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願(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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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濯註意著關渝舟的動作,見他隨手拿了一個水晶棋倒過來看,忙伸著脖子湊上去問:“上面有什麽?”

關渝舟在他眼前晃了晃半圓形的底座,沒有說話。

但夏濯看見了,底座上有淺淺的刻痕,但並不是數字,也不像字母。

他覺得看不明白,將棋子轉了好幾圈,還是沒什麽想法。一籌莫展之際,他餘光瞟到了棋盤上剩下的十一個棋子上。

一種動物的棋子有兩個,底座是半圓,那麽拼起來的話……

正正好好是一個整圓。

他連忙伸手挑揀幾下,將兩枚棋背貼著背拼到了一塊兒,而底座上不清不楚的痕跡也合在了一起,呈現出一個完整的數字。

鼠棋,數字5。

六種動物,六位數密指令碼。

“肯定是這個!”夏濯激動地把棋放回桌上,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關渝舟,“你好厲害!”

“我怎麽厲害?是你自己解出來的。”關渝舟一直在旁邊看他操作,除了一開始把棋遞過去以外就沒有任何指點了。聽見夏濯的話,他止不住輕笑,“把剩下的也拼了吧。”

夏濯這時已經靜下心不急躁了,他點點頭,一邊行動一邊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但數字是知道了,不知道它們的排列順序哎,六種數字隨機組合一共有四萬多種可能性吧?”

“有的。”關渝舟淡淡掃了眼其他人,“剩下的六種動物對應我們六個人,無非就是按照現在的排名定順序。”

何佳剛和他對上視線就忍不住縮了脖子,“可是,我們不一定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是麽?”關渝舟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

他這麽毫無意義的一反問,何佳反而說不出話了。

趙斌嗨了聲,“都到這一步了,還有什麽可藏著掖著的?知道自己身份的先直接說了吧。”他兩手一攤,“我先聲明,我是真不知道我是啥,我只知道我現在的血量值是70。”

柯景盛情況說不上好,疼痛讓他額前布滿了冷汗,嘴唇也有些微微發白了,“我之前說過我是獅,我應該排在最後一位吧,血量50。”說完他還自顧自地笑了笑,似乎對倒數第一的位置沒什麽不滿的。

葛溶溶站在他身旁,咬著唇沒說話,手裏攥著一支筆,指節都抓白了。

趙斌輕輕推了何佳一下,“說吧。”

何佳這才不情不願道:“我是貓,血量90,萬安和楊音死了,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排名變了沒。”

關渝舟說:“我不知道我的身份。”

夏濯接上他的話:“我是……我的身份是狗,血量110。”

趙斌遲疑道:“那我們中只有三個已知數?這……這未知的有點多了吧。”

何佳轉頭去找葛溶溶,“溶溶是不是還沒說?溶溶知道嗎?”

葛溶溶剛才發了個呆,突然聽見有人喊自己,渾身都哆嗦了一下,“我……”

何佳似是想到了重要的事情,“啊”一聲打斷了她的話,語速飛快地說著:“對了,昨晚在審問室裏葛溶溶說她投的是‘象’,而且結果還是成功,那她不就是鼠嘛?瞧我這腦子,這麽重要的事情都忘了……既然咱們這兒剩下來無人認領的只有象和狼了,那你們倆對一下不就知道了?”

“那象應該是我?”趙斌指指自己,“我上一次收到的信裏還寫有人投了我,然後一次性扣了我20數值呢。”

葛溶溶忙道歉:“對不起,因為我、我實在不想投盛哥,就隨便投了一個……沒想到就……”

趙斌寬慰地擺擺手:“多大點事兒,反正也沒造成什麽嚴重後果,不打緊。”

夏濯有些詫異地擡頭看關渝舟,“那你就是狼?你竟然是我上位?”

關渝舟學著他的模樣揚了揚眉,“不可以?”

夏濯嬉皮笑臉起來,“可以可以。”

現在每個人都有對應了,能進行排序了——前提是無人說謊的話。

夏濯、柯景盛和趙斌還好說,但關渝舟、葛溶溶和何佳血量數值都是90,排名也該是相同的。

夏濯還在想著這點怎麽解決,關渝舟已經重新回了電腦前坐下,開始輸入六位指令碼。

“噹——噹——噹……”

頭頂的燈驟滅,房間裏沒人有所設防,一時只剩屏幕上冷白的光打在關渝舟的臉上。

那一聲聲催命般的鐘聲讓夏濯放松下來沒多久的神經再一次緊繃,他清楚地看見屏幕上出現了第二次指令碼錯誤的字樣。

【指令碼錯誤。請輸入正確的六位數指令碼,錯誤達到三次系統將被強制鎖定。】

【註意!再次錯誤將強制鎖定系統。】

關渝舟沒有猶豫,仿佛這個失誤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毫不停頓地刪除字符,重新組合的六位數的順序,在第九聲鐘響時準確敲下回車鍵。

【編號P07-SU7641交易信息生成中,預計剩餘時間:15分鐘。】

關渝舟看了眼提示文字,將鼠標挪到右下角的電源圖標上。

12%可用(電源未接通,未充電,低性能模式已開啟)

燈沒有再恢覆的征兆,窗外已經一片漆黑,幾只手電筒勉強照明。

何佳靠近了幾步,隔著兩米距離看清了電腦上的內容,頓時喜形於色,“成功了?!”

關渝舟平靜道:“電腦剩餘電量可能不夠支撐到進度條到底,如果生成失敗,就算是我們參與者任務失敗,原住民會殺滿人數才能結束夢境。”

何佳臉上的欣喜碎得一幹二凈,她勉強笑了笑,“應該是夠的吧,不會那麽巧的。”

關渝舟牽住夏濯,一手插兜,漠然地看向旁人,“就算如此,你們確定能撐得過這十五分鐘?”

話音還未落,門上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劃過。

咯吱,咯吱。

一刀又一刀,慢條斯理的節奏像在敲門。

何佳縮回了趙斌身旁,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像是生怕呼吸會驚擾到門外的東西。

但很快,劃動聲就變得激烈,刀刃直接戳穿了門板,幾厘米長的刀脊泛著青光,刀尖上還夾帶著幹涸的血跡,被門外的人握著用力一轉,木屑便直往下落,整個門劇烈地晃動起來。

夏濯忍不住緊緊回握住關渝舟的手,又往他身上靠了靠。關渝舟低頭看他一眼,將他抱牢一些,“過會兒就好,我不會松手,你不要怕。”

夏濯腹誹,他其實不怎麽怕的。但這不妨礙他借機親近關渝舟,他使勁兒把自己往關渝舟懷裏塞,臉埋在對方肩上蹭了蹭,然後裝死一樣不動彈了。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所有人都躲去了不同的死角,想要更好地隱藏自己。刀在門上開了一個小洞,又被從外抽出,四周安靜下來。

但其實這種情況下有聲遠比無聲更讓人心安。

他們幾乎都能猜到,正有一只眼睛透過門上的洞,從外往裏看。

徐和澤怪異的笑聲順著門洞傳至門內,他敲了三下門,“你們不在自己的房間裏呆著,怎麽能私自跑到三樓來呢?”

無人回應,他也不在意,甚至哼起了歌,似乎因門內幾具新鮮的、能隨用隨取的身體而感到愉快。

兩秒後,歌聲中夾雜了鑰匙碰撞的聲響,何佳驚呼:“他有鑰匙!他能打開門進來!”

夏濯並不意外,徐和澤到底還是這個房子的主人,三樓不是他們的行動區域,徐和澤能自由開門再正常不過,但讓他驚訝的是突然行動起來的趙斌。

何佳剛叫完,趙斌便擼了擼袖子,將手搭在了櫃子邊沿。順著他的力道,櫃子裏擺著的物品搖晃著往下掉,唯一一瓶紅酒也摔在了地板上,濃郁的酒香頓時擴散開來。

玻璃碎裂的聲音驚醒了還在默默祈禱時間快過去的其餘幾人,也同樣讓門外的徐和澤停下了動作。

“把門堵上!”趙斌到底是個幹慣了體力活的,那巨大的櫃子在他手下竟是如成年人抱小孩一樣輕而易舉地推動了,櫃底貼著地板發出不亞於刀尖磨門的刺耳聲,柯景盛隔了兩秒,突然也撐著地面爬起來,向中投入了一分力氣。

兩人把櫃子推到門前堵住了入口,又搜羅起房間其他能派上用場的工具,椅子凳子一個接一個往上堆。看著另外兩個同樣加入戰場的女性,夏濯扯了扯關渝舟的衣服,從他頸窩裏露出半邊腦袋,“我們要不要去幫忙?”

關渝舟看了眼電腦上的進度條,“白費力氣,沒有必要。”

夏濯又縮回去,聲音悶在他懷裏,“那就不去了。”

“想要進這裏,門不是唯一的路。”關渝舟捋著他還微微泛潮的發梢,溫聲道:“別忘了,這個夢境中徐和澤進入參與者的房間全是破墻而入的。”

門被堵上,就聽不見屋外的動靜了。像是瞬間獲得了巨大的安全感,趙斌邊喘氣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臉,轉過頭高擡一只手,想和柯景盛擊個掌來對他們方才的合作表示愉快和慶祝。

柯景盛對他笑笑,胳膊剛動,細小的一片灰塵從上方飄下,糊住了他的眼睛。

“怎麽了?有東西飄眼裏了?”趙斌看他低頭揉搓眼角,開口攔了一嘴,“別揉,你越揉它越往裏面鉆,我弄點水給你洗一洗就——”

轟一聲巨響,他眼前的大活人就被高處掉下來的天花板牢牢壓倒在地。

鮮血崩了三人滿身,灰塵在手電筒的直光中旋轉飛舞。

他們能聽見血液流淌的聲音,能聽見頭頂還在不斷掉落的石塊激起的細碎聲響,能聽見徐和澤神經質一般的笑聲,但聽不見自己的呼吸聲了。

若是石頭掉下來的位置再偏一點就會壓到除柯景盛之外的人,這麽近距離的面對死亡,何佳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挪,臉上的血襯得她一雙眸子盡是驚恐,“別殺我!別殺我……我不想死,別過來……”

徐和澤站在屋頂,天花板被破開了一個大洞,嗖嗖的冷風攜帶著塵土往屋子裏灌。他盯著那片鮮紅的血,拍手笑著道:“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夠了,夠了。”

作者有話說:

為什麽關渝舟要處理柯景盛,後面會交代的。

那麽猜猜第七個死的是誰0v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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