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懲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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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漫天的大雨,嘩啦嘩啦,地上很快出現了一排排水坑,匯聚成小水流,雨水沖刷著一切,似乎想洗去世間的所有汙垢和罪惡。

顧兮澤把開過來的車停在了校門口,走向柳一岑的宿舍,遠遠看到那廝仍是一身單薄的白衣,連把傘都沒有帶。孫哲說什麽今天要去約會女朋友,一大早就把他的傘借走了。柳一岑看了眼孫哲自己那把面目全非的傘還是沒說什麽,頂雨走了出去。

顧兮澤遠遠的站在那兒,傘下一張俊臉被漫天的雨簾模糊了表情。那把傘通體漆黑,連傘骨都是詭異的黑色。而顧兮澤也應景地穿了一身黑衣黑褲,甚至連鞋子都是黑的。那張白皙冷峻的臉和衣領開口處露出的脖頸和鎖骨顯得更加蒼白,伴隨著大雨落下的嘈雜,他像是幽冥深處的魔鬼。的確,冰冷殘酷永遠是他那麽明顯的特征,從來不會為任何人改變。

“兮澤,等了好久了吧。”柳一岑跑到了他的傘下,擦著臉上的雨水,那一身白衣和顧兮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上去有些滑稽。

顧兮澤用力捏著他的臉,面無表情的問道:“你怎麽不光著出來?”

“額……”柳一岑揉了揉被掐的生疼的臉有些委屈地剛想說些什麽,就聽見後者傳出一句:“你的胃病好了?”

“還沒……啊!”

“那你就敢穿成這個樣子?”顧兮澤一只手按住他的後頸,把他扯住了自己的懷中。後者不得不低著頭和他往前走。

“可是我……唔……”

柳一岑還想說些什麽,話剛出口,就被一個冰冷的唇堵住。那把黑傘被顧兮澤扔到地上,雨水從天而降,打濕了他長長的睫毛,順流而下。

柳一岑半瞇著眼,看著他抖動的睫毛將掉落的水跌到了自己的鼻尖上。口腔中又是一陣炙熱的糾纏,柳一岑皺了皺眉,舌尖迎合著他的肆虐,若非如此,自己一定會更加痛苦。他有些不舒服的扭了下身子,卻被一雙大手用力鎖住。

“唔……”他似乎在這大雨之中聽到了關節被勒得發出“咯咯”的響聲。

顧兮澤滾燙的舌尖舔過他雙唇上的血跡,又一處不落地啃咬著。

“吃早飯沒?”

“吃了。”柳一岑喘著氣有些狼狽地低聲回答。

吃了?什麽時候也敢撒謊了?顧兮澤淡漠的眸子看著他,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如血的雙唇看上去那樣邪魅。

“那就再陪我去吃。”

“……好。”柳一岑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自己被看穿,有些不自然的嗯了聲。他其實習慣不吃早飯,所以才長期這樣積累成了胃病。

“吃什麽呢?”顧兮澤指尖擦去了柳一岑臉上的水珠,“麻辣火鍋如何?”

“這……”柳一岑楞了下,他明知道自己不能吃辣。

“走吧。”顧兮澤不等他反應,直接轉身走進了車裏。

柳一岑撿起了地上的黑傘,用隨身攜帶的紙巾小心翼翼擦去上面的泥土,看著朝車子走去的顧兮澤,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有些覆雜。

懲罰,似乎要開始了呢。

……

“兮澤,我能不能……”柳一岑看著桌上那鮮紅的一鍋,一時間一點胃口都沒有。

“別鬧,乖,把這吃了。”顧兮澤盛了滿滿一碗青菜,被一堆堆辣椒包圍著,那尖細的紅東西應該是鬼椒,麻辣度已經達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

有些人發怒時的樣子並不可怕,溫柔起來才真的讓人恐怖。因為可能他嘴角的笑容越深,你死得就越慘。

“不不!”後者連連搖頭,身子向後收縮著。

顧兮澤直接起身坐到他身旁,端起碗來要餵他。柳一岑看著看夾起的那支長長的辣椒,感覺還潮濕的身上汗都冒了出來。

此時的飯店人不算多,但也有三三兩兩的人在吃著海鮮,柳一岑被顧兮澤擋在座位的內側,只能看到那張看似柔和的俊臉,和那眼底拒人於千裏的冰冷。

“兮澤,算我求你,我真的吃不了這種東西。”柳一岑漆黑的眼眸看著他,一只手按在他手上做推辭狀。

而後者卻像絲毫沒有聽見一樣,一口咬住了辣椒。留下一半對著柳一岑,雙眼直勾勾地看著他,大有你不從就一直這樣的趨勢。

僵持了好一會兒,柳一岑終於哀嘆一聲,將頭輕輕湊上前,咬住了辣椒的這一邊。

從口腔到喉嚨到胃部,顧兮澤眼睜睜的看柳一岑吃進去,臉上扯出一個笑容,把口中那半截也咽了下去。

柳一岑只感覺到一陣火辣辣的疼,不禁皺了皺眉,卻發現後者正看著那一碗辣椒不知道在想什麽。

良久後,顧兮澤冷漠的聲音傳來,伴隨著雨水敲擊窗戶的聲音,顯得那麽輕松隨意,卻讓柳一岑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把這碗,都吃了。”

……

柳一岑斜倚在車子後座。手緊緊的捂著胃部,似乎剛才經歷了一場酷刑,身上還濕漉漉的,披著顧兮澤的外套,面部有些扭曲,嘴唇也十分紅腫。

顧兮澤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看到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紅點臉上面無表情。似乎這不是自己的胳膊。

“你很不舒服?”

“沒……”後面傳來虛弱的一聲。

“既然不能,為什麽還要吃?”

“……”

“我記得你不是很不聽話來著,是不是因為我快要到你家了,你怕我會對你家人不利呢?”顧兮澤擡頭看了眼鏡子中反射的柳一岑痛苦的臉,眼底仍舊波瀾不驚。

“兮澤,你現在還在這麽想?”柳一岑俊美的臉龐隱在了衣服下,傳出的聲音有些沈悶空洞。

他承認開始時他確實是受了他的威脅,比如那次party上他那變態的游戲,還有那次下大雨他直挺挺地站了那麽久,直到因突發性的痙攣而昏厥。他只是悲觀的不想讓家人受到這種優越家庭可以揮揮手用錢砸死一個人、也可以讓人死而覆生的高幹子弟的傷害。

而這次,他真的沒有想到那些。

“哢——”車子突然停在路邊。顧兮澤打開車窗讓新鮮空氣透進來,車內的溫度頓時下降了不少,柳一岑身體顛簸了一下,有些錯愕地伸出腦袋,就聽見顧兮澤淡漠的一句:“坐到前面來。”

“等等。”顧兮澤看到他聽話的去開車門,琥珀色的眸子似乎柔和了一些,但也就是那麽一剎,那又很快恢覆了冰冷。他看了眼自己的胳膊道:“把我的衣服拿來。”

柳一岑坐到了副駕駛,顧兮澤幫他系好了安全帶,看著他有些受寵若驚的眼神漠然道:“以後別人給的東西不要碰,無論是誰的。”

“那你的?”柳一岑有些疑惑他為什麽這麽問,動了動身上的安全帶,漆黑的眸子看向他。

“你當我是別人?”顧兮澤挑起他的下巴皺眉看他。

“沒有……你不是”柳一岑搖頭,雙眸認真的看向他,眼裏還殘留著身體上的痛苦,像渡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顧兮澤沒說話,眼裏有理所當然的神色閃過,指尖劃過柳一岑微微漲紅的臉蛋,隨後把他按到椅背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雨刷還在哢嚓哢嚓的搖擺,開著的車窗有傾斜的雨水闖進來,像一根根不安分的不速之客。兩人都沒有看到,在這還未出S市的漫天雨簾中,有一男一女從一家餐廳中打著傘走出來。

“哲哲,下次我們去吃永久路新開的自助好不好!”一個嬌滴滴的女生穿著件厚厚的長耳朵兔的外套,在孫哲高大身軀舉著的傘下晃著他的胳膊說道。

“好好,去哪兒都行!”孫哲有些漫不經心的敷衍了句。眼睛卻始終盯著一個車子。

女生看他不搭理,撅著嘴有些不滿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看到一輛正開走的車,裏面好像坐著兩個挺帥的男人。

“都是男人有什麽好看的?”似是不滿的嘀咕了一句,女生拽著孫哲的手說道:“你是不是看人家有寶馬羨慕了?你以後也會有的!而且只是寶馬而已,有什麽好神氣的!”

“寶兒,人家開的起的,不單單只是寶馬啊。”孫哲揉了揉女生的頭發,有些莫名的惆悵。

“那有什麽?又不是他自己賺的。我可知道我家哲哲從上了大學就開始想著怎麽打拼創業,比那些富二代敗家子強多了!”女生似是很喜歡孫哲,緊緊的摟著他的胳膊安慰道。

後者收回目光。眼裏多了很多覆雜的情緒。

“寶兒,你說的對,咱就是窮人家的娃子,那咱也照樣活得快樂,咱每天吃的雖不比他們好卻不比他們少,有錢有什麽好的,有錢人沒朋友!”孫哲幫女生緊了緊外套,也不理會那拿著傘因用力而骨節握得發白的左手,徑直帶著女生踏進了雨中……

……

“先去醫院。”剛進A市,身旁就傳出了柳一岑有些低沈的聲音,顧兮澤有些奇怪地側頭看了他一眼,後者漆黑的眸子黯了黯,“先去看我媽。”

顧兮澤沒說什麽,轉過頭,一腳踩著油門,車子飛速向前駛去。

“哎呦,阿岑怎麽回來了!”柳母在病床上看到柳一岑回來急忙有些吃驚的起身。

柳母生病多日,臉色有些蒼白,四十幾歲的年紀,對於保養很好的女人來說並不算遲暮,但很顯然柳母不在此列。她的眼角已經有些細密的魚尾紋,頭發也有些枯黃,操勞了多年,終於是寫在了臉上。不過依舊能從她那雙似乎能魅惑人心的眼睛和白皙的皮膚,以及憂郁卻又不失端莊高貴的氣質看出,當年的柳母也一定是個一頂一的美女,不然這麽多年,身上這些渾然天成的氣質和魅力怎麽會如此堅固的未被磨平?

看來柳一岑兄妹二人都繼承了這種外貌上的優勢。

“媽你病好些了沒?”柳一岑急忙扶住柳母,看她的面色,還不錯便松了一口氣。

“好好沒事,阿岑你自己回來的?”

“還有一個,是……是同學,他去買東西了。”

“阿岑那,媽真沒事,你不是要準備鋼琴賽,瞎操心什麽!看你都瘦了這麽多!”

“哪有,媽,藥費應該不夠了吧,我這還有獎學金……”

“夠夠!”柳母擺擺手,一臉欣慰地打斷他,“醫院說給咱們補助,免了好多錢呢!”

“補助?”柳一岑怔了怔,很快意識到這句話不對勁,“你是說醫院給我們免了錢?

“是啊,院長都來了呢!說這錢是哪個政府高官體恤民情,就把錢給免了。你媽我還真是走運,聽他們說咱們是第一個補助對象!”

“這樣啊。”柳一岑黑眸閃了閃,眼底有絲冷意一閃即逝,隨後又像是什麽沒發生一樣對柳母笑說:“媽,這樣多不好,以後這裏的錢我們都自己掏,我這兒還有幾萬塊,你找時間讓爸把錢給醫院送去。”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放在床頭。

“這……”柳母有些疑惑的看著柳一岑,又似乎抓不到事情的重點。

而就在這時,顧兮澤從外面提著一大堆東西敲門而進,柳一岑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很多覆雜的情緒,最後定格的眼神,是無人看見的倔強和自尊。

人有的時候聰明真不是好事,過得越糊塗遇事反而越清醒,因為你什麽都不知道,反而沒有那麽多的負擔和顧忌。

“伯母身體好些了嗎?一岑總是跟我提起,他實在是很掛念您呢。”顧兮澤溫文爾雅的打個招呼,把東西放下後就反客為主地坐到了床邊。真不知他哪來的神奇本事,竟然嫻熟的削起蘋果來。

“這孩子,拿那麽多東西幹什麽!你能陪一岑大老遠的來這就很難得了。一岑啊,你好好和人家相處。看看這孩子多有禮貌,唉,多好的孩子。”柳母一臉感動地對目瞪口呆的柳一岑感慨。

“伯母,我和一岑關系很好呢,我們在大學是一個宿舍的。一岑人很善良,有什麽事總喜歡幫助我。”顧兮澤笑得一臉陽光,看樣子十分乖巧。

“媽,你們聊。我去個洗手間……”柳一岑扶了扶額,轉身走出了病房。

“這孩子,怎麽不好意思了?”

“呵呵,一岑一直都這樣靦腆的,伯母給我講他小時候的故事吧……”

柳一岑站在洗手間門口,掏出手機邊向四周看了一下,播出了一串號碼。

“餵老哥,今兒什麽風把你電話吹來了?”

“妹妹,一會家裏要來客人,你記得不要亂說話。”柳一岑的聲音有些低,語氣也有些凝重,別人印象中的柳一岑似乎很少出現過這樣不淡定的情緒。

“哥,你要回來?什麽重要的客人值得你這麽波瀾不驚的淡定小夥急成這樣?”柳一瑤好像在吃東西,口齒不清地說著還不忘調侃。

“是我的同學,你應該聽說過,高中的時候在一中讀的……”柳一岑停頓了一下,吐出那三個字時心口莫名傳來一陣異樣的陣痛,:“他是顧兮澤。”

而後柳一岑便聽到那邊傳來一聲東西掉落的聲音。他把手機遠離了耳朵,幾秒鐘後那邊果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尖叫,一連串“真的嗎?”讓柳一岑皺了皺眉。

他早就料到自己的妹妹會很崇拜那個在一中時就已經被幾乎所有女性視為男神一樣的人物,所以才提前打電話告訴她。好讓她到時候不要那麽失態。

“妹,你要聽話,他不是那麽好惹的,如果你真的讓他不高興,他會怎麽發火老哥也沒有辦法。”

“知道了,知道了,”那邊傳出一陣開心的百靈鳥叫,之後就掛斷了電話。在這之前柳一岑貌似還聽到一聲“該死的我的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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