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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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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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肖競走到廚房,“花貳他們來信了。”

“快些出去,這油煙大,你再多站一會兒,又該反胃了。”陳夏回到。

“我就待一小會兒不會有事的。”肖競最近開始害喜,吐得陳夏可心疼。所幸胃口還不錯,這倒是讓陳夏好過不少,整天換著法的做好吃的。

“那花貳和刑滿貫來信說些什麽?”陳夏把最後一盤菜裝好盤,“進去,開飯了。”

“知道了,知道了。”肖競洗了筷子,跟著進去。

“天冷,你少沾涼水。”陳夏接過來,“本來身子就弱,這還有了身子。還不知道愛惜自己?”

“我,我……”肖競氣笑,“不就洗個筷子嘛。何必小題大做,你放心。”

“我不放心。”陳夏挑眉,“怎麽說都說不聽,還一天往店裏跑,你現在就好好養著就行。”

肖競口氣沖了起來:“養著養著,真當我是廢人啊。要到年關,現在那些個鋪子都忙起來了,就你一個,能跑的過來啊!你要是垮了,我又來伺候你啊!”

肖競最近火氣越來越大,但凡是不如意,不順心,總是兇巴巴的。

“好好,是我錯。不氣不氣,我也就是那麽一說。”陳夏哄人,“嘗嘗酸菜粉絲湯,這可是二弟特地從蜀地寄來的酸菜,味道酸爽。”

肖競恨了陳夏一眼,說話不情不願:“小曉,他們現在怎樣?”

“二弟現在自然不錯,一家和和美美。而且,據齊姑爺說,怕是齊家的人丁又要添了。”

“小曉也?”

“據說如此。”陳夏給肖競夾菜。

“倒也是,齊姑爺雖看著兇悍了些,倒是疼人得緊。”肖競咬了口酸菜,嚼嚼嚼。

陳夏把魚刺理幹凈,夾道肖競碗裏“是,為夫做的還遠遠不夠,多謝娘子海涵。”

肖競夾過去一只雞腿:“吃飯,閉嘴。”

“這兩只腿,可都是我吃了,還是……”

“我不喜歡,膩味。”什麽好的都夾給他,就不知道想想自己嗎?

“膩嗎?要不下次燉湯?”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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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泡泡腳。”肖競體寒,陳夏堅持給肖競泡腳。

肖競放下手裏的簿子。坐到床邊,勾下腰擡腿,準備脫鞋。

“你別動,我幫你。”肖競這肚子顯了出來,動作不大靈便。

陳夏把肖競的腳踝泡進桶裏。揉著肖競的小腿:“這幾天還抽筋得厲害嗎?”

“沒什麽了。”肖競舒服的嘆了口氣。

陳夏默然,按揉力度越發柔和:“總是讓你受苦。”

“啊?”肖競美得沒怎麽聽清。“說什麽?”

“我說,花貳他們來信寫了什麽?”

“還能說什麽?不就是說喜宴的事情。”

“什麽日子?”

“大年之後。我看怕是去不了。”肖競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說道。

陳夏替他把腳擦幹,塞進被子裏。“也不見得。”

“什麽意思?”肖競雙眼一亮。

陳夏親親他臉頰:“等我洗漱回來,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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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競果然執著,等陳夏回來,就看著肖競在被子裏縮成一團,眼睛睜得大大的。

陳夏還沒躺平,肖競就扯著他衣袖。

“快說快說。”

“小心點翻身。”陳夏護著他,“本來,這面的事就差不多處理完了。也該去齊家鋪子裏看看合作的那些產業。我們這幾日就走,先去二弟那裏,到時再去參加婚宴。”

“夏夏…..”

“你放心,我已經通知二弟和姑爺了。他們很歡迎。”

肖競心裏微動,這人事事都為他考慮了周全。誰說只有他獨獨付出,這不是回報?肖競在陳夏懷裏窩著,總覺得心滿意足。他多年的陰霾夢魘,竟然會有雨過天晴的一日。

“夏夏。”

“恩?”

“我這些日子,脾氣多少暴躁了些。你不要太過在意。”肖競哼哼唧唧。

陳夏回答的很快:“我挺在意的。”

肖競不說話,窩著不動。

“又在胡思亂想?”陳夏嘆氣,“我在意的是,你不再像以前那般有什麽事情,都一股腦的悶在心裏。”

“什麽意思?”肖競手戳戳他,“你很欠罵嗎?”

“如果你可以通過這樣,講出你的所思所感,我沒意見。”

“哎,孩子。”

陳夏緊張:“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去請大夫。”

“不是,夏夏,他,他好像動了。”

肖競拉著陳夏的手放在肚子上:“你摸摸看,是不是?”

手心下的肌膚微動,陳夏整個人都傻住了。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這個生命的存在。融入了兩人血肉,這種感覺,讓感動來得措手不及。

看著陳夏認真得有些笨拙的表情,肖競輕笑。從未想過,能有如此溫情。但現在,這個一臉傻氣的人把自己擁著,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對方的溫度和自己的分辨不清。

安穩錦衾今夜夢,月明好似度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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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你要帶我去哪兒?”

“小聲些,不要讓刑滿貫聽見了。”

“喲,花花。你這是要悔婚還是要私奔?”秦行調笑,“我可不奉陪啊。”

“你還窩墻腳啊?”這都個多月了,秦行硬是沒進得了房門。

“我樂意。”秦行被花貳拉到一個僻靜處,“說吧,要我幫什麽忙。”

“那個,你知不知道,刑滿貫他想要什麽?”

“啊?”秦行一臉詫異的看著花貳,“他想要什麽你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還用得著問你嗎?”

“你啊。”

“我什麽?”

“他想要的就是你啊。”秦行笑得膩歪。

“別和我胡扯。”

“我可是很正經喲~”秦行正色,“我可以說看著他長大從來沒見過他想要什麽,或是執著什麽。”

“他,不是很喜歡錢嗎?”

“和喜歡你比起來,那算得了什麽。”

花貳沈默,刑滿貫對他的確一向慷慨,雖然面子上虛張聲勢,要死不活。在一起之後,就更加變本加厲,簡直有應必求。

秦行隨意坐下,撐著下頜“人生在世,什麽東西比得上,一個陪伴終生的人?既然能在一起,就好好對他。等到白發黃花,還能悠然相伴,捧杯熱茶,便就已經是足夠。”

花貳看著秦行笑容漸漸淡去:“秦行。”

“反正啊,你把自己洗的白白凈凈,香噴噴的送過去。他一定樂開花。”

花貳不願再和秦行討論這種那啥的話題,卻看秦行眸色一亮,轉眼不見。

花貳望去,果然看到刑子歸向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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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要去哪?”

“……”

“相公,最近這天轉涼了,可得多添幾件衣裳。”

“…...”

“相公,你是出來散步的,還是曬藥的?”

“……”

秦行回來,近兩個月。刑子歸就把他當了兩個月的空氣。秦行不惱,只是覺得好笑,這場景天殺的相似。相似得胸口發悶。

‘阿琴,你傷還沒好,不能亂動。’

‘……’

‘阿琴,這幾天日頭大,別在外面晃,回房歇著,聽話。’

‘……’

‘阿琴,你就留在這裏好不好?’

‘……’

秦行像尾巴一樣跟了刑子歸一路,刑子歸就漠視了他一路。自言自語,獨作高興,假意興起,原來,這些事做起來是這麽難。就算只有一步之隔,卻比不上過往十幾年的山水迢迢。至少,那個時候,還可以假裝,假裝此人依舊愛他如斯。

刑子歸左腳總歸有些許微跛,當初,他就是眼睜睜的看著那巨石從上面碾過,眼睜睜看著這人鮮血淋漓。為什麽,就沒能拽住他呢?他是多麽害怕,這個人,再也無法看一眼他。多少的無底黑夜,他是從生死相別的夢魘裏掙紮醒來。但再是寒氣透骨,再是痛徹心扉,也不可能,再被擁入懷中,柔聲安慰。他本不懂情愛,終當他知曉明晰,卻已是甘甜散盡,只餘苦楚,連半分回甜能沒能留下。

現在能伴他左右已是感天謝地,哪裏還敢癡癡奢望,他的滿腹情誼。

刑子歸辦完手裏的事便就回了房。

秦行見狀,也就去了廂房,想找出幾床厚些的棉絮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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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不好了,丸子掉到湖裏去了。”丸子的刑二小姐的幺子,平日就活潑過頭,這下嚇壞了一幹人。

“沒事吧。”秦行摸摸孩子嚇得有些泛白的臉。

孩子畢竟還小,反應過來,紮在秦行懷裏就嚎啕大哭。

“乖,現在沒事了,都好好的。”秦行本不怎麽喜歡小孩,但終究與那人有分毫相似,讓他心裏柔成一片。如若未出那場事端,是不是,也許現在他也能有一個這樣的孩子?也許調皮搗蛋,聰明伶俐,人小鬼大,讓他又氣又惱卻又疼又愛?

“以後可不許這樣不小心了。”

“恩,知道了。”孩子抽抽鼻子。

“丸子!”刑二小姐沖了過來,“讓娘看看,有事沒有?”

秦行懷裏一空,丸子就撲到了自家娘親懷裏。

這鬧劇倒是轟動,來了不少人。

刑二小姐抱著孩子又哭又笑,也許血親,還是不同的吧。

“大嫂你也擦擦吧,都濕透了。”隆素素遞過一張大披巾。

“我無礙,孩子沒事就好。”秦行有些站不住,想快些離開。

“那個,你等等。”刑二小姐開口。

“二小姐有事?”秦行笑笑。

他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大家都還是看得清清楚楚。

“我,過去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日後,莫要再讓我大哥傷心了。”

“二小姐?”

“還是像以前一樣,叫二妹吧。”

“那…二妹。”

刑子歸遠處看著,終究沒有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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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行所言的變天,如期而至。

窗外風雨不歇,雷鳴電閃。

刑子歸在房裏踱了一圈又一圈,還是嘆口氣,從櫃子裏拿出了厚棉絮,準備拿出房給某人。

秦行在墻角蜷縮成一小團,看上去可可憐憐的發抖。

就是這樣也要待在屋外嗎?真不知道他還要撐多久,又是何必呢。

刑子歸走過去,把厚棉絮給他墊上。擡眼,就楞住了。

秦行的臉色泛青,眉頭緊鎖,渾身輕顫。刑子歸覆上額頭,涼得沁人。

刑子歸把人抱起,大步走入房中。面色卻越發冷峻。

心頭冰涼:‘如果你回來,只是為此又何必不早些直言,何苦讓我徒增希望,又置於不覆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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