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易天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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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岑對上那雙淚眼模糊的眸子，突然一陣語塞。
“那你當初為什麽還要接受我？難道我只是你利用來換取顧兮澤註意的工具？”
近乎歇斯底裏的低吼讓柳一岑怔住，他有些慌張的握著阮雨芊的雙肩說道：“我沒有騙你，我的性取向一開始的確是正常的！”
“你的意思是他給你掰彎了？”阮雨芊反而笑道：“這麽毀人三觀的事情你也做的出，呵呵，s大赫赫有名的鬼帝和妖妃竟然在談戀愛！”
柳一岑垂著頭，摸著自己那兩根彎曲的手指，聲音有些微冷，“雨芊，要在一起的是你，要分手的也是你，你的過錯我也已經原諒，這些都依了你，你就別在鬧了，我也有些累了。關於顧兮澤，我可以坦白的承認，我喜歡他。就算這種喜歡得不到回應，就算我那些痛苦都是拜他所賜，”柳一岑雙眼凝視著他那兩根有些別扭的手指，眼神有悲淒掠過“但我無法否認，也不可能回頭了。”
“你就沒有喜歡過我嗎？”阮雨芊緊緊盯著他，眼淚不斷劃過她的臉，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柳一岑沒有回答，而是緩緩站了起來，看著降落下來的黑色帷幕，淡淡的說了聲，“有些事情，一旦被改變，就再也無法恢覆到最初的樣子，回去吧。”
“那你想過你們的以後麽？你們會不會得到別人的祝福？你的家人，朋友，他們會怎麽看你？”阮雨芊似乎有些神志不清，這傷人的話第一次毫無顧忌的對柳一岑說出了口。
後者身體果然僵硬了一下。隨即轉過身看著她，嘴角勾起溫柔的淺笑，如他以往，卻已不同。
“兮澤和我的關系，我不需要，也不會在乎任何人的妄加評論，我們的以後，我會有自己的考慮，回去吧，你提的分手，對你的以後也不會有影響，回去睡一覺，忘了我，聽話，別讓我討厭你。”柳一岑合上椅子上的書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無比溫柔的摸了摸阮雨芊的頭發。
而阮雨芊看著那美好卻決絕的背影，卻不得不承認，她以後和這個叫柳一岑的奇特的男人，怕是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他這一年，真的絕情了好多。
而柳一岑和阮雨芊誰都沒有看到，在不遠處的小樹林裏一直站著一個女生。
金蕁握著衣角，臉上早已淚流滿面。
……
柳一岑離開後徑直走到了學校大門。
門衛小哥看到他，趕緊湊上來笑著問“一岑兄，這麽晚了還要出去？”
“我去找顧兮澤。”
“呀，找顧少，那你出去吧，舍管也不會怪我。”
“嗯謝謝。”柳一岑回了一個溫文爾雅的笑容，看的門衛心裏咋舌，這小子，比女人還會勾人。
柳一岑來到大街，看著寂靜的街道，和不時飛馳而過的車輛，眼中閃過一絲茫然，突然有些驚慌的發現，自己竟不知顧兮澤的家在哪，自己對他的了解，竟是那樣淺薄。
“兮澤……”他拿起手機。他只穿了半袖白色襯衫，s市的夏裏晝夜溫差不算小，柳一岑的尾音有些顫抖，“我在學校門口，你來接我吧。”
“回來了？”那邊有些微訝。
柳一岑同樣楞了一下，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本以為，顧兮澤會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的。
“怎麽不說話了？”
“沒什麽，我等你，快點過來吧。”柳一岑掛斷了電話，踢了踢路邊的石頭，想起這半年經歷的事，臉上的柔和漸漸消散。
他本打算找一個平臺自己打拼，畢業後也好容易些，雖然很多同樣大二的人會認為想這些也許有點早，但柳一岑不同。或者具體的說，在他手指完好時他也不會想這些。
相貌好又怎樣，很多外貌協會只想著這張臉會給他們帶來哪些收益，根本不在乎他的自身發展。沒有可以使潛力足夠發揮的空間他不會去。然而這也就罷了，最不能讓他忍受的，是一位國際知名的音樂家，四十幾歲的老女人，竟然要包養他當小白臉作為收徒的條件……
社會這樣黑暗，自己以後的路又會如何？然柳一岑這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溫暖的讓人心醉的溫度。他身子一僵，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聽到車子停靠的聲音。
“穿這麽少，別著涼了。”後面的人把他緊緊的摟在懷裏。然後不滿的用舌尖玩弄著他的耳垂，後者一陣異樣的燥熱，像突然傳出一陣電流襲遍全身，柳一岑寒毛都抖了起來。
柳一岑掙紮了一下，卻被後者抱的更緊，甚至有些喘不過氣。
“小賤人，想我了沒？”後者輕柔的聲音傳來，像引人陷入深淵的糜音。
他幾時這樣溫柔過？柳一岑聲音有些沈悶，“有什麽用，你又沒有想我。”聲音有著淡淡的委屈和受傷，像個受到了欺負的小孩子。
“呵呵。”顧兮澤抱著他的雙肩微微抖動了幾下，扳過他的身子，一只手按著他的後腦輕輕吻了下去。
顧兮澤一點點翹開了他的唇瓣，一只手緊緊摟著他的腰際，琥珀色的眸子對上那兩只漆黑清澈的眼，眼裏含著淡淡的笑意，然後緩緩的閉上。四只長長的睫毛交織在一起，顧兮澤靈巧的舌頭在他口中不斷游走，技巧高超的挑逗著。柳一岑口中發出了夢囈般輕微的呻吟。不一會就臉紅氣喘，身子發軟。
“一岑。”顧兮澤睜開了眼。琥珀色的眸子猶如兩顆晶瑩剔透的寶石。
“嗯。”後者抖了抖睫毛，雙手環在顧兮澤的腰際，眼中的茫然還未褪去，像一只迷途的羔羊般，讓人忍不住想撫摸疼愛。
“你喜歡我。”
“嗯。”柳一岑雙頰奇異的掠過一抹緋紅，痛快的點頭承認。
“那我們就在一起。”顧兮澤放開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玉盒。光看盒子，就能猜出這般不菲包裝的東西，一定價值連城。
路燈下他的臉渡上了幾分柔和，此時的顧兮澤仿佛褪去了冰冷的外衣，卸掉了所有偽裝，看上去像一個正符合他年紀的無憂無慮的青年。
盒子裏是一塊碧綠色的玉，玉體通透，脈絡清晰，毫無雜質，一眼便能看出是上等貨色 。當然，顧兮澤拿出的東西又怎麽會是水貨？他輕輕用食指和中指拾起這塊玉，這東西被精巧的切割成兩半，是雙龍戲珠的形狀，中間的珠子被毫不憐惜地切開，變成了半塊一元硬幣大小的樣子。
這是奶奶臨終前給他的祖傳之寶，奶奶去世大概有十年之久了。還記得當初她老人家一臉慈祥地對顧兮澤說，“小澤啊，你現在還小，但奶奶著急了，就把它先給你，這塊玉啊，你好好保管，千萬別弄丟了，這是你爺爺生前拿命換來的。咳……不說了，我也快去找他了，等你長大了，就把它給送給你最在乎的人。喜歡什麽樣就做成什麽樣。記住啊，一定要送給你最在乎的，這輩子只能有一個。這塊玉，咳咳，這塊玉會保佑你們永不分離的……哎呦呦，瞧我這記性，我忘了，咱們家的人不信這個……”
當時只有十歲左右的顧兮澤還不明白這些話的意思和意義，只能懵懂的點點頭，他那張在那時就帥氣的初具規模的稚嫩小臉寫滿了堅定。
“這是……”柳一岑看著後者把那塊玉系在了自己的脖脛上，他摸了摸，手指敏感的發現在那塊玉的背後刻著一個“澤”字。
“送你的，不要弄丟了。”顧兮澤只淡淡地說了這一句，就再也沒有做任何解釋。
“不會。”柳一岑雖不清楚它的來歷，卻也能聰明地感覺到它的重要性。
“好。”顧兮澤嘴角綻開了一個笑容，捏了捏他的臉，像小孩子般的模樣，竟然讓柳一岑看得呆住，“那給我帶上。”
……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兩年。據後來柳一岑回憶，那段時光幾乎是他這輩子最難忘的時光。以後的歲月再也找不到那段溫馨的感動。哪怕他明知道，顧兮澤的關心和溫暖是他付出了多大代價換來的，他也明知道自己究竟是有多愚蠢，用卑賤的乞求換取那一點一滴愛的施舍。
迷亂虛幻的時光，恍如夢境一場。
也許是上天真的不公，剛剛讓這一群在成熟與青澀到路上迷茫徘徊的孩子度過了一段歲月靜好的日子，噩夢，又再一次的不期而遇。
顧兮澤和柳一岑走在校園的小路上，顧兮澤牽著他的手，臉上仍是一副淡漠的表情。但後者卻感覺到他心底柔軟了很多。而出人意料的兩人這般在眾人中並沒有引起重磅炸彈的反應，畢竟人們都認為那樣優秀的兩個人，怎麽可能甘願和哪個女生在一起，就連金蕁也不能例外。至於阮雨芊。那只不過是一道笑料罷了。於是時間久了，兩人之間發生點基情也比較合乎常理。
柳一岑今天看上去憂心忡忡，他捏了捏顧兮澤的手，腳步停了下來。
“怎麽了？”
“兮澤你最近有時間麽？”
“什麽事？”顧兮澤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我……”柳一岑剛要開口，不巧的，顧兮澤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什麽？”顧兮澤聽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臉上出現了罕有的驚愕，能讓他作出這般神情的事一定非同小可。
“怎麽了兮澤？”
顧兮澤掛斷了電話，眉間緊蹙起來，抱過柳一岑親了他一下，就有些匆忙的離開了，臨走前只留下了一句算是回答。
“我們的事以後再說，易天出事了。”
柳一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張了張口，還是沒有叫住他。他並不擔心易天，一來是沒什麽交情，二來他是顧兮澤的朋友，出了事顧兮澤也會很好的解決。
柳一岑輕嘆了口氣，轉身走幾步碰到了孫哲。那廝正肩頭掛著毛巾繞著小樹林跑步。蜜色的皮膚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不似顧兮澤的那種冰冷如大理石般的白色，而是全身都散發著青春的氣息。這樣的孫哲，還別有一番特別的魅力。孫哲看到柳一岑時停了下來，擦了擦頭上的汗說道：“老柳，這麽早就出來。”
“嗯。”柳一岑點點頭應了聲。
“你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是不是出啥事兒了？”孫哲走進他摸了摸他的額頭，語氣有淡淡的擔憂，“你的臉色可不咋好，有啥事別在心裏藏著掖著，咱可是好哥們！”
孫哲似乎把哥們兒字咬得很重，後者楞了楞，下意識搖了搖頭，隨後沈吟了一下，對上後者那關切的目光，心裏突然泛上一股疲憊，“我媽的病又嚴重了，我要回去看她。”
“我跟你去。”孫哲當即說出了這句話。
柳一岑楞了楞，隨即點點頭，“好，謝謝你。”
“謝什麽！”孫哲的雙眼似乎明亮了幾分。
“那你的女朋友……”
“分了。”孫哲小指扣了扣鼻子道，“老子提的，她一天天太嬌性，老子管不起這公主，就分了。”
柳一岑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覆雜，淡淡道：“我們一會兒就出發吧，真是謝謝你了。”
而顧兮澤這邊不用問，當天下午本市的電臺就報道了一則對他來說不算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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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當初為什麽還要接受我？難道我只是你利用來換取顧兮澤註意的工具？”
近乎歇斯底裏的低吼讓柳一岑怔住，他有些慌張的握著阮雨芊的雙肩說道：“我沒有騙你，我的性取向一開始的確是正常的！”
“你的意思是他給你掰彎了？”阮雨芊反而笑道：“這麽毀人三觀的事情你也做的出，呵呵，s大赫赫有名的鬼帝和妖妃竟然在談戀愛！”
柳一岑垂著頭，摸著自己那兩根彎曲的手指，聲音有些微冷，“雨芊，要在一起的是你，要分手的也是你，你的過錯我也已經原諒，這些都依了你，你就別在鬧了，我也有些累了。關於顧兮澤，我可以坦白的承認，我喜歡他。就算這種喜歡得不到回應，就算我那些痛苦都是拜他所賜，”柳一岑雙眼凝視著他那兩根有些別扭的手指，眼神有悲淒掠過“但我無法否認，也不可能回頭了。”
“你就沒有喜歡過我嗎？”阮雨芊緊緊盯著他，眼淚不斷劃過她的臉，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柳一岑沒有回答，而是緩緩站了起來，看著降落下來的黑色帷幕，淡淡的說了聲，“有些事情，一旦被改變，就再也無法恢覆到最初的樣子，回去吧。”
“那你想過你們的以後麽？你們會不會得到別人的祝福？你的家人，朋友，他們會怎麽看你？”阮雨芊似乎有些神志不清，這傷人的話第一次毫無顧忌的對柳一岑說出了口。
後者身體果然僵硬了一下。隨即轉過身看著她，嘴角勾起溫柔的淺笑，如他以往，卻已不同。
“兮澤和我的關系，我不需要，也不會在乎任何人的妄加評論，我們的以後，我會有自己的考慮，回去吧，你提的分手，對你的以後也不會有影響，回去睡一覺，忘了我，聽話，別讓我討厭你。”柳一岑合上椅子上的書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無比溫柔的摸了摸阮雨芊的頭發。
而阮雨芊看著那美好卻決絕的背影，卻不得不承認，她以後和這個叫柳一岑的奇特的男人，怕是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他這一年，真的絕情了好多。
而柳一岑和阮雨芊誰都沒有看到，在不遠處的小樹林裏一直站著一個女生。
金蕁握著衣角，臉上早已淚流滿面。
……
柳一岑離開後徑直走到了學校大門。
門衛小哥看到他，趕緊湊上來笑著問“一岑兄，這麽晚了還要出去？”
“我去找顧兮澤。”
“呀，找顧少，那你出去吧，舍管也不會怪我。”
“嗯謝謝。”柳一岑回了一個溫文爾雅的笑容，看的門衛心裏咋舌，這小子，比女人還會勾人。
柳一岑來到大街，看著寂靜的街道，和不時飛馳而過的車輛，眼中閃過一絲茫然，突然有些驚慌的發現，自己竟不知顧兮澤的家在哪，自己對他的了解，竟是那樣淺薄。
“兮澤……”他拿起手機。他只穿了半袖白色襯衫，s市的夏裏晝夜溫差不算小，柳一岑的尾音有些顫抖，“我在學校門口，你來接我吧。”
“回來了？”那邊有些微訝。
柳一岑同樣楞了一下，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本以為，顧兮澤會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的。
“怎麽不說話了？”
“沒什麽，我等你，快點過來吧。”柳一岑掛斷了電話，踢了踢路邊的石頭，想起這半年經歷的事，臉上的柔和漸漸消散。
他本打算找一個平臺自己打拼，畢業後也好容易些，雖然很多同樣大二的人會認為想這些也許有點早，但柳一岑不同。或者具體的說，在他手指完好時他也不會想這些。
相貌好又怎樣，很多外貌協會只想著這張臉會給他們帶來哪些收益，根本不在乎他的自身發展。沒有可以使潛力足夠發揮的空間他不會去。然而這也就罷了，最不能讓他忍受的，是一位國際知名的音樂家，四十幾歲的老女人，竟然要包養他當小白臉作為收徒的條件……
社會這樣黑暗，自己以後的路又會如何？然柳一岑這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溫暖的讓人心醉的溫度。他身子一僵，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聽到車子停靠的聲音。
“穿這麽少，別著涼了。”後面的人把他緊緊的摟在懷裏。然後不滿的用舌尖玩弄著他的耳垂，後者一陣異樣的燥熱，像突然傳出一陣電流襲遍全身，柳一岑寒毛都抖了起來。
柳一岑掙紮了一下，卻被後者抱的更緊，甚至有些喘不過氣。
“小賤人，想我了沒？”後者輕柔的聲音傳來，像引人陷入深淵的糜音。
他幾時這樣溫柔過？柳一岑聲音有些沈悶，“有什麽用，你又沒有想我。”聲音有著淡淡的委屈和受傷，像個受到了欺負的小孩子。
“呵呵。”顧兮澤抱著他的雙肩微微抖動了幾下，扳過他的身子，一只手按著他的後腦輕輕吻了下去。
顧兮澤一點點翹開了他的唇瓣，一只手緊緊摟著他的腰際，琥珀色的眸子對上那兩只漆黑清澈的眼，眼裏含著淡淡的笑意，然後緩緩的閉上。四只長長的睫毛交織在一起，顧兮澤靈巧的舌頭在他口中不斷游走，技巧高超的挑逗著。柳一岑口中發出了夢囈般輕微的呻吟。不一會就臉紅氣喘，身子發軟。
“一岑。”顧兮澤睜開了眼。琥珀色的眸子猶如兩顆晶瑩剔透的寶石。
“嗯。”後者抖了抖睫毛，雙手環在顧兮澤的腰際，眼中的茫然還未褪去，像一只迷途的羔羊般，讓人忍不住想撫摸疼愛。
“你喜歡我。”
“嗯。”柳一岑雙頰奇異的掠過一抹緋紅，痛快的點頭承認。
“那我們就在一起。”顧兮澤放開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玉盒。光看盒子，就能猜出這般不菲包裝的東西，一定價值連城。
路燈下他的臉渡上了幾分柔和，此時的顧兮澤仿佛褪去了冰冷的外衣，卸掉了所有偽裝，看上去像一個正符合他年紀的無憂無慮的青年。
盒子裏是一塊碧綠色的玉，玉體通透，脈絡清晰，毫無雜質，一眼便能看出是上等貨色 。當然，顧兮澤拿出的東西又怎麽會是水貨？他輕輕用食指和中指拾起這塊玉，這東西被精巧的切割成兩半，是雙龍戲珠的形狀，中間的珠子被毫不憐惜地切開，變成了半塊一元硬幣大小的樣子。
這是奶奶臨終前給他的祖傳之寶，奶奶去世大概有十年之久了。還記得當初她老人家一臉慈祥地對顧兮澤說，“小澤啊，你現在還小，但奶奶著急了，就把它先給你，這塊玉啊，你好好保管，千萬別弄丟了，這是你爺爺生前拿命換來的。咳……不說了，我也快去找他了，等你長大了，就把它給送給你最在乎的人。喜歡什麽樣就做成什麽樣。記住啊，一定要送給你最在乎的，這輩子只能有一個。這塊玉，咳咳，這塊玉會保佑你們永不分離的……哎呦呦，瞧我這記性，我忘了，咱們家的人不信這個……”
當時只有十歲左右的顧兮澤還不明白這些話的意思和意義，只能懵懂的點點頭，他那張在那時就帥氣的初具規模的稚嫩小臉寫滿了堅定。
“這是……”柳一岑看著後者把那塊玉系在了自己的脖脛上，他摸了摸，手指敏感的發現在那塊玉的背後刻著一個“澤”字。
“送你的，不要弄丟了。”顧兮澤只淡淡地說了這一句，就再也沒有做任何解釋。
“不會。”柳一岑雖不清楚它的來歷，卻也能聰明地感覺到它的重要性。
“好。”顧兮澤嘴角綻開了一個笑容，捏了捏他的臉，像小孩子般的模樣，竟然讓柳一岑看得呆住，“那給我帶上。”
……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兩年。據後來柳一岑回憶，那段時光幾乎是他這輩子最難忘的時光。以後的歲月再也找不到那段溫馨的感動。哪怕他明知道，顧兮澤的關心和溫暖是他付出了多大代價換來的，他也明知道自己究竟是有多愚蠢，用卑賤的乞求換取那一點一滴愛的施舍。
迷亂虛幻的時光，恍如夢境一場。
也許是上天真的不公，剛剛讓這一群在成熟與青澀到路上迷茫徘徊的孩子度過了一段歲月靜好的日子，噩夢，又再一次的不期而遇。
顧兮澤和柳一岑走在校園的小路上，顧兮澤牽著他的手，臉上仍是一副淡漠的表情。但後者卻感覺到他心底柔軟了很多。而出人意料的兩人這般在眾人中並沒有引起重磅炸彈的反應，畢竟人們都認為那樣優秀的兩個人，怎麽可能甘願和哪個女生在一起，就連金蕁也不能例外。至於阮雨芊。那只不過是一道笑料罷了。於是時間久了，兩人之間發生點基情也比較合乎常理。
柳一岑今天看上去憂心忡忡，他捏了捏顧兮澤的手，腳步停了下來。
“怎麽了？”
“兮澤你最近有時間麽？”
“什麽事？”顧兮澤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我……”柳一岑剛要開口，不巧的，顧兮澤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什麽？”顧兮澤聽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臉上出現了罕有的驚愕，能讓他作出這般神情的事一定非同小可。
“怎麽了兮澤？”
顧兮澤掛斷了電話，眉間緊蹙起來，抱過柳一岑親了他一下，就有些匆忙的離開了，臨走前只留下了一句算是回答。
“我們的事以後再說，易天出事了。”
柳一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張了張口，還是沒有叫住他。他並不擔心易天，一來是沒什麽交情，二來他是顧兮澤的朋友，出了事顧兮澤也會很好的解決。
柳一岑輕嘆了口氣，轉身走幾步碰到了孫哲。那廝正肩頭掛著毛巾繞著小樹林跑步。蜜色的皮膚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不似顧兮澤的那種冰冷如大理石般的白色，而是全身都散發著青春的氣息。這樣的孫哲，還別有一番特別的魅力。孫哲看到柳一岑時停了下來，擦了擦頭上的汗說道：“老柳，這麽早就出來。”
“嗯。”柳一岑點點頭應了聲。
“你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是不是出啥事兒了？”孫哲走進他摸了摸他的額頭，語氣有淡淡的擔憂，“你的臉色可不咋好，有啥事別在心裏藏著掖著，咱可是好哥們！”
孫哲似乎把哥們兒字咬得很重，後者楞了楞，下意識搖了搖頭，隨後沈吟了一下，對上後者那關切的目光，心裏突然泛上一股疲憊，“我媽的病又嚴重了，我要回去看她。”
“我跟你去。”孫哲當即說出了這句話。
柳一岑楞了楞，隨即點點頭，“好，謝謝你。”
“謝什麽！”孫哲的雙眼似乎明亮了幾分。
“那你的女朋友……”
“分了。”孫哲小指扣了扣鼻子道，“老子提的，她一天天太嬌性，老子管不起這公主，就分了。”
柳一岑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覆雜，淡淡道：“我們一會兒就出發吧，真是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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