,發現裏面圍了一圈的侍衛,正欲進去看看,一只手便攔住了他的去路。蘇亦然擡頭一看,是藍玉。

藍玉一皺眉問道,“你怎麽來這裏了?”

“有人偷窺我洗澡,我一出來看見侍衛們都往這邊跑,我就跟過來了。”蘇亦然如實答道,似乎絲毫沒有覺得有人偷窺他洗澡是件丟人的事。

藍玉看了他幾眼,目光說不上冰冷,卻讓人覺得有如芒刺在背。蘇亦然正納悶呢,藍玉便朝人群裏揚了揚頭道,“你去看看是這人麽?”

侍衛們圍成的圈立刻散開一個缺口,火把劈裏啪啦的響,蘇亦然心裏莫名的有些害怕,明明只是幾步的距離心卻咚咚咚的跳的他呼吸困難。

侍衛中央,一個穿著夜行服的男子躺在地上,面罩已經被摘了下來,露出俊秀的臉,但他的嘴角卻鮮血淋漓,已經毫無生氣了。最滲人的要數他肩膀上的那根毛筆,從筆尖的一段深深的嵌入肩膀中,筆桿竟沒入身體三分之一,血浸透了他半邊胸膛。

不過那傷雖十分嚴重卻並未傷到要害,一時半會應該死不了才是,看了看他嘴旁黑紅色的鮮血,蘇亦然想,應該是服毒自盡了。

“是他麽?”藍玉冰冷的聲音又一次在身後響起。

這人的身影很熟悉,無論是從時間、衣著還是身高上都無疑就是剛才偷窺他的那個人。蘇亦然點了點頭。

藍玉走進人群,路過蘇亦然身邊時仿佛帶來一陣冰涼的風,他冷聲道,“把他扶起來。”

一個侍衛走上前將那黑衣人的上半身扶了起來,藍玉伸手扒開他的衣領,只見他右肩的蝴蝶骨上刺著一片冰花的花瓣。淡淡的銀色,在月光下十分明顯。

人群中傳來了抽氣的聲音,雖然蘇亦然並不想知道,但他就是覺得如果不問一下他似乎更沒法理清自己的頭緒。於是他開口道,“那是什麽?”

藍玉站起身來看著他,狹長的鳳眸似一把利劍,許久他開口道,“亂花宮一階弟子。”

這句話伴隨著絲絲的冷風清晰的傳到了蘇亦然的耳朵裏,他有些懵,但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懵,就仿佛這盛夏的風太醉人,吹著吹著便吹涼了他的心,然後連思考能力都喪失了。他覺得他應該說點什麽,但他張開嘴又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才好。只是看著地上的屍體,雙眼失去了焦距。

突然肩膀一沈,一件披風披道了他的身上,藍玉那溫潤好聽的聲音傳進耳朵,“夜裏風大,回去吧。”

等蘇亦然擡起頭時,只看見遠處藍玉的背影。院子裏的侍衛忙忙碌碌的收拾著屍體,火光來來往往映在蘇亦然那水潤的瞳眸中。

風似乎停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端午節快樂~

☆、萌動

蘇亦然吃著早晨卻味如嚼蠟,昨天夜裏發生的事總是一遍遍的在他腦中回旋。蘇亦然不懂自己在糾結些什麽,如果是亂花宮的人,那事情就已經很明了了。

無非就是亂花宮派人到藍府偷藍玉手中的地圖,路過他的房間時卻被他發現誤以為是偷窺,逃跑時被藍玉一根筆就戳成了重傷,當場自盡。

果然亂花宮是不會放過藍玉的,想也知道。滅了藍家一百三十五口,那得是多大的恨啊!怎麽可能卻單單留下藍玉這個活口?

蘇亦然想得入神,等他擡起頭來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對面坐了一個人。

“你、你、你、你……”蘇亦然嚇了一跳,說話都磕巴上了。

藍玉心領神會笑道,“不是說好今天去你店裏看看,畫什麽壁畫好嗎?”

蘇亦然看向藍玉那一如既往的笑容晃了神。藍玉好笑的伸出手在他眼前搖了搖,“回神了!想什麽呢?”

蘇亦然又看了藍玉兩眼才說道,“沒什麽,等我一下,我馬上吃完。”朝藍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便低頭吃了起來。

既然藍玉想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那他又何必去提破壞兩個人的感情呢。

蘇亦然隨便吃了幾口,便跟藍玉出了門來到了店鋪。小東西們正自發奮勇的打掃屋子,讓蘇亦然好一陣感動。

果然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啊!

藍玉繞著大廳轉了一圈說道,“果然能畫很大一幅壁畫。”

“是啊,你有沒有想到畫什麽?”蘇亦然忙問道。

藍玉想了想,“給你畫片樹林怎麽樣?”

“那我還不如買一桶綠色的墨料直接把這幾面墻給刷了呢。”

藍玉笑了笑沒說話,一轉身就發現一個小鬼正看自己,見自己發現了他便急忙轉過身去擦桌子。藍玉勾起嘴角,他記得那個小鬼好像叫多多。

藍玉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腦袋說道,“你有話想對我說是麽?”

多多手裏拿著抹布盯著藍玉的眼睛看了半天然後搖了搖頭。藍玉勾起嘴角彎腰把臉湊到他面前又問道,“那你看我做什麽?”

多多還是直勾勾的盯著藍玉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半響才說道,“看你長了一張惡人臉。”說完搬著小木盆轉身走去了後院。

蘇亦然聽見了兩人的對話說道,“別在意,那小孩說話就是那麽嗆人,其實有時候他只是不知道要說什麽而已。”

藍玉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他說的沒錯啊,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蘇亦然忽然又想到了昨天那具屍體和沒入那人肩頭的毛筆。

“你想到了什麽?”藍玉的笑容帶著譏諷。

饒是蘇亦然脾氣再好也受不了藍玉一直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於是冷聲道,“我想到我要去炸雞了!”說完也轉身走向了後院,和多多的背影同出一轍。

蘇亦然一邊在那炸雞一邊覺得藍玉實在是過分,你們藍府門衛不嚴進賊了,你幹嘛擺出一副是我裏應外合的樣子?跟老子有毛線關系啊?你不是想裝出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嗎?那就給老子裝到底啊!你這是什麽意思!

蘇亦然想著,鍋裏的雞被他惡意炸糊了。

“蘇亦然。”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蘇亦然擡頭一看多多正坐在井邊,兩條小短腿都離地了,蘇亦然嚇得小心肝撲騰撲騰的,急忙喊道,“你坐那幹什麽?趕緊給我下來!”

多多見蘇亦然生氣了,便跳下地慢悠悠的走到他面前,蘇亦然也反應過來自己可能嚇到小孩子了,便緩和了一下聲音問道,“怎麽了?”

多多沒說話,但他真心是把“欲言又止”這四個字表現的淋漓盡致。一臉的糾結,小眉毛都皺到了一起,潔白的牙齒緊緊地咬著下唇。

蘇亦然掐著他的臉蛋,把他的下唇從牙齒中解救出來,摸了摸一排凹凸不平的牙印。低聲道,“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麽就直說,吞吞吐吐的像什麽樣子?”

多多還是不說話,低垂著眼瞼十分可人。蘇亦然心疼的把小東西抱到腿上問道,“是誰欺負你了嗎?幹爹幫你揍他去!”這是蘇亦然第一次在小東西面前承認自己“幹爹”這個稱呼。雖然他覺得這個稱呼讓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得怪怪的。

多多咬著嘴唇,坐在蘇亦然的懷裏最終沒說一句話。

蘇亦然跟藍玉這場冷戰,一開始便持續了好幾天。蘇亦然其實並不喜歡冷戰,他覺得這是女人才愛幹的事,大家都是男人,有什麽不滿就痛痛快快的說不就結了麽!但每次看見藍玉那張臉,想到他那嘲諷的笑容,蘇亦然便不想說話了。

這幾天藍玉在店鋪的墻上貼了大大的宣紙,然後試著在上面畫了些什麽,但似乎總是不盡人意。證據就是紙上的畫每天都不一樣。

蘇亦然這幾天也沒閑著,忙著炸他的雞。藍玉準他每天半天的假,他上午在許老那裏念書,下午便跟藍玉一起到店鋪忙活,兩人同在一個屋檐下竟然也一連幾天都沒有說一句話。

楚一冰聽說旁邊的白馬書店被蘇亦然買下了就有點鬧心,但是這幾天下人告訴他藍玉一直進出旁邊的店鋪。楚一冰來了興致,叫下人弄了一桌的好酒好菜,裝到飯盒裏,然後屁顛屁顛的就來到了隔壁。

藍玉正在墻邊畫畫,貼在墻上的宣紙上畫了半面的山河。幾個小鬼在屋裏擦桌子擺椅子。

“二少爺。”楚一冰細聲細語道,“一冰聽說您在這裏,想必也還沒吃東西,特地叫廚房做了好菜,您要不要嘗嘗?”

藍玉上下打量了楚一冰兩眼,目光說不上友善但也沒什麽惡意,最終他從桌子上下來,坐到一旁道,“好。”

楚一冰受寵若驚,連忙打開飯盒,把熱騰騰的飯菜都取出來放到桌子上。又一臉慈愛的跟小東西們說,“小弟弟們要不要也來吃點呀?哥哥帶來的東西很好吃喲。”

幾個小鬼盯著楚一冰半天才慢慢的搖了搖頭,一旁的多多直接冷哼道,“叫誰小弟弟呢?不要臉。”

楚一冰臉一黑,但當著藍玉的面又不好發火,心裏把多多記了個清楚。藍玉在一旁細嚼慢咽的吃著東西,對這邊的情況視而不見。

蘇亦然一進門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藍玉坐在桌前大吃大喝,楚一冰在一旁殷勤狗腿,幾個小孩掃地的身影格外單薄。看看那一桌子的山珍海味,蘇亦然都不好意思把手裏的包子給大家分了。

蘇亦然每天上午雖然在學堂念書,但心裏就跟長了草似的,一下課,還沒到藍家開午飯的時候便要來店鋪。本來還想著這幾天跟藍玉吵架,中午從來沒給他帶過飯,某人餓著肚子還每天在那裏畫壁畫著實是過意不去。

但現在,蘇亦然恨不得把手裏的包子給扔了。

蘇亦然沒理那對狗男男,對小東西們說,“來來,吃東西了。”

“哇哦!”小家夥們叫著就沖了過來一人一袋的把他手中的包子給分光了。

最後一個搶到的小不點看看袋子裏還剩下兩袋包子疑惑的問道,“這個是買給藍哥哥的嗎?”

感覺那邊的筷子頓了一下,蘇亦然臉一黑道,“我自己吃兩袋!”說完轉身進了後院。

蘇亦然升起火,往鍋裏倒滿了油,一邊等著油熱一邊啃著包子。心裏已經氣的七竅生煙了,這事本身沒多大,但蘇亦然就是氣不過。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從那吃東西,讓一群小孩看著?就算是跟我冷戰,有必要遷怒孩子麽!更何況你明知道我跟楚一冰不對付,還弄這麽一出,做戲給誰看?老子這輩子最討厭假惺惺的人!

蘇亦然惡狠狠的咬著包子,完全把它當做藍玉在洩憤了。蘇亦然啃完一袋又要去拿另一袋,結果手一空,便感覺袋子在指邊劃過,再一擡頭就看見藍玉坐在井邊啃著那袋包子。

蘇亦然氣不打一處來,站起來吼道,“還給我!誰允許你吃的?”

藍玉擡頭看著他,一臉無辜的道,“我餓了。”

“呵…”蘇亦然被氣的冷笑出聲,“楚公子帶來的山珍海味不還在外面擺著呢麽?我這肉包子哪入得了您的眼?”

“我現在就想吃肉包子。”

“老子不許!”蘇亦然扯著脖子喊著。

見藍玉不說話,蘇亦然冷笑道,“藍玉,你還算個男人麽?你家進人了跟我有什麽關系?我蘇亦然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嗎?你憑什麽懷疑我?良心都讓狗啃了吧?!”

藍玉默默地低著頭沒說話,蘇亦然見狀也懶得理他了,正在這時藍玉突然擡頭看他說道,“你在吃醋?”

“吃你媽的醋!”蘇亦然氣急了,順手抄起搟面杖就扔了過去,誰知手一滑,搟面杖一下子砸到了鍋沿,鍋身一斜帶著一鍋劈裏啪啦的油“刷”的一下朝蘇亦然潑去。

說時遲那時快,蘇亦然被撞擊聲嚇了一跳,還未來得及動便被一個手臂攬到懷裏,緊接著便聽到“咣”的一聲伴隨著刺啦刺啦的噪音震的蘇亦然耳膜都疼了。

他緩過神來一看,鍋已經倒扣在了地上,一鍋燒的滾燙的油還在地上冒著泡。蘇亦然被嚇的不清,在藍玉的懷中大口喘了兩次粗氣才平穩下來。

“我不會謝……啊!”蘇亦然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藍玉的衣袖上黃油油的撒了一片,黏黏的貼在皮膚上。

他急忙拉過藍玉的胳膊,聽到頭頂上傳來“嘶…”的一聲,才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掀開他的袖子。如玉般的胳膊上一片紫紅色的皮膚十分明顯,表明已經爛了,鼓起幾個水泡,慢慢的便有血滲了出來。

蘇亦然急忙到井邊打了一桶水,然後按著藍玉的胳膊泡到冰水中,“有沒有好點?”

藍玉笑了笑道,“別慌,不礙事。”

“你怎麽還能笑出來?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監,看見你這副嘴臉我就討厭!”蘇亦然說著感覺桶裏的水不夠涼了,便又打了一桶,就這樣到第四桶的時候,藍玉拉住他說,“夠了。”

他兀自把手從桶裏拿出來,蘇亦然看著那片紫紅坐立難安,半響才想到,“我去買藥!”說完便沖了出去。

不一會他就回來了,帶著有些淩亂的頭發、紅撲撲的臉蛋和一頭的汗水跑到藍玉跟前。拉過他的手小心翼翼的給他上藥,冰涼的藥膏抹到胳膊上,藍玉那火燒火燎的皮膚似乎終於鎮定下來了。

“會留疤吧?會留疤的!”蘇亦然看著藍玉那漂亮的像白蘿蔔一樣的胳膊心疼不已。

“不會的。”藍玉順了順他的頭發。

“少騙我!這樣都不會留下疤,那是要盤古對你砍一斧子才會留疤嗎?”蘇亦然擡頭氣鼓鼓地看著他,兩只眼睛瞪得溜圓。

藍玉看著蘇亦然的樣子嗤笑出聲,俊美的臉上帶著不屬於他風格的開朗笑容,蘇亦然一下子就楞了。藍玉好笑的擡起完好無損的那只手撫上他的臉頰,輕輕地勾勒出他臉的形狀。

蘇亦然看著藍玉嘴角那片笑意忘了掙紮,就任由藍玉那張妖嬈美艷的臉慢慢靠近,聽到他的聲音在耳邊無限擴大,“你是在擔心我嗎?”

藍玉離他太近了,蘇亦然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感受到一團熱氣噴灑在他耳郭,渾身的每個細胞似乎都在顫抖。

久久沒有得到答覆,藍玉輕笑了一聲,有如天籟,他擡起頭又湊過去,這次沒有猶豫的貼上了蘇亦然的唇。

感覺到一片溫潤的唇瓣貼上自己的唇,感受著那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帶著藍玉特有的氣味闖進鼻間。就像是被一團溫暖的陽光包圍著,暖洋洋的都是醉意。

藍玉只是把唇貼在上面卻沒有動,也就兩秒,蘇亦然便緩過神來,把頭向後移了一下離開藍玉的唇然後微微的撇向一邊。

藍玉沒有驚訝也沒有不滿,只是把性感的薄唇揚起魅人的弧度,隔著頭發撫摸著蘇亦然的臉。

周圍的空氣太過暧昧,蘇亦然覺得這樣下去絕逼會出事啊!於是躲開藍玉的手慌忙站起身來說道,“我、我去看看多多他們。”然後便慌慌張張的跑走了。

晚上,藍玉十分體貼的將蘇亦然送回了房間才回房,想起蘇亦然白天的樣子便忍不住揚起笑意。

正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躍進屋內,在藍玉身後單膝跪了下來。藍玉收起笑容問道,“何事?”

那人低頭抱拳道,“二師兄,山門令。”

藍玉一回頭,那人便遞給他一塊木質的令牌,一面寫著“令”字,另一面寫著“第一劍莊”。

作者有話要說:

☆、出擊

藍玉一大早就下令他今天要在書房查賬目,任何事不得打擾。只是這個時候蘇亦然已經去學堂上課了,並不知情。上午下課他像往常一樣來到藍玉的書房找他。

老實說面對藍玉蘇亦然還是有些尷尬的,昨天那檔子事弄的不清不楚的,算個什麽事啊!蘇亦然一面在心裏後悔自己昨天表現的差強人意,另一面又忍不住暗罵藍玉真是太過隨便了。

藍玉見他來了,笑意就攀上了眉梢。蘇亦然見他笑的那麽開心,就更加不自在了,幾米的路讓他走的扭扭捏捏,半天才蹭進門。

藍玉見狀笑道,“蘇公子不願意見到在下?”

蘇亦然已經好久沒聽見藍玉這麽文縐縐的叫他了,十分不習慣,說道,“藍玉,你少裝!”

“今日你自己去店裏面吧。”

“誒?你要去哪?”蘇亦然問道。

藍玉猶豫了一下,他知道他應該說留在書房查賬目,以蘇亦然的心性也不會多想。但是忽然又想到昨天蘇亦然跟他說的話,“我蘇亦然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嗎?你憑什麽懷疑我?良心都讓狗啃了吧?!”

藍玉一頓,臉上的笑容卻一直沒變,然後開口道,“師門下了山門令召我回山。”

“咦?”蘇亦然有些驚訝,“那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藍玉見蘇亦然首先問的是自己什麽時候回來,而不是師門叫他回山做什麽,心裏不禁一暖,笑容也變得溫柔起來。

“天池山離這挺近的,今天晚上估計就能回來了。”

“好,那我明天再來叫你。”蘇亦然痛快的答應了,也沒問藍玉要去做什麽。

蘇亦然一走藍玉便用輕功跑出藍府,到了無人之處騎馬直奔天池山。天池山本身也在蘇州,將近一個時辰便到了。

守在山門口的弟子見了藍玉紛紛行禮叫了一聲“二師兄”。藍玉匆匆點了頭便朝山上走,走到半山腰便看到了穆儀。

“二師兄!你怎麽回來了!”穆儀長著北方大漢的腰板,光著膀子,黝黑的皮膚上肌肉十分明顯。

“三師弟。”藍玉笑著跟他打招呼,“我是被師傅他老人家一道山門令給召回來的。”

“我說呢,平白無故的,二師兄哪還記得我們。”

“找打是吧?”藍玉說著就抽出腰間的佩劍。

“別別別,二師兄饒命!”穆儀連忙舉手躲閃著,然後又說,“師兄,我跟你打賭,師傅找你回來指定沒什麽大事。”

“怎麽會?”藍玉一挑眉,“沒有大事師傅會找我?”

“年紀大了,容易感傷。”穆儀誇張的一臉心碎的樣子捂著胸膛,“這幾天他老人家都不知道叫了多少個弟子上去聊天了,我昨天剛被叫上去,想著也差不多要輪到你了。”

“哦?師傅都說了什麽?”

“能說什麽?無非就是大師兄的事唄!自從大師兄離了山門,師傅就魂不守舍的,嘴上說著狠話,心裏還是擔心大師兄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大師兄媳婦呢!”

“去去去,背後說師傅壞話,小心我上他老人家那告你狀。”藍玉說著一腳踹到穆儀的屁股上,穆儀捂著屁股誇張的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