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位……”Mike剛好擡頭，看到來人時語氣都有些微微變調，懷中的人直接被他推到一邊。

顧兮澤站了起來，眉毛緊簇。

“誰讓你來的？”

“澤哥你……”曲毅有些膽戰，說道一半才發現顧兮澤的話不是對他而說，連看都沒看他。

柳一岑看到屋內，臉色有些微變，沒有說話。

後者卻像知道了怎麽回事，看向曲毅，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將他洞穿。

曲毅面部一陣抽搐，瞬間十分後悔。

“回去，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顧兮澤站在門前，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哦，好。”說著柳一岑便要轉身。

“哎別走啊，大美人，留下一起玩？”Jim走過來兩只眼珠子瞪圓了看著他，驚呆的樣子十分滑稽。

“Jim，他有些不舒服，讓他回家。”

“顧老大，這就是你不給我們幾個面子了。哪有人剛來就不舒服的。”說話的竟然是坐在沙發上“雙疤”兩兄弟中的One。

這兩人從來到這就開始閉目養神，到現在終於都睜開了眼，目光一轉不轉的盯著柳一岑，那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眼神，像兩條吐著信子的眼鏡蛇。

“面子？”顧兮澤一只手掐過柳一岑的後頸，反問說話的人：“什麽是面子？”

“哎哎，搞什麽！”易天連忙打圓場，隨後表情有些怪異的看了要曲毅，接著問緊靠著顧兮澤不說話的柳一岑，口氣有些玩味，聲音不大不小，“你來找他？”

柳一岑搖了搖頭，抓著頸後的大手，卻發現那只手力氣不大，卻很有毅力的拿不開。

“顧老大看樣子不歡迎我們。”One冷笑著說了句，臉上的刀疤更顯猙獰醜陋。

顧兮澤沒說話，冰冷的似乎能殺人的眼睛看向說話者，那人一頓，想到顧兮澤在這裏也不會把自己怎樣，畢竟弄的太僵另幾個人臉上也掛不住。於是同樣沒有絲毫畏懼的直視住顧兮澤的目光。

柳一岑能感覺到顧兮澤情緒有些不穩，他捏了捏他的手，自作主張道：“既然都來了，我就留下吧。”

“你……”顧兮澤看著他，顯然未料到他會這樣說，欲言又止的模樣似乎是生平第一次出現在他臉上。

“留就留吧。”易天眉毛挑了挑，讓曲毅坐進去。又道：“小一岑，快做到我這來兒，那麽久不見了，我好想你。”

“……”柳一岑想了半天，還是沒記起自己什麽時候見過他，哦，的確是見過一面，卻沒有這麽熟吧……

“顧老大，介紹一下這位啊！”Jim想試著緩和氣氛，可柳一岑一來，似乎立馬成了焦點，柳一岑只好坐在易天和顧兮澤中間，場面有些尷尬。

“他是阿澤的……”易天撓了撓頭，似乎在搜索形容詞，片刻後又點了點頭，“就這樣。”

“哦……那顧老大真是好福氣。”幾個人若有深意的看著柳一岑。

後者一頭霧水，他看向顧兮澤，發現人家仍舊面無表情。

季成在一旁一臉好奇，“你就是妖妃？果然名不虛傳啊？”不光是他，連他旁邊的男孩都一臉的驚羨。

柳一岑剛要說什麽，就看到對面有人遞來一杯酒，是Three。

正常情況下人都會條件反射的動動手再做推辭與否。而柳一岑剛要稍微有點動作就被一個很大的力道阻擋。

顧兮澤把他拉進懷中，兩只手穿過他身體兩側，那模樣特像一個小孩在護著自己心愛的玩具。

而接下來顧兮澤說的這句話直接如同晴天霹靂，不僅讓柳一岑呆住，讓房間內瞬間安靜下來，曲毅瞪大眼睛捂住了嘴，那彪悍的軀體做那娘們兒的動作看起來如此滑稽，不過卻沒有人註意。還有易天手中的玻璃杯都掉在了地毯上，裏面的酒淌了一地。

“他是我愛人。”

寂靜了一會……

“咳咳！”最先發出聲音的是易天，他瞄了眼波瀾不驚的顧兮澤很快便恢覆了正常，“愛人就愛人吧。既然阿澤這樣說就證明他很喜歡是了。”言外之意很明顯了。

“原來如此。”Three立刻倒掉了杯中的酒，將杯子倒扣過來敲了敲，“顧老大，多有冒犯，抱歉。”

後者沒有說話，放開了柳一岑，在他耳邊低低的說了句，“小賤人。你死定了。”

柳一岑一臉疑惑，卻發現易天撿起了地上的杯子，看著他的眼神也變覆雜了很多。

顧兮澤之所以不讓他碰那杯酒，是因為他們都知道那酒裏的東西，比迷藥還要狠毒。

那是毒品。

他們的游戲由於柳一岑的到來幾乎停止了，而現在也沒有人繼續，似乎是不好意思，似乎也是沒了興致，過了好一會Jim才說要去試試他的新皮鞭，然後問易天要不要試試，後者搖頭。

“老子今天不玩了。”

“操，都他媽軟了！”Jim罵了一聲很快拉一個人走進了單間。

柳一岑哪見過這種場面，臉色有些不自然，緊緊抓著顧兮澤的手，手心裏都出了汗。

柳一岑眼神有些恍惚地坐在那兒，看著身旁的人冷峻的側臉，他永遠是那麽冷靜，淡漠，似乎這世上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似乎，他也永遠融不進他的世界。自己就是一個簡單的大一新生，，什麽都不懂。他接觸的這些人，他的交際圈，他的世界，似乎和自己都沒有過任何的交集。

他自掘墳墓的來了，才發現原來跟他根本就不是種人。根本。

良久之後，柳一岑似乎聽到了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然後他的手被反握回來。顧兮澤抱緊了他，淡淡的說了句：“回去之後，我和你回家看看。”

直到很多年後，柳一岑也沒有明白，那句話到底是真的是假的，那五個字，是不是他又一次的欺騙。那時候的他只依稀記得，當時的顧兮澤眼中那潭水深不可測，那琥珀色晶瑩的雙瞳，像是被蒙在迷霧中的寶石，他想觸碰，卻又是那樣的遙不可及。

他也想過，若或許有一天他們真的在一起，他會不會沖破所有世俗倫理，半分不摻假的對別人說出這樣的話。

……

“小澤，好久沒和老姐聊天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讓你把老姐忘了？”

楚競旋一身休閑阿瑪尼，lv包包被她隨意放在椅子上。耳頸上帶著香奈兒的最新款式，臉上只稍微化了淡妝。今天她應該是休息，顯得慵懶放松。

而她又似乎很喜歡優雅安靜的地方，比如S市最高級的堪稱寸土寸金的頂級星巴克。

“哪有，老姐那麽忙，我也不能總去打擾。”顧兮澤有些心不在焉的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笑道。

“是有什麽心事啊。”多年的閱人經驗使楚競旋對人對事總是一語道破。盡管對方是顧兮澤這樣喜怒極其不行於色的人。

後者倒是絲毫不打馬虎眼的去否定，而是端起桌上的咖啡，看著裏面蕩漾開來的一圈又一圈波紋，問道：“楚姐，你遇到無法掌控的事會怎麽做？”

“無法掌控？”楚競旋亮晶晶的指甲敲著桌面，半晌，語氣有些戲謔地問，：“又是那個小帥哥？”

猶豫了一下後，顧兮澤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掌控不了，就順其自然吧。不然到最後可能會適得其反，你說呢？”楚競旋一雙大眼睛緊盯著他，語氣突然認真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只是有些擔心……”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楚競旋打斷他，“小澤，你變了好多。”

“楚姐，你還沒聽我說完……”顧兮澤捏了捏鼻子上方的位置，語氣平淡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楚競旋聽後良久，才舒了一口氣，表情有些錯愕道：“你的意思是你擔心那兩兄弟會對他不利？”

“他的世界就像一潭清水，幹凈的看不見丁點兒的雜質……”

“所以你就不該把他扯進你的世界。”能敢再三打斷顧兮澤說話的，恐怕只有她一人。楚競旋挑挑眉，面容有些嚴肅。

兩人一時間陷入寂靜。良久後，終是楚競旋打破了寧靜，她那雙眸子閃著睿智的光芒說道：“出了事老姐會幫助你善後的。”聰明的她早就料到了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顧兮澤主動找他，就是在等她那一句幫他補婁子的話。

“不過，你又習慣把什麽事都壓在心底，最終受苦的，不還是他嗎？”

顧兮澤一下子就聽出話外音，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冷峻的臉上表情竟有些怪異，剛欲說話，就聽到後者悠悠的又來了一句，“你會不會真的愛上他了？”

顧兮澤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輕笑道：“怎麽會，我只是不討厭他。”

“你就不怕他以後恨你？人家活得好好的，偏偏就遇上了你。”楚競旋白了他一眼，“他可真是夠可憐的，”

“呵呵。”顧兮澤菱角分明的臉上掛滿了勢在必得的氣勢，喝光了最後一口咖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琥珀色的雙眸泛著的光芒深不可測，如一潭深淵之水，讓人一旦步入，就踏進萬劫不覆的泥沼。

“楚姐，他太幹凈，我就忍不住想玷汙一下。愛不是占有，占有當然也不是愛，我只想把他變成我一個人的，無關愛情，然後在他生命裏刻上我顧兮澤的名字，他若不願意，就算他倒黴了。”

……

“餵，阿喬，今天是不是澤哥要陪柳一岑去他家？”曲毅和喬明從食堂並肩出來。曲毅手中拿了一把傘沒有打開。

“是的吧，老大不是有事交代給咱。”喬明看了眼陰沈沈的天，抖了抖身上的半截式襯衫搓了搓手，“什麽事兒來著，我怎麽給忘……”聲音突然停止，喬明有些錯愕地看著曲毅把外套脫下來披到自己身上，那場面叫一個溫馨浪漫。

“我操你，你你居然良心發現……”喬明結結巴巴的瞪大眼看向他，後者一臉怪異的的笑了幾聲，伸手就摸向他的臉。

“呀！”喬明不自在的想躲，卻被後者攬住腰際，他張了張嘴直勾勾的看著曲毅將手伸向他的臉。

“蠢蛋，在想什麽！”曲毅笑著劃掉他嘴邊的飯粒道：“沒出息，帶個宵夜也就拿一個飯粒兒！”

喬明有些尷尬地拍開他的手罵了一聲，不客氣地把曲毅的衣服穿在身上一邊嘟囔著，”天可真不好，要下雨了，不知道老大他們好不好走。”

“澤哥讓我們看好阮雨芊，澤哥說那個娘們相當不準成，這兩天我們就在她附近活動吧，有什麽事第一時間給澤哥打電話。”

曲毅自從上次貿然把柳一岑帶去就開始擔心顧兮澤會不會把氣撒到自己身上，後來想想也有那麽點自作多情的意思，顧兮澤那種人，撒氣都輪不到自己這種小角色的。

想到這曲毅不禁有些黯然，自己跟著顧兮澤三年多了，他在社會上的事自己插不上手，學校裏的忙前忙後像狗一樣，為的就是畢業後能在他老爸的公司混個一官半職，或者自己爹媽有一天下崗也能過得好一點。

“嘿！你又想啥呢傻叉？”喬明彈了曲毅的腦袋一下，看到他的神態，沖他做了個鬼臉，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安啦，你這傻吊總是想亂什麽，無論你以後啥德行，老子都會陪你一起完蛋下去的，有老子墊底你怕個鳥啊！”

曲毅一時怔住，顯然未料到大大咧咧的喬明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他懂他的意思，兩人從初中就在一起廝混了，有些話說到一半就能知道全部的內容。

曲毅咳了一下，不自覺清了清喉嚨，看著對面那張燦爛的笑臉和那滿眼的真誠，心裏某個地方突然就軟了下去。

他停住了腳步，把手中未打開的傘扔到地上，然後猛的上前緊緊抱住了喬明。他的擁抱不是兄弟間的那種豪邁，而更像是情人之間的那種珍惜……

天上厚厚的雲層加速的游過來。似乎是一場大雨。悶熱的空氣和心中的燥熱交織的劈啪作響，兩個渺小的身影在天際下縮成了一個看不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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