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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殘酷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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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殘酷的事實

沁園居。

李朗中替方浣娘診完脈後對莫氏道:“鐘少夫人大概是受了驚嚇,所以才會手腳冰涼,我開一副藥給她調理一下就會沒事了!”

“有勞李先生了!”莫氏客氣地說道。

李朗中點點頭,自去開藥方了。莫氏坐到床邊,瞧著有些呆楞的方浣娘,不覺擔憂地說道:“浣兒,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好端端的會受了驚嚇?”

“娘,我……沒事了,對不起,讓娘擔心了!”方浣娘輕咬著嘴唇,卻終是沒有將自己的心事說出來。

莫氏輕輕搖了搖頭,道:“你呀,真是嚇了娘一跳!就連老夫人都擔心不已呢!”

“奶奶她……還好吧?”提起老夫人,方浣娘心頭有些不忍。

莫氏點點頭,“她老人家只是非常擔心你!”莫氏說完,輕嘆了一口氣,“我方才瞧見你在繡百壽圖,是給老夫人準備的吧?時間太蒼促了,未必能繡得完。娘想著,你該不會是因為太過勞累而病的吧?”說罷,輕輕搖了搖頭,憐惜地望著方浣娘。

“娘,我只是想在奶奶生日那天給她老人家一個驚喜!”方浣娘說完,勉強掛上一個微笑,又說道:“娘,我真的沒事了,您還是去看看奶奶吧!”

眼見得方浣娘的面色似乎好了一些,莫氏這才略略放心。“也好!”莫氏說完,回頭對巧兒說道:“好生侍候著你主子,別再出什麽差錯了!”

“是!”巧兒慌忙應下。

“那我走了,等駿兒回來,叫他在家好好陪陪你!”莫氏說完,瞧了方浣娘一眼轉身離開了。

“少夫人,您……到底是怎麽了?”巧兒待大夫人走後,這才輕步走到床前關切地問道。

方浣娘仍是有些呆呆楞楞的,眼神一直癡癡的盯著那床頂的流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巧兒見少夫人不語,只好慢慢退下,剛走了兩步,卻又聽得少夫人問道:“少爺什麽時候回來?”

巧兒瞧了瞧那桌面上的更漏,道:“還有個一個半時辰呢!”說完,有些疑惑地望著方浣娘,少夫人她,想少爺了!等了一會兒,不見少夫人再有話說,巧兒這才退回到了一旁靜靜地守著。

窗外,不知何時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巧兒聽到忙去關窗,卻被方浣娘止住了,“先開著吧!”

“可是,少夫人,您還病著,不宜吹這麽涼的風啊!”尤其是這下雨的時節,風會比平時格外的冷上幾分。巧兒的手停在窗欞上,等待著方浣娘的指示,卻見少夫人仍是呆呆的望著床頂,再不發一語。巧兒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將窗戶微微關了一點點。

平兒端著一碗藥緩步進來,見巧兒兀自站在那裏嘆氣,不由得輕聲急喚道:“巧兒,你還傻站著幹什麽?還不關了窗戶?仔細少夫人著涼!”

巧兒輕輕搖了搖頭,用眼神瞧向躺在床上的方浣娘,輕聲道:“是少夫人不讓關的!”

平兒一楞,動了動嘴唇沒有再說什麽,依舊端了碗走到床邊,然後將它擱在了一旁的小幾上。

“少夫人,您的藥來了,不如讓奴婢餵您喝藥吧!”平兒聲音極低,生怕方浣娘再次受到驚嚇。

方浣半晌方搖搖頭,“我沒事,不想喝藥!”

“少夫人,李朗中說了,這藥是安神的,您喝了它然後再睡一會兒應該就不會有事了!”平兒小聲地勸慰著。

睡一會兒麽?方浣娘心頭一動,如果可以睡一覺醒來什麽都不知道那就好了!想到這裏,她微帶著機械的動作欲坐起身,平兒見狀忙上前扶著她並為她擺好了一個軟軟的靠背。

方浣娘接過藥碗看也不看放到嘴邊三口兩口便喝了下去,將碗遞回給平兒便欲躺下,平兒忙取了帕子為她拭了拭唇角,巧兒捧了蜜餞到跟前,卻見方浣娘搖了搖頭。

“少夫人,您就吃一個吧,這藥還是有些苦的。”平兒柔聲勸道。

“不用了,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方浣娘的聲音淡淡的,幹巴巴的,再沒了平日的濕潤如水。巧兒與平兒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瞧到了擔憂之情。只是方浣娘已然閉了眼睛不再言語,兩人無奈之下只好靜悄悄地退下了!

“平兒,今天少夫人怎麽感覺怪怪的,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外間廊下,巧兒終是忍不住問出了聲。

平兒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本來少夫人陪著在那邊聊天也聊得挺熱鬧的,也不知怎麽的突然之間就面色發白,渾身發抖,把老夫人和大夫人都嚇得不輕呢!”

“突然之間?”巧兒一楞,“可是出現了什麽人嗎?”

“哪兒有!”平兒道,“那日除了老夫人,大夫人外,就是姑太太了,還有我們幾個丫環,除此之外,再無旁人!”

巧兒不覺皺起了眉頭,“這倒還真是怪了!少夫人怎麽會無端端的就受了驚嚇呢?”

平兒白了她一眼,“你問我,我問誰去?”

“對了,今兒少夫人突然問起少爺什麽時候回來,你說怪不怪?”巧兒突然想起了這事。平兒一楞,“平日裏少爺幾時回來少夫人應該是很清楚的呀!”

巧兒點頭,“正因為如此我才覺得怪啊!”說罷,腦袋靈光一閃,不由得低聲對平兒說道:“要不,讓人去把少爺找回來吧!”

平兒一聽,想了一陣,點點頭,“看這樣子,是該早點讓少爺回來好好勸慰一下少夫人。”說罷,便朝外面喊道:“九兒——!”

鐘世駿在接到九兒的稟報之後匆匆趕回,進到房內,卻見方浣娘靠在錦絲靠背上閉著眼睛似是睡著了,鐘世駿這才輕輕地舒了一口氣!走到房外,他將平兒叫了過來,細細地問起事情的起因,平兒照實說了,鐘世駿聽罷,不由得將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重新回到房內,卻見方浣娘睡夢中眉頭緊皺,似乎睡得不怎麽踏實,他快步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將方浣娘的手握在手心裏,帶著一絲心疼陪著她。

兩行清淚自眼角滑下,驚了鐘世駿一跳,他忙伸手將那淚水拭去,輕輕地喚道:“浣兒,浣兒——我回來了!”

方浣娘微微睜開眼睛,見是相公坐在身旁,她一楞,盯著相公看了兩眼,繼而卻是將他的手推了開來,眼神也不覆從前的柔情。

“浣兒?”方浣娘的動作使得鐘世駿心口一緊。

方浣娘卻只是淡淡地問道:“相公,我想知道鐘府與那豐南候府究竟是什麽關系?”自從在老夫人屋裏聽到候老爺子那幾個字之後,方浣娘便開始有了一種可怕的想法,她從來都不知道,或者說她從來都沒有想到,事情會出現這樣的一種可能!她不敢相信,更加的不敢去向別人證實。

而相公他——曾經在鴻喜樓吃飯的時候,候元慶便出現在樓下,當時相公是見到過他的,可是相公沒有說,就連自己後來將身世告知與他的時候也沒見他提過。或許是自己真的想多了,躺在床上的時候,方浣娘反覆如此這般的告誡著自己。

她又想起在浮雲寺的時候偶遇候元慶,後來便見到了姑母。細想想,奶奶當時喚的是阿寶,而非什麽元慶或者慶兒,也許……也許自己真的猜錯了!

可是,醒過來看到相公的是什麽眼神?心痛?憐惜?亦或是不安?他該不解的,不是嗎?如果鐘府和候府沒有一點關系的話!!

“浣兒,你聽我說……”鐘世駿急忙解釋,但在方浣娘的心頭,那份真實卻是加重了幾分。

“那候元慶是你的親戚,對不對?”方浣娘的聲音不覺冷了下來。

鐘世駿不覺有些懊惱,自己該早點跟她說的。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點點頭,“不錯,那候元慶,也就是你的仇人便是我的表弟!”

“是麽!”方浣娘聽罷,冷笑一聲,“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你一早就知道了實情對不對?所以佯裝對我好以便讓我將來因為你而放過他麽??”

鐘世駿心口一痛,緩緩地搖搖頭,“浣兒,不是這樣的!就算他是我的表弟,我也一樣會支持你去報仇的!”

“是麽?”方浣娘淡漠地望著鐘世駿,“他是你的表弟,可更是你姑母的寶貝兒子,奶奶的寶貝外孫!在我向他痛下殺手的時候,你能做到為我搖旗吶喊而不是在她們傷痛的眼神之中求我過放過他嗎?”說到這裏,方浣娘忍不住搖了搖頭,“你做不到的,對不對?所以,你才會委屈自己而對我好,是不是?”

“我委屈自己??”鐘世駿心頭一震,有些不敢相信地望著方浣娘,“浣兒,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難道說,我對你好都是我自己刻意裝出來的??”

望著鐘世駿有些慘白的俊顏,方浣娘生出一絲不忍,可是,她不能在這樣的環境下再住下去了,不能!“你心裏其實是有別的女人的,對吧!”艱難地說出這一句話,方浣娘強迫自己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浣兒,你——”鐘世駿的震驚無以覆加,她、她是如何知道的??不、不可能!自己從來都沒有在她面前提過只字片語,她不可能會知道的!!

“我沒有……”鐘世駿有些艱難地矢口否認。

“她叫盈盈。”

短短四個字,擊碎了鐘世駿小心保護著的那根心弦,他驚在當地,再無力辯解!

鐘世駿的無言再次證明事實的存在,方浣娘輕咬了咬唇艱難的吐出幾個字,“相公,你休了我吧!”說完,她緊緊閉了雙目任由淚水滑落錦被而不去拭它,罷了,就讓它來埋葬自己這段短暫的小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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