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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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師兄,你這麽暴力,以後肯定找不到媳婦!”然後便連笑帶跳的跑遠了。

藍玉無奈的搖了搖頭,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似的,一天天上躥下跳,張口就胡咧咧,性子又急躁,出了山門恐怕就會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去。

蕭錚的主屋不在山頂,山頂是供人閉關修煉的地方。藍玉沒走多遠也就到了,蕭錚五十多歲才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一眼望去便是歷盡滄桑的感覺。

“師傅,弟子回來了。”藍玉抱劍行了個禮。

“玉兒啊,你可算回來了。山下怎麽樣啊?”蕭錚聲音緩慢低沈。

“一切太平。”

“聽說,你讓劉潔把李銘之給壓送回京了?”

“嗯。”

“嗯……做的不錯。”蕭錚慢悠悠的喝了杯茶,“兮鳳那孩子要是還活著,現在肯定已經出人頭地成為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了。李銘之真是作孽喲!”

藍玉沒說話,蕭錚半響又說道,“現在的年輕人都怎麽了?一個個為情所困,連大好的前途都不要了。看看你大師兄,竟然為了一個魔教妖人扔下我這把老骨頭,離了山門了。”

藍玉暗想還真讓穆儀說著了,他大師兄剛跟信雲好的那會,藍家還沒出事,藍玉對於他大師兄的事還是挺支持的。因為那個時候亂花宮雖然被稱為魔教,可藍玉也沒見他們做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都是和武林正派的一些小打小鬧罷了。他跟大師兄感情極好,也見過信雲兩次,覺得那人雖生性狂傲了些,但也難得對他大師兄真心一片,便覺得什麽正邪不兩立都是浮雲。

可如今藍家被滅門,雖明知道這事發生在信雲與亂花宮斷絕關系之後,但心裏還是過不去這個坎。以前那些輕而易舉便能替他大師兄說出來的好話,現在卡在嗓子眼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蕭錚又說道,“最近江湖上有人追殺你大師兄,一些鼠輩!以前哪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追著中天跑?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當年中天在江湖中多有威望,如今竟也落得被全武林落井下石的境地。”

“大師兄武藝高強,師傅不必擔心。”

“中天的功夫我能不知道嗎?我只是心疼啊,那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過那種過街老鼠的生活。”蕭錚平覆了一下心情說道,“你知道他們為什麽追殺你師兄嗎?”

藍玉不懂蕭錚的用意,江湖人追殺大師兄的原因幾乎人盡皆知,師傅為何還要弄這麽一出,於是如實答道,“信雲以前是亂花宮的人,師兄被人懷疑身有亂花宮的地圖也不足為奇。”

“玉兒啊。”蕭錚長嘆一聲。

“弟子在。”

“你老實跟師傅說,亂花宮的地圖是不是在你那?”

藍玉一雙眼睛波瀾不驚,回答道,“不在弟子這。”

蕭錚盯著藍玉看了半天,許久才嘆氣道,“罷了罷了,年輕人的事我這老人家管不了了。兩個月後就是五年一度的武林盟主大會,你有何打算?”

“弟子不才,但願意為師傅上場一搏。”

“除了中天,你一直是我最得意的弟子,這第一劍莊恐怕也沒人的武藝能比得上你了。只是你離武林盟主的位置還差幾年的火候,這次估計沒希望了。”蕭錚又嘆了口氣,“唉,如果你師兄沒出這檔子事,這次武林大會,盟主的位置應該是他的囊中物才是。”

“為師也不是多在乎這位子,盟主之位常年變動,為師是怕你在武林大會上鬧事。這一年來你雖功力大有長進,但始終還未算是江湖中的頂級高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切記不要沖動啊。”

“是。”藍玉垂頭答應著,拳頭卻握的緊緊的。

蘇亦然在後院裏炸著他的雞,這幾天每天中午都吃雞肉,吃的他都要吐了。藍玉一不在,他更是覺得百無聊賴,怎麽呆著怎麽不舒服。

藍玉這人忽冷忽熱的,真讓人摸不透。明明那天晚上還對他露出如此冷冰冰的面孔,這兩天卻對他溫柔有加。這麽想著,蘇亦然突然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這無疑提醒了蘇亦然另一件事——他來蘇州的目的。

這一陣子跟藍玉吃喝玩樂鬥貪官,簡直都要真把自己當未來男後來養了,甚至忘了自己來到蘇州又費盡心思的進了藍府是為了什麽了。

蘇亦然想了想,發現今天是個絕好的時機。藍玉回了山門,一時之間肯定回不來,暗衛必然會被他帶走一部分,這樣藍府的守衛也就變得薄弱了。

不過藍玉這幾天都對他挺好的,偷人家東西是不是太不地道了?可是不偷的話,等衍天翎來了要怎麽跟他交代?到時候肯定會以為是自己愛慕虛榮才去參加選後大會的。

況且又不一定要偷嘛!如果時間來得及,他就臨摹一份,如果地圖簡單,他就記在腦子裏,實在不行再偷走,他又不是要加害藍玉。反倒是如果他不偷走,藍玉天天想著去報仇,說不定哪天就去自尋死路了。最差的情況,被發現了就還給他唄,大家都是好哥們,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更何況他又不會把地圖給別人看。

打定主意後,蘇亦然便運氣一路飛到藍府,溜進了藍玉的書房。書房的守衛還是很森嚴的,但蘇亦然底子好,輕功已算是上乘,趁侍衛打噴嚏的空擋推開窗戶就翻了進去。

書房中空無一人,蘇亦然覺得被發現了也沒什麽就放心大膽的翻。翻完書桌翻抽屜,連墻都讓他敲了一遍,也沒發現什麽類似地圖的東西。

藍玉這小子真會藏,一張地圖竟然藏得這麽隱秘!蘇亦然無奈開始在那裏翻書架。看著書架上滿滿當當的書,蘇亦然只覺得長路漫漫,吾命休矣。翻著翻著,蘇亦然不知碰了什麽,一個東西突然從書架上面掉了下來。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蘇亦然嚇的連忙撲過去,終於在那東西落地前一把接住。蘇亦然緩了一會連大氣都沒敢出,感覺外面的守衛似乎並沒有發現裏面的聲響,這才直起身來看了看,發現手上的是一個畫卷。

蘇亦然越看越覺得這畫卷熟悉,打開一看瞬間楞了,妹的,藍玉你竟然沒把這幅畫給劉大人帶上!虧我還謝了你那麽半天!那幅畫正是當初藍玉給蘇亦然畫的畫像。

蘇亦然把畫卷好,又放回遠處,找了半天連個毛都沒找到,他也沒了興致。坐在地上想了半天,計上心來。

他故意到有陽光的地方轉悠,可轉悠了半天卻沒人發現他,弄得他都想沖到那群侍衛耳邊大喊一聲“進賊了!!”。蘇亦然哪知道那些外面的守衛一個個都以為藍玉在屋裏,所以看見人影啊,有什麽聲響啊也沒覺得奇怪。

薛管家正巧從書房路過,看見書房中鬼鬼祟祟的身影一下就明白了,他是知道藍玉今天在書房是個幌子,書房之中應該沒人才對。於是立刻喊道,“來人啊!進賊了!”

屋內的蘇亦然一聽到薛管家的聲音,感動的老淚縱橫,就差沒出去跟人家握握手,叫一句“階級好戰友了”。蘇亦然打開窗戶,一個縱身便跳了出去,運足了輕功,眾人只覺人影一晃,連片衣服都沒看著,人就沒了。

當晚藍玉回來的時候蘇亦然已經佯裝睡下,藍玉見屋裏燭光已滅便也沒進去打擾。蘇亦然聽見腳步聲,這才穿上衣服,躍出門,遠遠地跟在藍玉的身後。

薛管家到藍玉的身旁估計是說了一下白天的情況,然後便見藍玉皺了皺眉急匆匆的往主屋書房走。蘇亦然直呼自己太聰明了,於是運用輕功趕在藍玉前面先到了書房房頂之上揭下一塊瓦片。

沒一會藍玉便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他屏退下人,從書架上向下扒了一本書,只聽吱呦吱呦幾聲,書桌竟然整個平移了一兩米,地板上露出一個一米見方的地洞,藍玉縱身跳了進去,那書桌便又吱呦吱呦的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蘇亦然看的眼睛都呆了,原來還有這種機關,想他一心只想著墻上有暗門,可沒想到地上有地洞啊!暗自記了下那本書的位置,蘇亦然便跑回房睡覺去了,既然知道東西在哪,也便不急於一時了。

蘇亦然走後沒多久,藍玉就陰著臉從地道中上來,不一會薛管家便走了進來問道,“少爺,可有丟什麽東西?”

藍玉搖了搖頭,薛管家便說,“是誰這麽巧,竟然剛好趕在少爺不在府中暗衛也稀松的時候。”

藍玉沒說話,許久才說,“他一擊不中,還會再來的。反正知道我今天不在府上的人就那麽幾個而已。”

薛管家臉一沈道,“少爺懷疑是暗衛麽?”

藍玉沒說話,他說不準,但是只要故技重施一次,真相自然會浮出水面。

作者有話要說:

☆、暴露

第二天藍玉沒事人一樣跟蘇亦然來到了店鋪,蘇亦然有點納悶,想問又怕暴露自己,於是一直沒開口。

藍玉有意在墻上畫上蘇州的大街小巷,便開始在紙上忙活,蘇亦然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街巷小路,頗有一種清明上河圖的感覺。

這天藍玉正站在桌子上畫畫,後院卻突然傳來一個尖叫聲,藍玉和幾個小鬼對望了一下,然後一起跑到了後院。

只見蘇亦然手裏舉著一個雞腿正興奮地圍著井轉圈。

“藍哥哥,幹爹好像被鬼上身了。”小不點看著蘇亦然說。

“如果你一定要叫蘇亦然幹爹的話,我不介意你叫我藍叔叔。”

小不點沒懂藍玉的意思,一臉疑惑的擡頭看向藍玉。也就在此時,蘇亦然看見了藍玉興奮的喊道,“我的炸雞腿成功了!”說完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來,耍寶似的把手裏那明顯被他啃了一口的雞腿遞到藍玉面前。

藍玉勾起嘴角,笑的有些意味深長,然後毫不嫌棄的低頭咬了一口雞腿,外酥裏嫩的確很好吃。

“怎麽樣怎麽樣?”蘇亦然一臉期望的看著藍玉。

“還不錯。”藍玉見狀忍不住笑了。

“幹爹,我也要吃。”

“幹爹,我也要吃。”

幾個小鬼叫著就要往蘇亦然身上躥,蘇亦然連忙應著,從鍋裏拿出剩下的雞翅雞腿給小東西們分了。小屁孩們吃完讚不絕口,把蘇亦然誇的飄飄欲仙,蘇亦然便又給他們炸了一鍋。

小孩子們拿著雞腿到一旁吃去了,蘇亦然看藍玉坐在井邊便調笑道,“餵,藍二少爺,我的炸雞可都完工了,您那壁畫什麽時候能有眉目啊?我這可是風水寶地,開店的日子可拖不得啊!”

藍玉撲哧一笑,隨手摸了摸蘇亦然的頭頂,“我這不也是怕毀了你的房子麽!你要是想早點開業,我明天就開始給你畫。”

“欸欸,我可沒催你,你給我保質保量啊,正所謂慢工出細活麽!慢點沒關系,本少爺要效果。”蘇亦然嬉皮笑臉的跟藍玉打哈哈。

“好,我再好好想想,保證給你畫一個全蘇州最漂亮的壁畫。”

“我要全國最漂亮的。”蘇亦然一撇嘴。

藍玉哭笑不得,一手順著他的頭發說道,“全國估計也就只有你這麽一個壁畫而已。”

“那藍二少爺豈不是很沒有競爭力?”蘇亦然笑的眉眼彎彎,漂亮的鳳眸像星星一樣閃亮,“或許等我這店鋪開張了,還能為滿月國多開辟一個行業,到時候你可就是壁畫師的始祖了啊!”

藍玉做樣子的抱拳道,“多謝蘇公子提點,在下以後無家可歸了還能有一技之長。”

蘇亦然也被他逗笑了,坐在井邊咯咯咯的笑個不停。忽然看見藍玉抱拳的手,又思考了一會,臉色一變,立刻抓起他右手的手腕道,“是這只手吧?”

沒等到藍玉的回答,蘇亦然便心急的撩開他的衣袖,那片觸目驚心的紫紅色皮膚暴露在眼前,傷口還沒有起繭,中間似乎裂開了,稍一用力便有血流出來。

蘇亦然一皺眉,然後一巴掌拍到藍玉的腦袋上道,“你傷的是右手,還畫什麽畫?!”昨天藍玉去了天池山,一天沒來,今天進了店鋪就開始提筆畫畫,弄得蘇亦然都忘了他手上有傷的事了。

“這點小傷,不礙事。”藍玉笑的溫和,慢慢從蘇亦然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放下衣袖。

“我要看!”蘇亦然見他把手抽回去賭氣的說道。

“有什麽好看的。”藍玉不著痕跡的把手背到身後。

“你說我又不是急著開店,你幹嘛這麽賣命啊?你可以把傷養好再來畫啊,再不行,也可以等我開店了之後你有空再來畫啊!”蘇亦然皺眉埋怨著藍玉不會照顧自己,身體是他自己的,他想怎麽糟蹋是他自己的事,可那傷是因為他受的,藍玉這麽折騰不是存心讓他心裏有愧呢麽!

藍玉不想再說這個,雖然看蘇亦然關心他的表情很受用。“話說,這家店開張了之後你要怎麽辦?”

“嗯?什麽怎麽辦?”蘇亦然一楞。

“你的課還要上的,你總不會想著我會同意你天天在這裏炸雞吧?”藍玉語重心長的道。

蘇亦然暗自吐了吐舌頭,老實說他就是這麽想的。一直以來支持他炸雞的動力就是,會了炸雞就有了不去上課的理由。

“可是,你總不能讓幾個小孩學炸雞吧?雖然我不介意教給他們,但是他們那麽小,每天對著油鍋我擔心啊,你看你這麽大人了都被弄成這樣,小東西們細皮嫩肉的,被潑了一下我得多心疼啊。”蘇亦然說完就發現藍玉的臉黑的跟鍋底似的,把他扔煤堆裏都找不著。

“我不是說你皮糙肉厚,我是說你這麽大人了都會被潑,小孩子更容易受傷。”

藍玉的臉更黑了,“餵餵餵,我是為了哪個沒良心的才會弄成這副慘樣子的?”

蘇亦然撇撇嘴沒說話,半響才道,“要不,我招個夥計把,平時我不在也能幫我照看著小東西們。”

藍玉點點頭覺得蘇亦然說的很有道理,“那就去寫個告示吧。”

兩人寫了張紅紙,貼在店鋪門口,把幾個小孩子們打發到摟上去睡午覺。蘇亦然的雞也炸好了,兩人便坐在大廳中聊天。

蘇亦然看著藍玉手上的傷,心裏十分過意不去。問道,“我如果想給家裏遞書信的話,要怎麽弄?”

藍玉挑眉看了他一眼道,“我差人送到京城去就好。”

“會不會很麻煩?”蘇亦然有些心動了,其實如果可以他並不想跟納錦閣那邊聯系,雖然很思念弟弟,但一想到相見=被罵的狗血淋頭+冷嘲熱諷,蘇亦然就做了縮頭烏龜。可藍玉手上的傷實在是嚴重,會信他說不留疤的那是傻子,蘇亦然想到蘇亦軒的醫術很好,打算送封信過去要個什麽藥方之類的。

“不會,不然雇傭他們做什麽?”藍玉說的大方。

“那我明後天給家裏寫封信,你幫我送過去好吧?”

“自然沒問題,想你也在蘇州呆了一個多月了。”

“一個多月了啊…”蘇亦然不禁有些惆悵,衍天翎那小子竟然把他扔下一個月沒來找他,雖然他能理解他痛失慈母的心情,可他也應該做個負責任的男人啊!把他自己一個人扔到蘇州不聞不問的算是怎麽回事!

兩人沈默許久,心裏卻各懷鬼胎,過了一會藍玉才似下定決心般說道,“我今晚還要回一趟師門。”

“咦?為什麽?昨天不是剛回去過嗎?”蘇亦然問。

“昨天是召我回去調查一些事情,今天有了些眉目我打算連夜回山稟告一下。”

“你還真是負責啊。”蘇亦然不疑有他,小眼睛轉了轉,心裏打起了算盤。上次他已經知道藍玉藏東西的地點了,這麽快藍玉就又要出去是他萬萬沒想到的。但無疑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晚上蘇亦然早早的就睡下了,藍玉直到天黑才帶著侍衛出發,大搖大擺的騎著馬從正門走了。蘇亦然聽見院子裏安靜了下來,便立刻起身換了件衣服一躍出門,跳進了書房。

憑著記憶翻了幾本書終於找到藍玉上次翻的那本,蘇亦然輕輕扒了一下,便聽見吱呦吱呦的響聲,在黑夜裏十分刺耳。蘇亦然怕外面的守衛聽到,地道才打開一半便跳了下去,聽到門關上了,他便拿出火折子,在門口找了找,找到了一個類似於開關的石頭,這才放心大膽的往前走。

那是一個很長的隧道,蘇亦然順著石階往下走,越走越黑,越走心裏越害怕,摸著石壁慢慢地往前蹭,頗有種進鬼屋的感覺。

不知走了多久,蘇亦然緊張的腿都麻了,往下一探發現石階沒了。他舉起火折子四處照了照,貌似是個很寬敞的地方,又向前走了幾步,摸到了一個桌子。順著桌子往上摸有一個燭臺。

蘇亦然簡直找到了救星啊!連忙拿過燭臺點上,整個洞裏也隨之亮了起來。

看了一下眼前的景象,蘇亦然忍不住有些驚嘆。這是一個簡單的房間,裏面有一張雙人床,上面還有兩床被褥。床前面有一張桌子,旁邊是一個書櫃,上面零零散散有一些書。再旁邊,還有水壺,木盆,晾衣繩,一切生活用品應有盡有。

蘇亦然楞了一陣子,很快腦子裏便想起了四個字——“金屋藏嬌”!雖然這房間算不上是金屋,但這標準簡直就是為“藏嬌”準備的!

“藍玉那個大色狼,果然是個花心大蘿蔔,竟然還專門為了情人挖了個地道,該不會是給楚一冰那家夥準備的吧?”蘇亦然自言自語著,圍著這個不大不小的房間又轉了兩圈,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翻了翻抽屜,裏面一打紙都寫滿了詩詞歌賦,並沒有地圖的影子。又翻了翻書架,把上面的每本書都拿下裏翻了一下,發現也都是一些詩詞,讓他覺得無趣的很。

明明地道都找到了,卻沒發現地圖實在是太詭異了,蘇亦然不死心的又翻了床鋪、木桶、還是什麽都沒找到。

他癱坐在床上,洩憤似的在枕頭上砸了一拳,“一張地圖至於藏的這麽隱秘麽!”

目光無意間一掃,發現桌上有一張紙。蘇亦然拿起來一看又是一首詩,本來想直接扔回去來著,可或許是累的不想動了,鬼使神差的便看了下去。

驚醒夢中輕挑簾,夜中猶記枕邊綿。

往事緋緋傾耳漫,浮雲往往不覆還。

多情似君笑晏晏,癡情如我淚連連。

似水流花天作願,此恨戚戚永不變。

字體娟秀好看,柔中帶剛,怎麽看都像是女人才能寫出的字體。蘇亦然又看了一遍,發現這明顯是首做給背叛自己的情郎的詩,而這情郎十有八九就是藍玉。

心裏有點五味雜瓶,蘇亦然一直知道自己不了解藍玉,但他以為,這幾日的相處藍玉已經對他敞開心扉,露出了他本來的那一面。但看到這首詩,蘇亦然忽然發現他還是異想天開了。

他眼中的藍玉只是喜歡調笑人,整天擺出一副魅惑人心的樣子,走到街上挨個放電。但他覺得藍玉也是個很溫柔體貼的人,他的花心只是表面上的,如果真的認真起來,他應該是個很專一又負責任的男人。

“靠,老子想這些幹嘛?他藍玉的情債跟老子有毛線關系!”蘇亦然站起身來甩甩腦子,既然沒找到地圖,他也不打算再找了。一切隨緣吧,大不了等藍玉哪天想去亂花宮報仇了,讓他把自己也捎上就行了。

想到這蘇亦然轉身便打算走,走出幾步後,他又返回來,看著那張寫著情詩的紙好一會,終於伸手把那張紙疊好揣到懷中,吹滅了蠟燭,點起火折子原路走了回去。

暗門吱呦的打開,又吱呦的關上,地道的房間中突然響起一陣笑聲。書架吱呦的轉開,裏面剛好有一個可以藏下一人的凹洞。

燭火又一次被點亮,銀色的劍刃泛出滲人的光芒,藍玉舉起手扶著太陽穴大笑起來,衣袖順勢滑下,露出大片紫紅色的灼傷。

“藍玉,我幫你報仇好不好?”

“兩個大男人,親一口又能怎麽樣?!”

“我蘇亦然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做對不起藍玉的事。”

“藍玉,你還算個男人麽?你家進人了跟我有什麽關系?我蘇亦然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嗎?你憑什麽懷疑我?良心都讓狗啃了吧?!”

佩劍啪的一聲滑落在地,藍玉笑著笑著,就濕了眼眶。

作者有話要說:

☆、迷霧重重

藍玉一直在靈堂裏跪到天亮,滴水未進,絕口不言。發帶被他解開,烏黑柔順的長發順著肩膀一直披散到地上。

薛管家站在門外看著藍玉的背影一直未敢進去。他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按照計劃,藍玉故技重施的導演了一出請君入甕的戲碼,並且親自藏到暗道裏,打算揭開這人的廬山真面目。可薛管家在外面等了老半天,最後只有自家主子失魂落魄的爬了上來。

藍玉什麽也沒說,他便什麽也沒問,一直跟在藍玉的後面在這靈堂外站了一個晚上。藍玉披散著長發跪在那裏,背脊卻挺得筆直。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藍玉才突然開口道,“爹,大哥,玉兒看錯人了。”

決絕的聲音回蕩在靈堂之內,他慢慢地站起來,跪了一夜的腿有些抖,薛管家連忙進去想要扶住他,藍玉一擺手,站穩了。

用發帶隨手束起頭發,藍玉一甩袖子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拿起石桌上的花雕,來到房後兮鳳的墳前。那是兮鳳去世後藍玉立的衣冠冢,他仰頭喝下一半,然後將另一半倒入土中。

“兮鳳,果然除了你我不應該相信任何人。”聲音低低沈沈,似夢語。酒入春泥,再擡起頭已是一臉的堅決。

蘇亦然一下課便到書房去找藍玉,卻撲了個空。到藍玉的院子去找他,遠遠地就看見薛管家守在門口。

“薛管家,藍玉呢?”

“少爺病了,在裏面休息,留下話來說今日就不陪蘇公子去店裏了。”薛管家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病了?好端端的怎麽會病呢?我進去看看他。”蘇亦然說完便往裏走,卻被薛管家不著痕跡的攔了下來。

“蘇公子,少爺只是得了風寒,休息一天就沒事了,公子去忙吧,您的店不是馬上要開張了嗎?”

“店什麽時候開張都無所謂,藍玉的身體重要,他手上的傷還沒好呢怎麽又染了風寒?我進去照顧他好吧?”蘇亦然感覺出來薛管家不願讓他進去,便朝他眨了眨眼睛。

“公子別讓奴婢為難,少爺說不想見人。”薛管家不為所動。

“我不是人。”

“…………”

“好吧……”蘇亦然見薛管家無論如何都不願讓他進去的樣子只好妥協道,“那就勞煩薛管家照顧他了。”

“多謝蘇公子費心。”薛管家鞠了一躬,蘇亦然又向裏面張望了幾眼才戀戀不舍的轉身離去。

藍玉躺在床上,外面兩人的談話他聽得清清楚楚,一雙眼睛看著墻壁冷冷的笑了。想進來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病了是麽?蘇亦然,我真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竟是一個如此有心機的人。

蘇亦然離開藍府心情更郁悶了,本來昨天晚上他看過那首詩之後就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今天藍玉又不見他,讓他一腔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無處宣洩。

到店鋪給幾個小孩子帶了些吃的,小不點就問他,“幹爹,藍叔叔呢?”

“叔叔生病了,過幾天就過來。”蘇亦然摸摸他的頭,然後便倚靠在桌旁,看藍玉畫的壁畫。

從蘇州城門畫起,現在已經畫了幾個有名的街巷和建築,一路畫到了小吃街,街上人頭攢動栩栩如生。蘇亦然看著看著就走了神,連有人敲門都沒有聽到。

直到感覺自己被人推了一下,他才疑惑的順著多多的目光望去,看見一個體格強壯的男子正站在店鋪門口。

“你們這要人手嗎?俺以前是個廚子,還在翡翠樓幫過兩天的忙。”那人一開口就帶著北方人的氣息。

蘇亦然這才想起來他昨天貼了招人的告示。他本來想著讓藍玉幫他把把關,結果藍玉剛好今天不在。其實蘇亦然對招人也沒什麽特別的要求,看著老實,小孩子們喜歡就行。

蘇亦然問了問小東西們的意見,只見小鬼們怯生生的看著那男子根本不敢說話。蘇亦然想也是,男人長得如此彪悍,小東西們又比較怕生,估計不會喜歡,便打發他回去了。

後來店裏又來了幾個,只是基本上都是一些已有家室,長相又比較粗獷的人。廚子麽,天天翻那麽重的鍋,肯定會有一身的肌肉。可幾個小孩子卻似乎不太喜歡,於是要了他們的地址,讓他們回家等消息。蘇亦然私心裏還是希望能招一個無家可歸,一心幹活的人的。樓上房間還多兩套,正好可以提供住宿,不然讓幾個小東西住在這,長此以往蘇亦然也不放心。

沒什麽好人選,他又實在無心幹活。蘇亦然想了想便打算去萬花樓看看紅妝,順便還能替她贖身。那老鴇顯然已經認識蘇亦然了,直接帶他來到了紅妝的房裏。

紅妝還是那副樣子,見蘇亦然來了蠻驚訝的便拉他坐下,蘇亦然倒是有些心生疑慮,紅妝的地位也不算高,但似乎從來不用接客。

“紅妝,你近來過的怎麽樣?”

“紅妝一切安好,倒是聽說公子盤下了笑忘塵旁邊的白馬書店是要開飯莊?”紅妝替他倒了一杯茶。

“是啊,開張之日還請姑娘賞臉去捧個場啊。”蘇亦然笑道。

“公子這是什麽話,公子不嫌棄願意請紅妝去,紅妝高興還來不及呢。”

蘇亦然見她氣色比前幾日好多了,也便安了心。這時一個丫鬟敲門進來道,“紅妝姐,該喝藥了。”

“這種事說一聲姐姐自己下去取就是了,怎麽還勞煩妹妹親自送來。”紅妝連忙跑到門口接過那人手中的碗。

“姐姐別這麽說,我只是一個丫鬟罷了,這種事應該的。姐姐你忙,妹妹我下去了。”丫鬟說完朝紅妝點了點頭便關上門走了出去。

紅妝拿著那碗藥卻久久沒有轉身,蘇亦然納悶地叫了一聲,“紅妝?”

紅妝似才回過神來,轉身匆忙道,“啊、啊?”

“你病了?”

見蘇亦然目光中的擔憂,紅妝有些心虛的低下頭道,“什麽病了,只是些風塵女子都要定期喝的藥罷了。”

蘇亦然明白過來便覺得自己又問多了,怕傷了人家的自尊心。紅妝看起來有些緊張,擡頭偷偷的看蘇亦然一眼又低下頭去,許久才心不在焉的走了過來。

那藥有些滿,紅妝低著頭慢慢的邁著小碎步,可就快走到蘇亦然旁邊的時候突然不小心踩到了裙子,整個人向前撲了過去。蘇亦然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可他手中的藥卻灑了蘇亦然一身。

蘇亦然今天出門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衣服,灑上湯藥十分難看。紅妝驚呼一聲手忙腳亂的拿出手絹給他擦衣服,可藥汁早就已經滲進去了,怎麽擦也擦不幹凈。

紅妝急的團團轉,最後說道,“公子,紅妝服侍您沐浴更衣吧。您這個樣子沒法出去呀。”

蘇亦然拿紅妝當妹妹,哪好讓人家一個女孩子侍奉自己沐浴,“沒關系,不用了,你幫我弄套幹凈衣服就行了。”

紅妝一聽這話急了,撲騰一聲就跪了下來道,“公子莫不是在生紅妝的氣?紅妝笨手笨腳,但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蘇亦然被她嚇了一跳,多大點事啊,怎麽還跪下了。他本就心情煩躁,這下更是沒了耐心,說道,“行行行,一切都隨你好了吧?你快起來!”

紅妝在蘇亦然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吩咐丫鬟燒水。沒一會蘇亦然便泡到了熱氣騰騰的木桶中。

“公子,紅妝替您搓背吧。”紅妝走過來試探的問道。

蘇亦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怕她又鬧出什麽幺蛾子來,便點了點頭,向前一撲爬到了木桶的邊緣上,只露出光滑如羊脂般的玉背。

紅妝小心翼翼的給他挫折背,手法極好,按的蘇亦然舒舒服服的。身體一放松,腦袋就又開始胡思亂想了,想了半天突然問道,“紅妝,你在蘇州呆了多少年?”

“紅妝就是蘇州人,從小便在這裏長大。”

“哦?”蘇亦然來了興致,想那問問她關於藍玉的事她肯定知道,於是含糊道,“藍玉以前有沒有過很喜歡的,嗯…就是感情很好的女人?”

背後的手一頓,許久才聽到紅妝細聲細語地道,“二少爺生性風流,有過很多女人,沒覺得有過什麽感情很好的。”

果然是個花心大蘿蔔!蘇亦然憤恨的想,自己長得這麽漂亮還沒有那麽多妹子追呢,藍玉長的跟妖精似的怎麽身邊鶯鶯燕燕那麽多。

紅妝見蘇亦然陷入了沈思,猶豫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的撩開他的頭發,右肩空空如也,左肩處卻有五瓣漂亮的冰晶花瓣。那花很明顯的少了一片花瓣,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撕掉一般,合不攏了。

蘇亦然感覺紅妝半天沒了動作,於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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